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生活的年代较近,并且他是真实心怀国人,参加过五四运动并捐躯其中,追认为烈士并不难。
但让程遮头疼的是关无心。
关无心虽然没有子女,但好在有同族后人。
锦衣卫一职,为天子所用,容易得罪人,为了避祸,他们会自觉远离家人,但还不至于断绝关系。
但在得知关无心居然不在关家族谱内时,程遮还是吃了一惊。
就算不说是锦衣卫,关家也该知道关无心是当官的,这也是一种殊荣,但关家不仅不以此为荣,甚至将关无心从关家族谱中除名,实在令人费解。
根据调查,关无心在锦衣卫里的地位,或许极高,高到要让他主动与家族断绝关系,成为那无名无姓,无情无义,无后之人。
若不是十殿阎罗的存在,关无心这个名字,将永远不能重见天日。
“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但是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陈默给程遮去了电话,“伪造个关无心的墓,让考古学家勘探去,关家知道‘真相’,民间知道他政绩后,便会称颂他舍小家为大家的品德。”
“到时候,修祠堂,入族谱,受人香火,板上钉钉。”
“多谢陈总教官了。”
“客气。”
枉死城,程遮走入关李二人所在的庭院,张天扬早早在此等候。
“来了啊。”
“嗯。”
“那咱们就开始了。”张天扬清了清嗓子,“拜师礼!开始!”
“锦衣卫行业始祖不明,那你便拜关家先祖吧。
程遮上前一步,手中阴气化香,面向庭院,执香立定,心存恭敬,遥拜先祖。
将香插好,程遮屈膝跪下,张天扬开口朗声道:“ 一叩首,承先祖道脉,不忘本源!”
咚!
“再叩首,继先贤技艺,矢志笃行!”
咚!
“三叩首,守师门祖训,正心修身!”
咚!
“兴——”
“礼毕!复位!”
“弟子恭呈拜师帖,敬献恩师!”
程遮直起身,但没有站起,从怀中拿出拜师帖,双手捧帖,跪走至关无心床榻前,轻轻放在他身旁。
张天扬再朗声道:“ 奉上束修六礼,表向学之心,执弟子之礼!”
阴气在手中幻化,盘上六礼(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肉干)整齐摆放,被程遮恭敬捧着。
张天扬将六礼从程遮手中接过,放在床头小桌上。
“礼帖呈上,六礼敬献,天地为证,众人共鉴!”
“跪——!”
程遮站起身,再次屈膝跪下,听着张天扬的赞词,行三跪九叩大礼。
“……”
“兴——!”
“再跪——!”
“……”
“兴——!”
“三跪——!”
“……”
“兴——!”
程遮起身。
“弟子捧清茶,跪献恩师!”
程遮双手捧茶,再次在关无心床榻前跪下。
“……”
茶水被放在小桌上,程遮被张天扬扶起。
“从今天起,关无心,便是你的师父。”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他的香火与功德。”
“我明白。”程遮静静看着关无心,“为了关……为了师父,也为报杀我父母,伤我至亲,害我恩师之仇,程某必将谋取这世上最大的功德。”
“十殿传承,定灭影墟,定灭克系!”
如果程遮真的做到了灭影墟,灭克系,关无心作为他的师父,所能获得的功德是不可估量的,重塑魂魄只是小事,甚至完全有机会成为人道尽头。
至于李珏,能被追认为烈士并且入烈士陵园的话,他便能受到所有大夏国人的敬仰,香火相比于关无心只多不少
接下来的一个月,程遮的日子过得像拧死发条的闹钟。
晚睡早起,醒来便是在镜牢中一边构筑雷渊六阶领域,一边操练着凶兽,还要每天带陈默送来的人进入神墓,踏上神道,但成功的人寥寥无几,程遮对此也无能为力。
唯一的慰藉就是和陆素商互通书信,这种从前车马慢,一生爱一人的体验,是程遮紧绷神经唯一放松的时候。
对于泯影,程遮已经选择了放养,到了这个地步,只能靠他们自己,毕竟程遮也没经过什么培训,哪里懂得怎么操练新兵,说白了和凶兽一样,揍。
好在他们天赋不错,也善于思考,品行也端正,反观凶兽……
程遮坐在水池边,看着广场里的凶兽成员。
边感叹着镜牢复刻世界的神器,边摸着下巴思索。
程遮希望这些毛孩子能凭借实力上军校,品性什么的,军校自有人替他操心。
虽然可能会对其他品行优良,但相对缺乏实力的士兵来说不公平,但实力不济,那就抱歉了。
程遮并不担心这些小子会违背自己的意志,因为那天打入他们体内的,不仅仅是火种,还有受火种启发研究出来的雷种。
忤逆者,死就是了。
念及此处,程遮侧目看向一众少年。
他们都活着,没有被火种杀死,要是被杀死了才是啼笑皆非,废物中的废物。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踏道上的天赋也差不到哪去,好歹也都三阶了。
但最让程遮吃惊的,是侯远。
踏道不到一个月,精神力已经逼近五阶,这让程遮对他十分欣赏。
他询问过侯远,为什么进步这么快,对方回答说是自己只要心怀仇恨,精神力的凝练就会十分流畅。
程遮反应过来应该是与复仇女神有关,仇恨越深,恨意越强,这个神道就越强。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子。
“恨伤心,负面情绪只会是负担,记住,别把恨意凝练精神力当做捷径,更不能本末倒置,误以为恨意才是精神力的本质,到头来伤害自己,也辜负了这神道。”
“我明白,首领。”
侯远看了程遮一会,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首领,你也一样。”
程遮微怔,意识到复仇女神的神道大概是能感知到自己的恨意,勾唇淡笑,“放心,对于我来说,恨意只是动力,只需要记得有着恨意,不需要堕入其中。”
说完,他重新投入对领域的构筑。
两天后。
新兵营会议室。
程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史野和薛宇,又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于枭。
“新兵营这么多教官,只剩我们四个了。”
“嗯……”史野忽的也有些感慨,“钱陈两位教官都去前线了,陆教官和吴教官也去了军校进修,偌大的新兵营,教官竟少了这么多。”
“史教官,为什么不去?”程遮问道,“军校进修资格有两个,陆素商占一个,而我不争,去的不应该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