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搭后语……
陈年对这一家人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侧目看了眼程遮,他的目光同样也有些微妙。
“行,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准备准备,直接超度。”陈年也不管郑先生什么反应,勾住程遮的脖子,拉着他一起出了门。
楼道里,两人各靠一边。
陈年丢了根烟给程遮,后者递回,“不抽烟。”
“是戒了吧。”陈年看了眼程遮指缝间的焦黄,“你有女朋友?”
“观察真细致,有。”程遮呵呵一笑。
陈年没再说话,叼起一根点上,在楼道里吞云吐雾。
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陈年指了指头上,看着程遮,“你说你要当我助手,那我问你,你都观察出了什么。”
“两个结论,这个家的和睦是装出来的,大女儿有写日记的习惯。”
“那个门把手,锁是坏的,但不是被弄坏的,而是有人把锁拆了下来,也就是说,这个门,锁不住。”
“你的意思是,大女儿没有私人空间?”
“对,试想,如果这对父母尊重大女儿,尊重她的私人空间,那么这个锁,有什么必要去掉?欲盖弥彰不是么。”
“那,大女儿有写日记的习惯。”陈年挑眉,“何以见得。”
“书,那一墙壁的书,不是按种类排序的,但是书桌上的书,是按种类分的。”
程遮竖起三根手指,“法学,心理学,社会学,整整齐齐。”
“但是看墙上的书,大部分不仅不按种类,甚至有的书还是放反的,显得杂乱无章,而角落里的一排法学书,按书页大小,按厚度,井然有序,格格不入。”
陈年弹掉烟灰,“说明什么?”
“说明墙壁上的书被翻过,甚至大部分被丢下来过。”
程遮看向楼梯口,“他们在找东西,有什么东西需要藏在家里?有什么东西绝不能让外人看见?”
“我不否认是大女儿的某些私人物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写日记,并且将日记本藏在了这些书后面。”
“我在书桌上观察过后得出的结论也是这个。”陈年掐灭烟头,“桌上有一根笔,没盖帽。”
“郑家大女儿似乎没有在书上做笔记的习惯,要处理的文件也没有带回家里,也有可能是被藏起来了,但我倾向于没有,因为没有必要,我们想查随便就能查到,而且她最近手头上没有案子。”
“那什么地方要用到笔,显而易见了。”
“日记。”程遮轻出一口气,“要戳破么,他们不会主动交出来的。”
“无所谓,把魂招上来再说。”
陈年转身走上楼梯,居高临下回头看向程遮,“你应该不会天真到觉得我会答应姓郑那人的那要求吧。”
“呵呵,我想也是。”
两人回到郑家后,郑先生,郑夫人和郑家小女儿都在客厅正襟危坐。
见两人回来,三人同时站起,郑先生急切道:“二位……要开始了吗?”
陈年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三人,心中暗自思索。
从程遮提出看房间开始,陈年就倍感奇怪。
他们是做法事的,不是查案的,有什么资格进入人家房间查看?
结果姓郑的还答应了。
再加上两人在房间里的发现,简直就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这一家人,绝对藏着事。
而那,就是大女儿死亡的真相。
陈年轻咳一声,“郑先生,无论是超度还是灭杀,我们都不可避免地要将令爱魂魄召回,这是必要流程,请您理解。”
陈年边说边打量郑先生的脸色,果不其然,他开始惊慌起来,“就没有,直接送她离开的方法吗?”
“没有。”陈年回答干脆,“如果您几位不忍看到至亲的可怕模样,可以回避。”
“不,我们……不回避。”郑先生咬咬牙,“陈师傅,请吧。”
“好。”陈年看向小女儿,“郑小姐,要将你姐姐灵魂叫回,还需要你的帮助。”
“怎,怎么还有我的事?”
郑家小女儿有些惊恐地看向父亲,后者眉眼一横,斥道:“那毕竟是你姐姐,你再害怕,也得帮她!”
“是,是!”
陈年与程遮对视一眼,后者动作麻利地将门窗紧闭,拉上窗帘,让室内尽可能处于黑暗之中。
郑家三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屋内空调温度并不低,但他们就是没来由地感到寒冷。
陈年将招魂幡放于门前,逝者生前衣物交给小女儿,让程遮拿好香烛纸钱,随后开始行指诀,念起短句:
【天地分判,阴阳两途,】
【今持信物,召汝亡躯。】
【千里不远,万径无阻,】
【速至坛前,听吾问询。】
【不得隐匿,不得回避,】
【前尘旧事,如实相叙。】
【山神引路,土地传符,】
【速来速至,勿滞迷途。】
【吾奉阴司律令,急急如律令!】
嗡……
程遮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体,双眸微眯,暗道果然。
陈年看向小女儿:“拉长声,念!郑佳,回来咯,家中安稳,莫在外游荡!”
小女儿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拉长声音,“郑佳,回来咯,家中安稳,莫在外游荡!”
呼——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起,室温骤然降低!
陈年与程遮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表情有些意料之中。
大女儿果然从未离开过。
不,准确来说,大女儿一直都在她死掉的浴室里!
咔嚓。
门被自己打开,阴风吹得更加凄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冲了出来!
陈年目光一凝,剑指刺出,大喝一声:“定!”
程遮看着陈年的指尖,似乎真的刺中了什么东西。
陈年收回手,食中二指立于身前,“显!”
一道虚幻的身影勾勒在众人眼前,正是死去多日的郑家大女儿,郑佳!
她满脸怨毒地看着郑家三人,双目通红地低吼着,拼命想要冲破陈年的定身咒,却动弹不得,以至于周身怨气狂涌,致使她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变得污浊!
陈年突然嘶了一声,蹙眉看着郑佳,怨气实质成这个样子,按理来说,以他的实力,虽说能够压制住郑佳,但必然消耗极大,现在反而感到有些轻松?
陈年下意识看了眼程遮,后者竟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真真反常!
但陈年现在没空理会程遮,他猛然注意到,郑佳竟满口是血!
她不是失了神志的低吼,而是说不出话来!
客厅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只剩下郑佳的低吼。
两人同时看向郑家人。
陈年面色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郑先生,你最好解释一下,您的女儿,为什么没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