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城主,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魂归劫城后,程遮找到萧逸之,“影墟很可能会因为我动了劫城法则,发兵劫城。”
萧逸之面色一变,“程兄弟,何出此言?”
程遮攥拳,“我低估了程焕对劫城法则的看重。”
随后,程遮将劫城法则的本质,以及有关程焕对劫城法则的企图,悉数告诉了萧逸之。
程遮凝重地看着萧逸之,“萧城主,请相信我所说的话。”
“我明白你愿意与我合作,是因为我看起来比那影墟可信,并且身负十殿阎罗,有一定底蕴,但硬要说的话,对你来说,我并不比那影墟程焕强多少。”
“但如果劫城法则落入影墟手里,无论是神柱还是劫城,都没有活路,所以它至少也要被抹杀消除。”
“很抱歉萧城主,为劫城带来这样的灾难,但就算是你现在要赶我走,我也不会放弃抹杀劫城法则。”
“作为补偿……或许不能叫做补偿,应该是补救。”程遮松开紧抿着的唇,“我会保证萧城主和你的心腹部下的安全。”
“还有你的藩王,已经有一个愿意成为你的附庸,其他的我也搭上桥了,你可以……”
“程兄弟。”萧逸之面色阴沉地打断程遮,“不必再说了。”
“抱歉,萧城主……”
“不,我不是在怨你。”萧逸之摇头,“我在庆幸,我庆幸于合作的是你,而不是影墟。”
“影墟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我真选择与他们合作,当他们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会如何?我想以程兄弟对影墟的了解,也不需要我赘述了吧。”
“我早该意识到的,跟影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影墟所图若成,对整个三界都是灾难。”
“……多谢理解。”程遮长出一口气,“既然如此,萧城主,等我将劫城法则抹除,你们就尽快转移吧。”
“不,我想留在劫城。”萧逸之摇头,“这不是任性,而是我有考量。”
“虽说程兄弟替我收服了一个藩王,但本质上是寄人篱下,我在那片驻地并无实权,只有留在劫城才能真正施展抱负。”
“程兄弟,如果你能为我度过这一劫,以后,劫城就是你的靠山。”
“萧城主,事情因我而起,程某自然竭尽全力帮助劫城,当然,我这不仅是在帮劫城,也是在帮自己,帮神柱,帮三界。”
“事不宜迟。”程遮食中二指并于身前,将身外身变化为萧逸之的模样,“我会立刻开始行动,直面劫城法则,希望萧城主你能下令,加固劫城周围的防御部署,我的身外身也会协助你。”
“我们,患难与共。”
“好,患难与共!”
萧逸之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萧逸之走后,程慕苏飘出来,直接骑到程遮脖子上,疑惑道:“哥,他信吗。”
“你不会以为我在胡诌吧。”程遮缓缓闭眼,将灵魂离体,“对萧逸之来说,我的话是有可信度的,再不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陪我演演戏也无所谓,耗费不了多少时间精力。”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先不提他,我自己必然会全力以赴,劫城法则被抹除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程慕苏挠头,“但他就不怕你更进一步,直接带走了劫城法则,拍拍屁股走人,留着那些恢复实力的踏道者来杀他?”
“你甚至还有可能用劫城法则反过来对付他!”
“放心吧,他还有底牌对付那些嗜杀踏道者,否则他不会不计后果地去想办法抹除劫城法则。”
程遮深深看了一眼萧逸之离开的方向,“而且,我不会那么做,所以你说的这一切不会成立。”
“好了,接下来是我和劫城法则之间的厮杀,是会波及到灵魂的,你在十殿阎罗里看着就好了。”
程遮缓缓抬眸,十殿阎罗的气息在城内狂涌,立刻吸引了劫城之上,历代筑城者之魂的注意!
四面八方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程遮的耳膜,竟震得他灵魂不稳。
程遮冷哼,眼底寒意滋生,背后六位阎王虚影同时出现
“些许残魂,也敢在十殿阎罗面前叫嚣。”
“不知天高地厚。”
程遮缓缓抬脚,稳稳踩在一道无形台阶之上,随后又是一步,一步接一步,逐渐靠近劫城之上的天空。
程遮直视着斜上方,在孽镜之瞳中,劫城上空的每一道鬼魂都看得无比清楚。
令他惊奇的是,那里面不只是历代筑城者,更有数以万计的死在劫城的灵魂!
他们哀嚎着、哭喊着、乞求着,没有一个是精神正常的。
他们在灵魂的形态下,清醒的意识下,被历代筑城者折磨,奴役,活生生逼成了疯子!
“怪不得是劫城法则,对城内踏道者约束力如此强,原来是剥削底层人民呢。”
程遮淡笑一声,一紫一银双眸无比明亮,却又无比冰冷,“我今天就废了你这法则!”
程遮再次抬脚,重重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进一步释放十殿阎罗的气息,下一刻,世界颠倒,重力反转,程遮竟朝着天空坠去!
程遮一惊,猛然发觉这不是重力反转,而是有吸力正在拖拽他的灵魂!
但他并未自乱阵脚,而是任由这股吸力将自己拉入天空中。
这是有人要见他。
……
天核界。
影墟。
程焕正在与身处浊界的亭献凭借克系之间的联系远程通讯。
“墟主,劫城有异动。”
“嗯,按原计划进行,你盯着萧逸之。”程焕嘴角浮起笑意,“劫城法则是对付不了程遮的,那些筑城者微无路可退时,必然将劫城法则的力量传入萧逸之体内。”
“你只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对了,墟主,双轮的行踪果真暴露,您身边……”
程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关系,卧底之类,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加以利用,也是不错的一步棋。”
亭献抱拳躬身,“墟主心中有数,属下便不多言,先行告退。”
“去吧。”
程焕意识回神,缓缓睁眼,看向台阶之下那道长衫身影,淡笑道:“来了啊,彦梁。”
谢彦梁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见过墟主。”
程焕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彦梁,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特地让你传回去的消息,已然泛起涟漪。”
“陈默,还真是信任你啊。”
谢彦梁反应平淡,“越信任,我越好为墟主办事。”
“他这一步,暴露了己方有卧底在敌方,而我影墟之中,神柱出身之人,仅有你一人。”
程焕笑意更甚,“连你暴露的风险都敢冒,这究竟是信任……还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