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家主之间的换代,取决于谁的阴行造诣更高。
一般来说,只有长房才有资格继承家主职位,并且在成功换代过后,十年内不得换代。
这些年长房也有不少人挑战程耀,但无一不被击败。
如今其子程年从外面学成归来,无论是文程还是苗寨,都会想看看这个恢复记忆的入行之人有什么能耐。
其实按理来说,程年已经不能算做是程家人,但程遮手持判官令,说什么就是什么,程年想退出阴行回到程家,不过他一句话的事。
苗寨最高吊脚楼。
程遮翘着二郎腿,静静品着茶,眸光淡淡扫过广场上对峙的父子俩。
开口的是二房长辈,名为程涵,“天子,您觉得他们谁会赢。”
程遮丢了块糕点在嘴里,温吞道:“程年少一只手能用,输定了。”
“从他离家不过四年,对比其父程耀四十余年阴行造诣,还是不够看。”
“还以为天子会极为看好小年呢。”
“我不瞎。”
程涵笑了笑,转移起话题,“说起来,涵斗胆问天子一句,天子真的需要程家吗?”
“那踏道者组织神柱,不应该是天子更大的依仗吗?”
“恰恰相反,程家,或许才能算是我最大的依仗。”程遮目光微凝,看着已然开始斗法的父子,“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无论是在神柱,还是王朝,都没有绝对效忠我的人。”
“但程家,有。”
“所以程家对我来说,是特殊的。”程遮缓缓看向程涵,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涵叔,虽说我自成为踏道者至今不过一年,但所经历过的,实在太……”
说着,程遮莫名有些哽咽,喉结滚动,“失态了。”
他深呼吸几下后,简略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最后叹道:
“外面,没有绝对信任我,绝对帮助我的人,他们都是因为我有潜力,我有资格做他们手里的刀,才施舍给我帮助。”
“那都不是真心的,但一进这里,我就倍感亲切,看见你们,我竟真有了家的感觉。”
“涵叔,你知道的,我家破人亡了两次。”
程涵眼眶一热,“程家受天子如此器重,实乃程家之幸!”
“既然天子这么说了,以后,我们便是天子的家人!”
“哈哈……谢谢。”
程遮转过身去,擦掉鳄鱼的眼泪,不再作声。
广场之上,程耀程年父子的斗法已经来到了最后时刻。
程年在接下程耀的一招定魂咒后,几乎没有了余力,大口喘着粗气,惨笑道:
程年单膝跪地,大汗淋漓,苦笑一声,“果然还是干不过老爹你啊。”
“比文程绝大多数青年才俊都要强了,看来外出历练的确有效。”
程耀微喘着气,“只不过你这性子还是没改,操之过急了,你应该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年儿,假以时日,你还真有可能继承我的位子。”
“抱歉,爹,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程年侧目看向站在广场之外的祝月,咧嘴一笑,“我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程年缓缓站起身,开始行起程耀从未见过的指诀。
“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仅凭我在文程学到的东西,赢不了你的。”
“所以,我在外面也学了两招,请爹一览!”
轰隆隆——
雷声滚滚,苗寨头顶顿时黑云压城!
苗寨与程家众人大受震撼,程涵识货,一眼认了出来——
“术引天象,这是雷法!还不是一般的雷法!小年,在术法上的天赋竟如此之高?!”
程遮当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卧槽?!”
广场上,程年边行指诀边大声念道:
【天地玄宗,万炁归真。】
【玉清敕令,速召雷兵。】
【东方青木震天雷,南方烈火霆天雷,】
【西方金风裂天雷,北方玄水阴天雷,】
【中央戊己祖天雷。】
【五雷齐发,霹雳随行,】
【邪魔速散,鬼魅藏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程耀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今天让他震惊的事太多了,天子亲临,祖辈再现,判官令,如今更是儿子用出了雷法?!
掌心雷迸发的前一秒,程遮踩着紫雷瞬间来到程年面前,阻止了他最后一道指诀的完成。
一瞬间,头顶一声炸响,雷光散去,紧接着瓢泼大雨砸落。
雨中,程遮周身排开雨水,表情复杂地看着程年,“你……这是怎么用出来的?”
程年挠了挠头,“我在龙虎山上学过道,但是一用出来,他们就把我赶下山了。”
“原理呢?”
“就是念咒行指诀,调动体内的法力啊。”
程遮扯扯嘴角。
十殿阎罗赋予的权柄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草了。
这还踏什么道啊,修仙吧!
程遮抬手凝出一记阴阳雷雷,朝天空打去,瞬间将乌云全数击散。
他看向程年,“能做到这样的吗?”
“要是抽干全部的法力,应该能做到,不过要双手。”
程遮倒抽一口凉气,刚才那一记紫雷,他用了十成力。
程遮搭上程年的肩膀,将体内的精神力传入他体内。
感受到体内法力再度充盈,程年惊奇地看向程遮,后者点了点头,右眼染上银意,“再用一次,全力。”
“是!”
程年再次行起指诀,口念法咒,掌心雷光乍现。
“好了。”
程遮拍了拍程年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程耀来到两人身旁,欣慰地看着程年,“年儿,你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没想到你在术法一道如此有天赋,我也可以放心的将程家交给你了。”
“不,这场决斗的结果,是耀叔赢。”程遮摇头否决,“虽说程年的掌心雷必然能击败耀叔,但终究不是文程的手段,所以不能算是程年赢。”
“而且,一名家主,仅仅是术法强大,还不够。”程遮瞥了程年一眼,“您要是知道程年这手的伤是怎么来的,就不会想着把程家交给他了。”
程年尴尬地咳嗽一声,“天子,别老揭我短了……”
程遮没理会他,看向程耀,“耀叔,我改变主意了,想多留几天,可方便?”
“文程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