地下密室的震动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洞口阶梯处便已剑拔弩张。
赵锋横剑而立,面色冷峻,带着数名心腹侍卫牢牢堵住入口,寸步不让。周骁则带着一队亲兵,面色“焦急”地想要强行闯入,双方兵刃相向,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周统领!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你想抗命吗?”赵锋声音如同寒铁。
周骁眼神闪烁,语气却依旧“恳切”:“赵侍卫!下面情况不明,能量波动如此恐怖,殿下若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让开,我必须确认殿下安全!”他上前一步,手已按在刀柄上,周身气势开始升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冽的声音自阶梯下方传来:
“孤,安然无恙。”
南宫曜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步伐沉稳,面色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着冰冷的风暴。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周骁身上,带着无形的威压。
周骁动作一僵,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躬身道:“殿下无事便好!末将担忧殿下安危,一时情急,冲撞了赵侍卫,还请殿下恕罪!”
南宫曜没有理会他的请罪,而是淡淡地问道:“周统领如此急切,可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还是说……担心这下面有什么东西,被孤看到?”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周骁脸色微变,连忙道:“殿下说笑了,末将只是职责所在……”
“职责?”南宫曜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你的职责,便是与‘影阁’勾结,掳掠无辜百姓为祭品,在此设立邪恶魔坛吗?!”
这一声厉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震得周骁脸色煞白,连他身后的亲兵以及闻讯赶来的李瀚林城主都惊呆了!
“殿、殿下!此话从何说起?!末将对帝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会与那等邪魔歪道勾结?!”周骁急声辩解,额角青筋暴露。
“忠心耿耿?”南宫曜冷笑一声,抬手亮出那枚从阿福身上找到的黑色令牌,“那这枚‘影阁’信物,为何会指向你的卫所?王贵是你亲兵,阿福是城主随从,却皆听命于‘影阁’!这地下祭坛、这些‘圣晶’、这些被掳的百姓,就藏在你的眼皮底下,府衙之内!你还敢说不知情?!”
证据确凿,逻辑链清晰,周骁的嫌疑已无可辩驳!
周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剧烈挣扎,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他猛地抬头,眼神中竟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芒,声音也变得有些扭曲:“殿下……你……你不该查到这里……不该毁了圣晶……坏了使者的计划……”
使者的计划!他亲口承认了!
南宫曜眼神一凝:“使者?你就是那个所谓的‘使者’?”
“呵呵……哈哈哈……”周骁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他缓缓挺直了腰板,之前那副忠诚将领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挣扎与疯狂的扭曲表情,“是……也不是……我只是……使者手中的一把刀……一枚棋子……”
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甲,露出了心脏位置——那里,竟然镶嵌着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正在微微搏动、散发着浓郁黑红色光芒的晶体!那晶体与“圣晶”同源,却更加凝实、更加邪恶,如同活物般扎根在他的血肉之中!
“看到了吗?”周骁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这是‘圣种’!是使者赐予我的力量!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只要完成这次祭祀,迎接使者降临,我们都能获得永恒的力量,超脱这污浊的凡世!”
他被控制了!或者说,被深度蛊惑了!那块“圣种”在侵蚀他的心智,放大他的欲望,让他成为了“影阁”和那个所谓“使者”的傀儡!
“疯了……你疯了!”李瀚林城主指着周骁,浑身颤抖,难以置信。
“我没疯!是你们不懂!是你们阻碍了新世界的降临!”周骁咆哮着,猛地拔出佩刀,那刀身上竟然也缠绕上了黑红色的诡异能量,“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都留下来,成为祭祀最后的养料吧!”
他彻底撕破了伪装,挥刀指向南宫曜:“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那些亲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狂热,齐声嘶吼,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他们显然也被某种方式控制或蛊惑了!
“保护殿下!诛杀叛逆!”赵锋怒吼一声,带着侍卫迎了上去,瞬间与那些叛变的亲兵战作一团!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顿时响彻书房内外!
而周骁,则直接找上了南宫曜!他周身黑红色能量暴涨,气势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隐隐压过了之前的“鬼爪”!那“圣种”赋予了他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殿下小心!他现在的能力很不对劲!”苏晓晓在密室入口处喊道,她虽然脱力,但感知仍在。
南宫曜面色凝重,他知道,此时的周骁已非寻常对手。他缓缓抽出一直未曾动用的佩剑——一柄通体莹白、剑身隐有龙纹流转的古剑。剑出鞘的瞬间,清越的剑鸣响起,一股堂皇浩大、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弥漫开来,竟将周骁那邪异的能量场逼退了几分!
“煌天剑……”周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疯狂的杀意取代,“就算有神器在手,今天你也必死无疑!”
他怒吼一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扑向南宫曜!刀光过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书房内的桌椅摆设被逸散的刀气轻易绞成碎片!
南宫曜眼神锐利如鹰,不退反进,煌天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纯白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正面迎上!
“轰——!!!!”
刀剑第三次相交,爆发出远比前两次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整个书房屋顶都被狂暴的气浪掀飞,砖石木屑四散飞溅!地面龟裂,墙壁摇摇欲坠!
苏晓晓和阿墨在密室入口处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烟尘弥漫中,只见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交锋,黑红色与纯白色的光芒不断碰撞、湮灭,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大地震颤,能量乱流四溢!
周骁凭借“圣种”带来的狂暴力量,招式大开大合,狠辣无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而南宫曜则剑法精妙,根基扎实,煌天剑更是邪祟克星,虽暂时被对方疯狂的气势压制,但守得滴水不漏,并在寻找着一击制胜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苏晓晓看着场中激烈的战斗,心急如焚。周骁的力量似乎源源不断,而南宫曜虽强,久守必失。必须想办法解决掉周骁胸口那块“圣种”!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次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涅盘之力。然而,刚才那记“涅盘净世”几乎抽空了她的力量,此刻凝聚起来异常艰难。
“姐姐,给!”阿墨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散发着柔和生命气息的绿色小果子,“这是海爷爷给我的‘回元果’,对恢复精力有帮助,你快吃了!”
苏晓晓感激地看了阿墨一眼,接过果子吞下。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虽然无法立刻补满消耗的涅盘之力,但确实让她恢复了一些精神,凝聚力量也顺畅了不少。
她将残存的所有涅盘之力,再次凝聚于双眼,死死盯住周骁胸口那块搏动的“圣种”。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大范围的净化,而是将力量极度压缩,凝成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束!
就在周骁一刀力劈,将南宫曜暂时逼退半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就是现在!”苏晓晓眼中精光一闪,那道凝聚了她所有希望与力量的纯白光束,如同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周骁胸口的“圣种”!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针刺入败革的声音。
那疯狂搏动的“圣种”猛地一滞,表面的黑红色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周骁的动作瞬间僵硬,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咆哮!
只见那“圣种”在涅盘之力的精准打击下,表面迅速出现无数裂纹,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为一股精纯但失控的混乱能量,反噬其主!
“哇!”周骁如遭重击,狂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周身那恐怖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衰退,眼神中的疯狂与扭曲也逐渐被巨大的痛苦和一丝……茫然所取代。
南宫曜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煌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光大盛,如同白虹贯日,直刺周骁丹田气海!
“嗤!”
长剑透体而过!
周骁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看着南宫曜,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解脱,缓缓倒地。
与此同时,那些正在与赵锋等人激战的叛变亲兵,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动作瞬间变得迟滞、混乱,很快便被尽数制服。
战斗,终于结束了。
书房已沦为一片废墟,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落,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倒在地上的周骁。
南宫曜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目光复杂地看着周骁的尸体。一代悍将,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苏晓晓脱力地靠在阿墨身上,看着被摧毁的“圣种”和死去的周骁,心中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这“影阁”和所谓的“使者”,其手段之诡异,渗透之深,实在令人心惊。
李瀚林城主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周骁的尸体,老泪纵横,不知是痛心部下的背叛,还是后怕自身的处境。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妥善安置那些被救出的百姓。”南宫曜压下心中情绪,冷静地下达命令。
临渊城的这场风波,似乎随着周骁的伏诛而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明白,周骁只是“使者”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影阁”和那位神秘的“使者”,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他们破坏了此地的祭坛,无疑打草惊蛇,接下来的路途,必将面临更加疯狂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