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临荒暗影·人肉血库
北风城坐落于东域与北域的交界处，因终年刮着凛冽的北风而得名。城池规模不如两界城，却因是通往北域的次要通道，同样汇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
韩枫四人抵达北风城时，已是深夜。
城门紧闭，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曳。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显得古朴而沧桑。
“先找地方落脚，明日再打听传送阵的消息。”陆雪晴提议。
四人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韩枫与雷震一间，陆雪晴与王浩一间——出门在外，男女有别是必要的。
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韩枫布下警戒阵法，这才盘膝坐下，调息恢复。
今日连续战斗、传送、逃亡，消耗极大。尤其是强行激活扭曲的传送阵，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灵力。
好在有阴阳星元丹，服用两枚后，灵力恢复了大半。
但血煞大阵的侵蚀效果还在，经脉隐隐作痛，需要时间慢慢清除。
“幽冥教真是阴魂不散。”雷震愤愤道，“这次差点就栽了。”
“他们不会罢休的。”韩枫平静道，“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东域，前往北域。在北域，幽冥教的势力相对薄弱，我们的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可是传送阵……”雷震担忧道，“两界城的传送阵被动了手脚，北风城的会不会也被动了手脚？”
“有可能。”韩枫点头，“所以明天我们要仔细检查。另外，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走陆路。”韩枫道，“虽然慢一些，但更安全。而且，可以沿途历练。”
“走陆路？”雷震惊了，“从北风城到金剑宗，至少三万里！而且途中要穿过‘黑风山脉’、‘白骨荒原’、‘寒冰峡谷’……这些可都是险地！”
“我知道。”韩枫眼中闪过坚定，“但这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只有在生死边缘磨砺，才能真正突破。”
雷震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听师兄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四人分头行动。
陆雪晴和王浩去打听传送阵的消息，韩枫和雷震则在城中采购物资。
北风城的坊市规模不大，但东西很全。韩枫买了一些疗伤丹药、解毒丹药、以及绘制符箓的材料。雷震则买了几块精铁，准备路上修补法宝。
午时，四人在客栈汇合。
“打听到了。”陆雪晴脸色凝重，“北风城的传送阵，三天前就坏了。据说是因为‘空冥石’能量耗尽，需要从总部调货，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修好。”
半个月……
太久了。
幽冥教不会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
“那就走陆路。”韩枫果断道，“今天准备，明天出发。”
“我同意。”王浩点头，“我在坊市听到一些传闻，说最近黑风山脉不太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猎杀修士。我们早点出发，避开风头。”
“什么东西？”雷震好奇。
“不知道。”王浩摇头，“但据说死状很惨，全身血液都被吸干了，只剩一具干尸。”
韩枫心中一动。
吸干血液……
这手法，与他在黑石镇矿洞见到的尸体很像。
难道是幽冥教？
或者……是某种魔物？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小心。”陆雪晴道，“黑风山脉是通往北域的必经之路，绕不开的。只能硬闯。”
四人商议了路线，决定从北风城向北，穿过黑风山脉，进入白骨荒原，再转向西北，抵达寒冰峡谷，最后进入北域。
全程约三万里，以他们的速度，顺利的话一个月能到。
但前提是“顺利”。
当天下午，四人将所需物资准备齐全。
韩枫又绘制了一批符箓，大多是防御和隐匿类的。王浩则布下了几个简易阵盘，关键时刻可以布阵御敌。
第二天清晨，四人离开北风城，向北进发。
出了城，景象立刻变得荒凉。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地面上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能看到一些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都已经风化严重。
“这里以前也是战场。”陆雪晴低声道，“据说千年前，人族与妖族在此大战，死伤无数。怨气积聚不散，才会形成这种荒凉景象。”
韩枫默默点头。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怨念和死气。寻常修士在此久留，心境会受到影响，甚至滋生心魔。
好在他有古碑护体，星辰之力也有净化效果，不受影响。
走了约百里，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通体黝黑，仿佛被火烧过一般，连植被都是黑色的。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黑雾，显得阴森诡异。
“黑风山脉到了。”王浩停下脚步，“大家小心，这里的黑雾有毒，吸入过多会侵蚀神魂。”
四人服下解毒丹药，又用灵力护住口鼻，这才进入山脉。
山脉内，光线昏暗，黑雾缭绕。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也受到压制，只能探查到方圆五十丈的范围。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妖兽很诡异。
韩枫看到一只野猪大小的黑色蜘蛛，八条腿如同钢针，眼睛是血红色的。它潜伏在树上，若不是韩枫有星辰之眼，根本发现不了。
“小心，是‘黑寡妇’。”陆雪晴低声道，“这种蜘蛛毒性极强，且擅长隐匿偷袭。”
话音未落，黑寡妇动了。
它从树上跃下，八条腿如长矛般刺向雷震。
雷震反应极快，重锤横扫。
铛！
蜘蛛腿与重锤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黑寡妇倒飞出去，但毫发无伤，反而更加凶悍。
“这畜生皮真厚！”雷震惊道。
韩枫出手了。
重剑斩出，星辰之力爆发。
嗤！
剑锋划过蜘蛛的腹部，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黑寡妇惨叫一声，转身就逃。
“追！”韩枫不想放过它。
但就在这时，四周的黑雾忽然剧烈翻滚。
紧接着，数十只黑寡妇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糟糕，中计了！”陆雪晴脸色大变，“刚才那只蜘蛛是诱饵！”
“结阵防御！”王浩立刻布下防御阵法。
但黑寡妇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它们疯狂冲击阵法，毒液不断喷溅，腐蚀着阵法的灵光。
“这样下去不行。”韩枫眼中闪过寒光，“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假丹全力运转。
“周天星辰诀·第二式，星雨！”
这是范围攻击招式。
无数星辰之力凝聚的光点，如同雨点般落下。
每一滴“星雨”落在黑寡妇身上，都会炸开一个小洞。
嗤嗤嗤——
黑寡妇们惨叫连连，纷纷倒下。
但这一招消耗巨大，韩枫的脸色瞬间苍白。
“快走！”陆雪晴扶住他，“这里血腥味太浓，会引来更多妖兽。”
四人迅速离开。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更多的妖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有黑色的巨狼，有长着翅膀的毒蛇，还有浑身骨刺的蜥蜴……
四人且战且退，终于在傍晚时分，冲出了黑风山脉的核心区域。
找到一处山洞，布下阵法，暂时休息。
韩枫盘膝调息，恢复灵力。
雷震和王浩处理身上的伤口——黑寡妇的毒液有腐蚀性，虽然及时清理，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疤痕。
陆雪晴则在洞口警戒。
“这黑风山脉，比传闻中更危险。”王浩苦笑道，“这才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多妖兽。后面还有白骨荒原和寒冰峡谷……”
“但收获也不小。”韩枫睁开眼，“刚才的战斗，让我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细了。”
“师兄就是师兄，这种时候还在想修炼。”雷震佩服道。
“不修炼，怎么变强？”韩枫反问，“不变强，怎么活下去？”
雷震无言以对。
是啊，这个世界，实力就是一切。
没有实力，连生存都成问题。
深夜，韩枫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山洞外有异常的动静。
不是妖兽，而是……人。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四人立刻警惕。
片刻后，三个身影走进山洞。
是三个散修，两男一女，修为都是筑基中期。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看起来很狼狈。
“几位道友，能否借个地方歇歇脚？”为首的一个中年散修拱手道。
韩枫打量三人，确认没有恶意，才点头：“可以，但不要打扰我们修炼。”
“多谢多谢。”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干粮和水，默默吃着。
但韩枫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隐瞒了什么。
“你们从哪来？”陆雪晴试探道。
“从……从黑风山脉深处逃出来的。”中年散修苦笑，“我们本来是去采药的，没想到遇到了一群魔修……”
“魔修？”韩枫心中一动，“什么样的魔修？”
“穿着黑袍，胸口绣着血色弯月。”另一个年轻散修抢答，“他们抓了很多散修，关在一个地牢里，每天抽血……”
抽血？
韩枫与陆雪晴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黑石镇矿洞的事。
“地牢在哪？”韩枫沉声问。
“在……在黑风山脉北侧的一个山谷里。”中年散修犹豫道，“道友，我劝你们不要去，那里守卫森严，还有金丹修士坐镇。”
金丹修士……
韩枫沉吟。
以他们四人的实力，对付金丹修士很勉强。
但那些被抓的散修……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陆雪晴问。
“我们……我们是趁守卫换班时，偷偷溜出来的。”中年散修眼神闪烁，“不过，我们逃出来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那些被抓的散修，他们的血被抽走后，会装进特制的容器里，然后运往一个地方。”
“运往哪？”
“赫连府。”
赫连府？
韩枫瞳孔一缩。
天荒城三大家族之一，赫连家！
难道，赫连家也与幽冥教勾结？
“你确定是赫连府？”韩枫追问。
“确定。”中年散修点头，“我们逃出来时，偷听到守卫的谈话。他们说，这些‘血包’要尽快运往赫连府，不能耽误。”
血包……
如此轻蔑的称呼，显然没把那些散修当人看。
韩枫握紧了拳头。
“道友，我们知道的都说了。”中年散修小心翼翼道，“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可以。”韩枫点头，“但你们要发誓，今晚所见所闻，绝不外泄。”
“我们发誓！”
三人急忙立下心魔大誓。
韩枫这才放心。
他知道，这些散修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若不加以约束，很可能会出卖他们。
夜深人静。
三个散修已经睡着。
韩枫四人却毫无睡意。
“韩师兄，我们要不要去那个山谷看看？”王浩传音道。
“要去。”韩枫眼中闪过寒光，“但不是现在。明天一早，我们先去探查，确认情况后再做打算。”
“可是有金丹修士……”雷震担忧。
“金丹修士也有强弱。”韩枫道，“如果是金丹初期，我们四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如果是金丹中期以上……那就只能智取了。”
“怎么智取？”
“下毒，布阵，偷袭。”韩枫淡淡道，“总之，不能硬拼。”
陆雪晴点头：“我同意。那些散修也是人命，不能见死不救。”
“那明天……”
“明天我和陆师姐去探查，王浩和雷震留在外面接应。”韩枫做出安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们马上撤退。”
“好。”
第二天清晨，三个散修早早离开。
韩枫四人则按照计划，前往黑风山脉北侧的山谷。
山谷很隐蔽，入口处有幻阵遮掩。若非有星辰之眼，韩枫也发现不了。
“果然是幽冥教的手法。”陆雪晴低声道，“这种幻阵，我在天荒城见过。”
“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我信号。”韩枫道。
“小心。”
韩枫施展隐匿术，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
谷内景象，让他心中怒火升腾。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牢，用粗大的铁栅栏围成。里面关押着至少一百名散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地牢周围，有十几个黑袍守卫，修为从筑基到假丹不等。
而在山谷深处，有一座简易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数十个玉瓶，瓶内盛满了鲜红的血液。
更让韩枫心惊的是，地牢旁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水粘稠，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池底，沉淀着未消化完的骨骼碎片——那是被抽干血液后的尸体！
池边，刻着复杂的阵纹。
韩枫仔细辨认，发现这阵纹与寒铁矿洞的献祭阵纹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完整，更加邪恶。
“他们在用散修的血，进行某种献祭仪式……”
韩枫强压怒火，继续观察。
他看到，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两个守卫走进地牢，随机拖出两个散修，带到血池旁。
然后，用特制的针管，刺入他们的心脏，抽取血液。
被抽血的散修，一开始还会惨叫挣扎，但很快就失去意识，变成一具干尸，被扔进血池。
整个过程，残忍而高效。
韩枫数了数，短短一个时辰，就有六个散修被抽干血液而死。
“这些畜生……”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守卫中有两个假丹修士，山谷深处还有金丹修士的气息。
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
终于，傍晚时分，换班时间到了。
新来的守卫与旧守卫交接，山谷内出现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韩枫传音给陆雪晴：“动手！”
两人同时出手。
陆雪晴一剑斩向那两个假丹守卫。
韩枫则冲向地牢，重剑横扫，斩断铁栅栏。
“敌袭！”
守卫们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
但已经晚了。
韩枫已经冲进地牢，对着那些虚弱的散修喊道：“快跑！往外跑！”
散修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求生的意志，疯狂向外涌去。
“拦住他们！”一个假丹守卫怒吼。
但陆雪晴的剑已经到了。
“青云剑诀·万剑归宗！”
无数剑气如雨点般落下，逼得守卫们连连后退。
韩枫趁机，又斩杀了几个筑基守卫。
但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谁敢坏我好事！”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一个红袍老者御空而来。
金丹初期！
韩枫心中一沉，但早有准备。
“撤！”
他扔出几枚爆裂符，炸起漫天烟尘，然后与陆雪晴转身就逃。
“想逃？”红袍老者冷笑，一掌拍下。
血色的掌印如山岳般压下。
韩枫咬牙，回身一剑。
“星陨！”
剑光与掌印碰撞。
轰！
韩枫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但借力逃得更快。
红袍老者想要追击，但那些逃散的散修挡住了去路。
“滚开！”
他一掌拍死十几个散修，但韩枫和陆雪晴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追！他们逃不远！”
红袍老者带着守卫，追出山谷。
但韩枫和陆雪晴已经与王浩、雷震汇合，四人全力施展遁术，很快就消失在黑风山脉深处。
甩掉追兵后，四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停下。
韩枫伤势不轻，红袍老者那一掌虽然被他卸掉大半力道，但余威还是震伤了内腑。
陆雪晴给他服下疗伤丹药，又用灵力帮他疏通经脉。
“师兄，你太冒险了。”王浩后怕道，“那可是金丹修士啊。”
“但那些散修……”韩枫咳嗽两声，“我不能见死不救。”
“救是救了，可我们也暴露了。”雷震苦笑，“幽冥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们来。”韩枫眼中闪过冷光，“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陆雪晴检查了他的伤势，松了口气：“还好，伤得不重，调养几天就能恢复。但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嗯。”韩枫点头，“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
这是他从地牢的一个守卫身上顺来的。
账册很厚，记录着每日“血包”的运送数量、交接人、接收地。
韩枫翻开，仔细查看。
“……三月十五，运送血包三十个，交接人代号‘血蝠’，接收地：天荒城赫连府西侧‘百草园’……”
“……三月二十，运送血包五十个，交接人‘血蝠’，接收地同上……”
“……四月……”
账册记录很详细，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半年内，至少运送了三千个“血包”到赫连府！
三千个活人！
“赫连府要这么多血做什么？”王浩脸色难看。
“肯定不是好事。”陆雪晴沉声道，“百草园……我听说那是赫连府种植灵药的地方，守卫森严，外人不得入内。现在看来，那里很可能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实验。”
“那我们……”雷震看向韩枫。
“去天荒城。”韩枫合上账册，“但不是现在。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天荒城就是送死。先去北域，提升实力。等有足够的把握，再回来算这笔账。”
“好！”
四人达成共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黑风山脉中一边疗伤，一边赶路。
韩枫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有古血和星辰之力的双重滋养，三天就痊愈了。
而且，连续的战斗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娴熟，假丹也更加稳固。
他甚至感觉，距离真正的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需要契机。
或许是生死战斗，或许是顿悟，或许是……特殊的机缘。
七天后，四人终于走出了黑风山脉。
眼前是一片白骨铺就的荒原。
白骨荒原，到了。
荒原上，散落着无数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堆积如山，望不到边际。
风吹过，白骨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气和怨念，比黑风山脉还要浓郁十倍。
“这里……死了多少人啊……”雷震惊骇道。
“据说，当年人族与妖族的大战，主战场就在这里。”陆雪晴低声道，“那一战，双方死伤超过百万。怨气积聚千年不散，才形成了这片白骨荒原。”
“小心。”韩枫提醒，“怨气太重，容易滋生阴魂和尸鬼。”
四人服下清心丹，又用灵力护住神魂，这才踏入荒原。
荒原内，死寂无声。
只有风吹白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哭泣和哀嚎。
那是怨魂的声音。
忽然，前方地面裂开，一只白骨手臂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具完整的骷髅从地底爬出。
骷髅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是尸鬼！”王浩惊呼。
尸鬼，怨魂附着在骸骨上形成的魔物，实力取决于生前的修为和怨念的强度。
眼前这只尸鬼，气息是筑基后期。
“我来。”
韩枫上前一步，重剑斩出。
星辰之力专克阴邪，尸鬼被一剑斩碎，鬼火熄灭。
但更多的尸鬼从地底爬出。
十只，百只，千只……
转眼间，他们就被尸鬼大军包围了。
“麻烦了……”陆雪晴脸色难看。
这些尸鬼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杀之不尽。
“结阵防御！”王浩立刻布下防御阵法。
但尸鬼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阵法。
阵法剧烈震动，灵光快速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韩枫眼中闪过决断，“我用星雨清场，你们准备突围。”
“可是星雨消耗太大……”陆雪晴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韩枫深吸一口气，假丹疯狂旋转。
“周天星辰诀·第二式，星雨！”
无数光点落下，如同暴雨倾盆。
嗤嗤嗤——
尸鬼成片倒下，化作白骨碎片。
但这一招消耗太大了，韩枫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走！”
四人趁机突围，向荒原深处冲去。
尸鬼大军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荒原中央，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中蕴含着恐怖的威压，连尸鬼大军都为之颤抖，纷纷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雷震惊恐地看向远方。
只见荒原中央，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缓缓升起。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身披残破铠甲的白骨将军。
它手中握着一柄三丈长的骨矛，眼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气息，赫然是金丹巅峰！
“白骨将军……”陆雪晴声音颤抖，“传说中，白骨荒原的守护者，金丹巅峰的尸王！”
“跑！”韩枫毫不犹豫。
四人转身就逃。
但白骨将军动了。
它抬起骨矛，对着四人逃跑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空间凝固。
四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完了……”雷震绝望道。
韩枫咬牙，调动古碑之力。
古碑震动，金光涌出，勉强破开了一丝空间封锁。
但白骨将军的第二击已经到来。
骨矛刺出，携带着毁灭性的死亡气息。
这一矛，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关头，韩枫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三片空间碎片，将全部灵力注入其中。
碎片炸开，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幕，挡在四人面前。
骨矛刺在光幕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光幕破碎。
但骨矛的威力，也被削弱了九成。
残余的力量击中韩枫，将他轰飞数百丈，重重摔在地上。
“韩师兄！”三人惊呼。
韩枫挣扎着站起，咳出几口鲜血，但眼中却闪过惊喜。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时间之力！
那三片空间碎片中封存的“凝固时光”，在破碎的瞬间释放出来，形成了一道时间屏障。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确实挡住了白骨将军的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时空之力，可以这样用……”
韩枫心中明悟。
但此刻不是感悟的时候。
白骨将军已经再次举起骨矛。
“走！”
韩枫吞下几枚丹药，强行压制伤势，带着三人继续逃。
这一次，白骨将军没有追。
它只是站在祭坛上，血色的火焰在眼中跳动，仿佛在思考什么。
四人一直逃出百里，确认白骨将军没有追来，才停下休息。
韩枫伤势极重，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经脉多处受损。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这一次，足足调养了五天，伤势才稳定下来。
而白骨荒原，他们也终于走了出来。
前方，是绵延的雪山。
寒冰峡谷，到了。
但韩枫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因为寒冰峡谷中，据说居住着一位“冰凰”，那可是五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
不过，那是峡谷深处。
他们只需要从边缘穿过，应该不会惊动那位存在。
“休息一天，明天进入寒冰峡谷。”韩枫做出决定。
四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生起篝火，准备度过在荒原的最后一夜。
夜色渐深，星光璀璨。
韩枫仰望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从离开青云宗到现在，不过一个月，却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假丹更加稳固，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细，还领悟了时间之力的运用……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
幽冥教的残忍，赫连府的罪恶，还有那些无辜散修的悲惨命运……
这一切，都让他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只有变强，才能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
“师兄，想什么呢？”雷震凑过来。
“想以后的路。”韩枫轻声道。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雷震笑道，“不过有师兄在，我不怕。”
韩枫也笑了。
是啊，路还长。
但只要兄弟并肩，再长的路，也能走下去。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而北域，就在前方。
第7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