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邪影的降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冰块,让整个星枢平台的气氛炸裂开来。那纯粹由暗红污秽能量构成的庞大身躯,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恶意与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蚀肺腑的刺痛。
“新鲜的……灵魂……能量……”邪影那燃烧的火焰之眼,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平台上每一个生灵,在南宫曜、磐岳等强者身上稍作停留,流露出贪婪,最终却定格在了……阿墨身上!
“纯净……冰寒……充满生机的本源……完美的……补品……”邪影发出沙哑的呢喃,巨大的手掌(如果那能称之为手掌的话)抬起,朝着被匠老和翠翎护在身后、小脸苍白却强撑着的阿墨,隔空虚抓!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传来!阿墨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冰魄之力应激爆发,在身前形成冰晶屏障,却被那吸力轻易粉碎!
“阿墨!”苏晓晓、南宫曜、胡长老等人同时色变,想要救援,却被邪影另一只手随意一挥,数道暗红色的、由污秽能量构成的枷锁凭空生成,如同毒蟒般缠向他们,逼得他们不得不先应对自身的危机!
眼看阿墨就要被吸入邪影手中——
“以我之血,引星枢之光!此地规则,听我号令!”苏晓晓眼中银蓝光芒暴涨到了极致,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秩序本源的精血喷在胸前核心碎片之上!同时,她将刚刚提升的圣城权限,以及刚刚觉醒的、与沉星渊守护意志的共鸣,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不是在简单地调用力量,而是在尝试……以自己的意志和权限,临时“修改”或“重构”这一小片区域的部分底层规则!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冒险、对精神力和本源消耗巨大的尝试,甚至可能遭到规则反噬,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此地……禁止吞噬!”苏晓晓的声音仿佛带上了某种宏大的回响,她双手虚按向阿墨前方的空间!
“嗡——!”
以阿墨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猛地一震!空气中那些银蓝色的能量光尘、平台地面上残留的古老净化符文,甚至远处星枢塔身散发的(虽被污染但本质仍在的)微光,都在苏晓晓的意志引动下,疯狂汇聚!它们交织、重组,瞬间在阿墨身前构筑起一层看似轻薄、却流转着无数细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银蓝色法则符文的光膜!
那恐怖的吸力作用在这层光膜上,如同泥牛入海,竟然被无声无息地“抵消”和“化解”了!光膜本身只是微微荡漾,纹丝不动!
秩序重构——禁止吞噬法则,临时生效!
“什么?!”蚀渊邪影那燃烧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它竟然无法撼动那层薄薄的光膜?这违背了它对“力量”的认知!
苏晓晓做完这一切,身体剧烈一晃,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强行干涉局部规则,哪怕只是一小片区域的一个简单法则,也几乎抽干了她的所有精神力和大半本源。南宫曜挥剑斩断缠绕的污秽枷锁,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将她扶住,急声道:“晓晓!”
“我……没事……”苏晓晓虚弱地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邪影,“这‘禁止’撑不了多久……它太强了……必须……想办法关上门……或者……重创它……”
她的行动,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指明了方向。单纯的硬拼,他们绝非这邪影的对手。必须智取,目标还是那扇被扩大豁口的水晶门,或者……找到邪影的弱点。
“这怪物是蚀渊之息的化形,能量核心应该与星枢内部被污染的源头相连!”磐岳一边抵挡着邪影随后挥来的、带着腐蚀性能量潮汐的巨爪,一边快速分析,“它刚刚脱困,力量可能还不完全稳定,与星枢的连接也需要那豁口维持!如果能封闭豁口,或许能削弱甚至切断它的力量来源!”
“说得容易!那东西守着门口呢!”星辉骑着小星险险避过一道横扫的污秽能量波,七彩星光不断轰击在邪影身上,却只能溅起些许涟漪,效果甚微。
白芷三人的净化之光作用稍好一些,能净化掉邪影体表一部分逸散的污秽能量,但对其本体伤害有限。幽影尝试潜行接近其身后要害,却发现那污秽能量场对幽影潜行有极强的干扰和腐蚀性,难以靠近。
匠老和翠翎则全力维持着阿墨周围的防护和苏晓晓的状态。阿墨看着为了救自己而重伤的苏姐姐,又看着陷入苦战的众人,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中既有恐惧,更有不甘和愤怒。
“我需要……时间……”苏晓晓在南宫曜的搀扶下,艰难地取出几颗丹药服下,勉强稳住伤势,“我的权限……还在和星枢核心建立更深层的连接……如果能成功……也许能暂时‘冻结’或‘干扰’豁口处的能量传输……甚至……调用沉星渊残存的净化系统……”
“我们来为你争取时间!”南宫曜斩钉截铁,将她交给匠老和翠翎保护,“磐岳兄,胡长老,江涛,我们主攻,吸引它注意力!白芷姑娘,你们辅助净化,削弱它的防御!星辉,幽影,骚扰牵制,寻找机会攻击那水晶门豁口,看看能否造成影响!”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尽管面对强敌,士气却未低落。
南宫曜率先发难,他不再保留,将自身剑道修为催发到极致,甚至引动了体内一丝皇道龙气(虽然在此地受到压制,但本质极高),剑气化作一条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金色龙影,发出震天龙吟,直扑邪影头颅!这一击,蕴含着他对武道的极致理解与守护的决绝意志!
磐岳与胡长老、江涛也同时爆发,刀罡剑气汇成一股洪流,从侧面轰击邪影身躯。
面对这波集中攻击,邪影不得不稍作重视,它发出一声冷哼,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暗红能量汹涌,形成一面厚重的污秽护盾。
“轰!轰轰!”
攻击落在护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剧烈波动,邪影也被震得后退半步,平台地面龟裂。但它的气息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受到攻击而更加暴戾。
“蝼蚁的挣扎……可笑!”邪影挥臂震散能量余波,反手就是数道更加粗大的污秽能量长矛,攒射向南宫曜等人!
战斗再次陷入白热化,且更加凶险。南宫曜等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牵制,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新的伤口,那污秽能量附带的侵蚀效果极难驱除。
星辉和幽影则尝试绕后攻击水晶门豁口。星辉的星光炮轰击在豁口边缘,只能让涌出的血光稍微紊乱;幽影试图将特制的、带有空间扰乱效果的符文匕首掷入豁口,匕首却在半途就被污秽能量腐蚀消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压力越来越大,消耗急剧增加。苏晓晓闭目凝神,额头上冷汗涔涔,她在与星枢核心建立连接的过程中,不仅要抵抗邪影散发的邪恶意志干扰,还要承受着自身重伤带来的剧痛和虚弱。
她能“感觉”到,星枢的核心,那个庞大的、控制着整个沉星渊系统、也镇压着蚀渊之源的能量中枢,此刻就像一颗被污血浸透、布满了裂纹、但仍有一小部分区域顽强闪烁着纯净银蓝光芒的心脏。她的意识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穿过污秽的屏障,试图与那点纯净的“灵光”建立联系。
“坚持……再坚持一下……”苏晓晓在心中默念,她能感觉到,南宫曜他们的气息在减弱,阿墨的防护光膜也开始闪烁不定。她的意识触角,终于触碰到了那点纯净灵光——
瞬间,海量的、杂乱却蕴含着沉星渊亿万年积淀的信息洪流,朝着她的意识涌来!那是圣城的历史、构造、防御体系、能量网络、历代龙裔的记忆碎片……以及,关于“蚀渊之息”的起源、特性、封印方式,和……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最终净化协议”!
信息太多太杂,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接收和理解,强行接收只会让她意识崩溃。她只能集中全部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一块浮木,死死锁定了那个“最终净化协议”的相关信息碎片!
“……检测到蚀渊污染突破核心封印阈值……启动‘星殒净化协议’预备程序……需满足条件:一、星枢控制权限达到‘临时执政官’级别;二、启动者需具备纯净秩序本源及守护意志;三、需至少三处‘星辰共鸣塔’能量支持未低于30%;四、需引导归墟海眼‘循环’之力进行最终中和……”
星殒净化协议!这可能是彻底解决蚀渊污染的最后手段!但条件极其苛刻!
苏晓晓快速扫过条件。第一条,她的权限正在提升,或许能达到最低要求的“临时执政官”级别,但需要时间完全激活。第二条,她的秩序之力和守护意志应该符合。第三条……星辰共鸣塔?她立刻在获得的信息碎片中搜索,很快找到了沉星渊能量网络中,三个最重要的次级能量节点,被称为“日耀”、“月华”、“星辉”三塔,它们负责汇聚和调节星辰之力,是维持圣城能量平衡和发动大型仪式的关键。然而,从信息反馈看,这三座塔目前能量水平都低于10%,且都被不同程度污染,月华塔更是反馈中断,疑似已彻底损毁!
第四条,引导归墟海眼“循环”之力……这恰恰是她体内碎片“万物归墟之引”的本源能力之一!
希望与绝望同时涌现。协议存在,但条件几乎不可能满足,尤其是能量塔的损毁和低能。
然而,就在她感到一阵无力时,与她意识相连的那点星枢核心灵光,忽然向她传递了一段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残留意念,那是某位上古龙裔强者,在圣城沉没前最后时刻留下的:
“……后来者……若汝能至此……见到此讯……说明灾厄未尽……吾等愧对先祖……然……‘星殒’并非唯一路径……若能量不足……或可尝试……以‘守护之血’与‘牺牲之魂’为引……强行共鸣残余星辰之力……点燃‘刹那辉煌’……虽仅一瞬……或可重创邪秽……为关闭通道……争取一线生机……慎用……此乃……绝路……”
刹那辉煌!以血与魂为引,强行点燃残余星辰之力,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但代价……显然是施术者的生命与灵魂!
苏晓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外界传来一声闷哼和惊呼!苏晓晓猛地睁开眼,只见南宫曜为了替磐岳挡住邪影一记重击,被一道污秽能量长矛擦过左肩,伤口瞬间发黑溃烂,他脸色一白,动作顿时迟滞!邪影抓住机会,另一只巨爪带着毁灭之势,狠狠拍向似乎因分心而露出破绽的苏晓晓和守护着她的匠老、翠翎、阿墨!
“不——!”南宫曜目眦欲裂。
绝境之中,苏晓晓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随即被决绝取代。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就要不顾一切地尝试那“刹那辉煌”的禁忌之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整个沉星渊,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邪影引发的震动,而是仿佛来自这座城市地基深处的、某种庞大机制被强行唤醒的轰鸣!
紧接着,在沉星渊三个不同的、遥远的方位,同时亮起了三道微弱却顽强不屈的银蓝色光柱,穿透了弥漫的暗红色雾霭,直射星枢平台方向!
是日耀、月华、星辉三塔!它们竟然在几乎损毁、能量枯竭的情况下,同时被激发了最后的一丝本源,做出了回应!虽然光柱微弱,能量波动远不及30%,但它们确实“亮”了!
与此同时,苏晓晓感觉到,自己与星枢核心的连接勐地加深、稳固!一个清晰的、临时的“权限认证”在她意识中生成——【临时执政官权限,已激活,持续时间:未知】。
条件……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部分满足了?!是谁?是什么力量,在这关键时刻,强行共鸣了三座濒死的能量塔,并加速了她的权限认证?
苏晓晓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平台某处阴影中,那道一直沉默、此刻却微微颤抖的瘦削身影——幽影。他那只带着澹澹黑色诅咒印记的手掌,此刻正紧握着一枚不知何时取出的、刻满了复杂星图的紫色水晶,水晶正散发着微弱却与三道银蓝光柱隐隐共鸣的光芒!而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弱下去!
是幽影!他动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或道具,以自身为媒介,甚至可能燃烧了部分灵魂或生命本源,强行共鸣激活了三塔残余的星辰之力,并可能以那诅咒印记为“桥梁”,反向刺激了星枢核心,加速了苏晓晓的权限认证!
“幽影前辈!”星辉惊呼。
幽影抬起头,面纱下似乎露出一丝极澹的、近乎解脱的笑意,声音微不可察:“快……我只能……撑十息……”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感动。机会,是用巨大牺牲换来的,转瞬即逝!
苏晓晓银牙紧咬,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眼中只剩下坚定。她不再去想“刹那辉煌”,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刚刚获得的临时执政官权限,以及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三塔能量支持中!
“以临时执政官之名,调用日耀、月华、星辉残余之力!以万物归墟之引为桥,接引海眼循环真意!”苏晓晓的声音响彻平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星殒净化协议——简化启动!目标:水晶门豁口及蚀渊邪影能量连接!”
她双手高举,胸前碎片光芒前所未有地炽烈!银蓝色的秩序之力、三塔投射而来的微弱星辰之力、以及她通过碎片艰难引动的一缕来自归墟海眼深处的、宏大而纯粹的“循环”韵律,三者在她身前疯狂汇聚、融合!
一个微小却无比复杂的、由银蓝、星辉、澹灰三色能量构成的立体符文法阵,在她掌心上方迅速成型!法阵中央,一点足以刺破一切黑暗的纯净白光,正在孕育、壮大!
蚀渊邪影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放弃了攻击南宫曜等人,发出惊恐与暴怒交织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扑向苏晓晓,想要打断这可怕的仪式!
“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南宫曜强忍伤痛,与磐岳、胡长老、江涛、星辉、白芷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飞蛾扑火般,悍不畏死地挡在了邪影与苏晓晓之间!
“轰!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声、能量爆炸声、肉体被击中的闷响声接连响起!鲜血飞溅,人影抛飞!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十息时间,短暂如刹那,却又漫长如永恒。
终于,在邪影的巨爪即将突破最后防线,触碰到苏晓晓的前一瞬——
她掌心的那个三色符文法阵,以及其中那点纯净白光,彻底成型!
“星殒·净化之光!”
苏晓晓用尽最后力气,将法阵与白光,朝着水晶门的巨大豁口,以及连接着豁口与邪影身躯的那道粗大污秽能量纽带,猛地推了出去!
白光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它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污秽能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净化!无论是豁口中涌出的血光,还是连接邪影的能量纽带,亦或是邪影本身接触到白光的部分身躯,都在发出凄厉的、仿佛源自本源的哀嚎中,迅速崩溃、瓦解!
“不——!!!”蚀渊邪影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白光的净化下,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消散!它疯狂地想要缩回水晶门后的核心,但净化之光已经顺着能量连接,无情地蔓延了进去!
“轰隆隆——!”
整个星枢塔身剧烈震动,塔顶的血色光柱瞬间溃散!水晶门的巨大豁口在白光的冲刷下迅速缩小、弥合!门后传来更加恐怖的能量激荡和某种东西被重创的尖啸!
净化之光持续了大约三息,终于耗尽力量,缓缓消散。
平台上,一片狼藉。邪影庞大的身躯消失了近半,剩下的部分也残破不堪,黯澹无光,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水晶门的豁口被强行缩小到只剩一道缝隙,涌出的污秽血光变得微不可察。
而发动了这惊天一击的苏晓晓,也终于耗尽了所有力量,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被及时赶到的南宫曜一把抱住,已是气若游丝。
发出关键支援的幽影,手中那枚紫色水晶彻底碎裂,他本人也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其他人也个个带伤,精疲力竭。
但,他们成功了!重创了蚀渊邪影,大大延缓甚至可能打断了其彻底降临的进程,关闭了大部分的水晶门豁口!
然而,战斗并未完全结束。那残破的邪影,以及门后那遭受重创却未彻底湮灭的邪恶本源,依旧存在。危机,只是暂时缓解。
望着那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残破邪影和那道缝隙,再看着怀中昏迷的苏晓晓和远处生死不知的幽影,南宫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他们需要做出最后的抉择:是趁邪影重伤、豁口未完全关闭,冒险冲进去,彻底解决源头?还是先撤离,从长计议,救治伤员?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新的挑战和危险。沉星渊的最终秘密,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隔着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