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感人……”
萧剡不知何时出现在萧逸之身旁,目光慈祥地看着他,“没想到我萧剡堂堂枭雄,后代里竟出了这么个心怀天下的仁爱之君。”
“真是劫城之幸,浊界之幸!”
“少来这套。”萧逸之冷眼而视,“你不过是想抢占我的身体,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呵呵……”萧剡轻轻摇头,“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缓缓伸出手,萧逸之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视线下移,萧逸之发现萧剡的手已然变得透明虚幻,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那十殿传承者出人意料的强大,我一介鬼魂,即使吸收了大量的灵魂力量,终究比不上十殿阎罗的底蕴。”
“我已经输了,已经没有力量夺取你的身体了。”
萧逸之并未放松警惕,默默与萧剡拉开距离,“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我说了,我已经没有余力在动用人道了,能将你拉入这内景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想离开,只能等我灵魂力量耗尽。”萧剡耸肩,“反正我已行将就木,你这后辈,与我聊上几句又如何?”
萧逸之从未信过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他眼中,萧剡是劫城法则的化身,是一切劫城不幸的罪魁祸首,所以——
嘭!
萧逸之铁拳紧攥,脸上笑的扭曲甚至有些狰狞,“我早就想暴揍你一顿了!”
萧逸之一跃而起,大坐在萧剡身上,抓起对方的衣领又是嘭嘭两拳!
“我草你妈的,都是因为你!我!我哥!殷楠!还有那些无辜的劫城人才会身不由己!”
嘭!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和我哥的人生反过来了!有抱负的人施展不了,想自由的人成了困兽!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这法则!”
嘭!
“此刻!我与程兄弟!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了!”
萧逸之紧咬牙关,再度举起拳头,猛然砸下!
啪!
萧剡轻松接住萧逸之的拳头,长叹一口气,“你怎么打我都没用的,既不痛,也造成不了伤害。”
“至少能出上一口恶气!”
萧逸之抽回拳头,再次在萧剡脸上来了一拳!
“你说你想改变劫城?”
嘭!
“是又如何!”
嘭!
“那你有没有想过,凭你一个毫无特点的人道,拿什么统领他们?”
嘭!
“领导一座城,不只是靠人道!更有谋略与用人!再不济,我与程兄弟互惠互利,得他帮助,整顿劫城有何难?!”
嘭!
“呵呵……”萧剡突然笑了,“十殿传承者与你说过,他能让劫城这些嗜杀者为你所用,是对他们刻下了某种印记对吧。”
“不得不承认,十殿阎罗和那因果人道同时作用下,这印记的确几乎将我的法则完全覆盖,只要我一死,这些嗜杀者就完全为他所控制。”
“我不信你敢完全信任他,你的心里不可能对他一丝忌惮都没有,承认吧,你也会担心他拥兵自重!”
“是又如何?!”萧逸之的拳头狠狠砸在萧剡脸上,深陷其中,“至少,他比你,比影墟,都要强太多!”
“但他终究是外人。”萧剡平静地看着萧逸之,“说白了,他和影墟程焕,对劫城的图谋,又有何异。”
“只有你我,才是土生土长的劫城人,是真心为了这座城为世人所称颂的先驱。”
“无论你信不信我,我都会将我的灵魂力量传给你,让你拥有第二道,成为劫城主宰。”
“届时,你能做到一切你想去做的事。”
“劫城,任你差遣。”
萧逸之扬起的拳头一顿,他凝视着萧剡,深吸一口气,又是重重一拳落下!
“你说的没错,我忌惮程兄弟,也想过他会反过来对付劫城,但如果今天我接受了你,那么我在程兄弟那里,就是一株墙头草!”
“二选一,我不傻!”
“你这混账……”
萧剡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撕下了自己虚伪的面具!
他愤怒暴起,大手铁钳一般掐住萧逸之的脖子,面目狰狞!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连一丝警惕都不肯放松……”萧剡怒极发笑,“连制衡之道都不明白,你也配当这劫城之主?!”
“你承认了……”虽说性命几乎完全落在对方手里,萧逸之面色不改,甚至嘲弄笑道,“你承认你输给程兄弟了!你不如他!”
“萧剡!你可真是可悲啊!连你的后代!都不愿意施舍你一丝一毫的信任!”
“你找死!!”
萧剡五官几乎扭曲成一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本想少费些力气,但你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我用强的了!”
说罢,萧剡周身灵魂力量狂涌,宛如毒蛇般疯狂的钻进萧逸之灵魂内!
“只要将我最原本的灵魂打入你体内,将你同化,那生死簿的判死,就对我没用!”
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压垮萧逸之,意识涣散间,他无力地垂下手,眼前是无数走马灯。
抱歉了兄长,这劫城之主,怕是还得你来当……
就在萧逸之要完全失去自我之际,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人一手拍在他肩上,瞬间冲散了一切疼痛,将萧剡逼退!
萧逸之跪倒在地,无力地回头看向那两道身影,微微睁大眼睛,“程兄弟?!还有……陆小姐?!”
那两道身影,虽然一道浑身黑气,一道周身金光,但萧逸之还是认出了他们。
程遮冲萧逸之微微点头,“萧城主,你做得很好,给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陆素商也笑道:“许久不见了萧城主,没想到那日刀剑相向,如今却是一致对外。”
萧逸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造化弄人……”
“十殿传承者,龙魂转世……”萧剡如临大敌,不自主地往后退,“为什么!你们怎么可能……”
程遮冷声道:“得了点灵魂力量就开始自傲的孤魂野鬼,观我二人,如蜉蝣见青天。”
陆素商抬手,“不过一罪魂,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下一秒,黑气与金光同时迸射,瞬间洞穿萧剡身体,后者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道缓缓收手的身影。
他们似乎正在说什么,但萧剡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能凭借嘴型,看出两人说的是同一句话:
蝼蚁,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