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箭难防·内奸再现
枫林峰的丹房，药香已经浓郁到化不开的地步。
苏婉坐在丹炉前，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着炉中跳动的火焰。炉内炼制的，是“九转护心丹”的最后一炉——韩枫临走前特意嘱咐，要她多炼一些保命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但今天这炉丹，很不对劲。
按照丹方，第九转时应该散发清冽的草木香气，可现在炉中飘出的，却是一股甜腻的、让人闻之眩晕的怪味。更诡异的是，丹炉表面的阵纹在明暗之间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阵法运转。
苏婉眉头紧锁，双手结印，想要稳住火候。
可就在这时——
轰！
丹炉炸了。
不是炸成碎片，而是炉盖冲天而起，一道黑烟从中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丹房。黑烟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蠕动的影子。
“不好！”苏婉脸色大变，立刻屏住呼吸，同时激发护体灵光。
但已经晚了。
几道黑影如闪电般射向她，瞬间穿透护体灵光，钻入她体内！
“呃……”苏婉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直冲识海。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毒……是噬魂虫！”
她认出了那种阴冷的感觉——这是一种专门吞噬修士神魂的邪物，一旦入体，就会疯狂啃噬神魂本源，让人在极度痛苦中逐渐变成白痴，最后魂飞魄散。
苏婉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试图逼出噬魂虫。但噬魂虫极其狡猾，一入体就分散成数十股，在她经脉中四处游窜，根本难以捕捉。
更糟的是，丹房外的阵法警报，竟然没有触发！
这说明，有人提前做了手脚！
“谁……谁干的……”苏婉冷汗涔涔，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丹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浩冲了进来，看到苏婉的样子，脸色大变：“苏师姐！你怎么了？！”
“丹炉……有毒……”苏婉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下。
王浩连忙接住她，同时神识探入她体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噬魂虫？！该死！”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解毒丹药给苏婉服下，又布下一个简易的净化阵法，暂时压制噬魂虫的扩散。然后背起苏婉，冲出丹房，直奔冷月长老所在的暗堂。
路上，他遇到几个巡逻的弟子，都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浩心中越来越沉。
丹房被动了手脚，巡逻弟子毫无察觉……这绝不是偶然。
有内奸。
而且，是地位不低的内奸。
暗堂，地下密室。
冷月长老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婉，脸色阴沉如水。她双手按在苏婉额头上，精纯的灵力涌入，与噬魂虫展开拉锯战。
半刻钟后，她收回手，长出一口气：“暂时稳住了。但噬魂虫已经深入识海，想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且会留下后遗症——她的神魂，会永久受损三成。”
“三成？！”王浩失声，“那她以后……”
“修行之路，算是断了。”冷月长老语气冰冷，“即使能恢复，也最多止步筑基，金丹无望。”
王浩脸色惨白。
苏婉是丹堂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如果因为这件事断了道途……
“查！”冷月长老眼中寒光闪烁，“给我查清楚，谁动的手脚，谁放的噬魂虫，谁……在针对韩枫身边的人！”
她立刻调集暗堂人手，封锁丹房，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过丹药材料的人。
排查进行得很不顺利。
丹堂的执事、弟子，一个个都喊冤，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药材库的记录也查了，最近一个月，所有药材的进出都正常，没有可疑之处。
线索，似乎断了。
但冷月长老没有放弃。
她亲自去了丹房，仔细检查爆炸后的丹炉残骸。
炉壁上，有一些极淡的黑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灵力探查，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引虫散’的残渣。混在药材里，无色无味，但会吸引噬魂虫聚集。一旦丹火达到某个温度，就会激活药性，引来噬魂虫攻击炼丹者。”
她看向王浩：“最近一个月，谁接触过这批药材？”
王浩翻看记录：“负责药材采购的是丹堂的赵执事，检验入库的是李师姐，日常管理的是……孙长老。”
孙长老，丹堂三大长老之一，德高望重，在宗门内名声极好。
“孙长老？”冷月长老皱眉，“他昨天是不是来过枫林峰？”
“来过。”王浩点头，“说是来探望苏师姐，顺便送了一批新到的药材。当时我在场，他还特意检查了丹炉，说阵法运转有些滞涩，帮忙调整了一下。”
冷月长老眼中寒光一闪：“带我去见孙长老。”
两人来到丹堂，却发现孙长老的住处空无一人。
问了一圈，都说孙长老昨天下午就外出了，说是去后山采药，至今未归。
“后山？”冷月长老冷笑，“好一个后山采药。王浩，你带人去后山搜。我……去另一个地方。”
她转身，走向宗门深处的一处禁地——禁书阁。
禁书阁里收藏着青云宗历代积累的禁术、邪法，包括噬魂虫的培育方法。寻常弟子根本进不去，只有几位长老有权限。
看守禁书阁的，是吴长老——赤炎真人的记名弟子，自从赤炎叛逃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说是羞愧难当。
冷月长老推开禁书阁的大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吴长老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正在翻阅一卷古籍。见到冷月长老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冷月长老，您怎么来了？”
“吴长老好雅兴。”冷月长老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古籍，正是《虫蛊邪术大全》，“在查什么？”
“呃……”吴长老神色有些不自然，“最近在研究一些古法，想看看能不能改良宗门功法……”
“是吗？”冷月长老走到他面前，伸手，“书给我看看。”
吴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冷月长老翻了几页，忽然眼神一凝——其中一页，有被撕掉的痕迹。撕口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撕的。
“这一页，去哪了？”
“这……我不知道。”吴长老低下头，“可能是年代久远，自己脱落了……”
“年代久远？”冷月长老冷笑，“吴长老，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撕口的痕迹，最多不超过三天！”
她猛地伸手，扣住吴长老的手腕：“说！噬魂虫是不是你搞的鬼？！”
吴长老脸色大变，想要挣脱，但冷月长老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冷月长老另一只手按在他丹田上，“那让我搜魂看看，你就知道了！”
搜魂？！
吴长老眼中闪过绝望，一咬牙，就要自爆丹田。
但冷月长老比他更快，一掌拍在他后颈，将他击晕。
“带回去，严加审问！”
暗堂的弟子立刻上前，将吴长老拖走。
冷月长老继续在禁书阁内搜查，很快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了被撕掉的那一页——正是关于噬魂虫培育和控制的详细记载。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血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癸”字。
赤炎的令牌！
“果然……”冷月长老握紧令牌，眼中杀气腾腾。
但就在这时，一个暗堂弟子匆匆跑来：“长老！不好了！吴长老他……他死了！”
“什么？！”冷月长老脸色一变。
两人赶到关押吴长老的密室，只见吴长老已经七窍流血，气息全无。尸体旁，用血写着一行字：
“癸字三号实验场，荒山。”
“荒山？”冷月长老立刻带人出宗，按照字迹的指引，在百里外的一处荒山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内，是一个简陋的培育室。
几十个瓦罐摆放在石架上，每个瓦罐里都养着密密麻麻的噬魂虫。洞壁上刻着一些记录，显示这里已经运转了至少半年。
更可怕的是，记录中提到了好几个名字——都是这半年里“意外”身亡或失踪的内门弟子。
原来，赤炎早在叛逃前，就已经在暗中进行这种邪恶实验了！
冷月长老脸色铁青，下令毁掉所有瓦罐，清理山洞。
但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吴长老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癸字三号实验场”，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赤炎到底在宗门内埋了多少棋子？
那个代号“子”的潜伏者，又到底是谁？
回到宗门，冷月长老立刻召开高层会议。
除了闭关的宗主和态度暧昧的青云子，其他长老都到场了。
紫云真人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清理行动，必须进行。但……不能大张旗鼓，否则会引起恐慌，正中赤炎下怀。”
“师叔的意思是……”冷月长老问。
“引蛇出洞。”紫云真人眼中闪过冷光，“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内奸名单，三天后将提交宗主。到时候，那些潜伏的老鼠，一定会跳出来灭口。”
“这太危险了！”一个长老反对，“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宗门造成更大破坏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跳。”紫云真人淡淡道，“跳出来了，才好一网打尽。”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同意了。
计划，就这么定了。
消息很快在宗门内传开。
“听说了吗？冷月长老查到了内奸名单！”
“真的假的？都有谁？”
“不知道，但听说有二十多人，有弟子，有执事，甚至……可能有长老！”
“我的天……那我们身边岂不是……”
恐慌，在暗中蔓延。
接下来的两天，宗门内暗流汹涌。
有人悄悄销毁证据，有人暗中联络同伙，也有人……开始准备后路。
第三天，深夜。
冷月长老的住处外，埋伏了二十多名暗堂精锐。紫云真人也在暗中坐镇，随时准备出手。
子时刚过，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外。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潜入院子。
但刚进院子，四周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阵法启动！
“不好！有埋伏！”刺客首领惊呼，就要撤退。
但已经晚了。
暗堂的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紫云真人也现身，元婴期的威压笼罩全场，让那些刺客动弹不得。
“拿下！”冷月长老冷声道。
战斗很快结束。
刺客一共七人，全部被擒。揭开面纱，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五人，竟然都是宗门的中层执事！另外两人，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说！还有谁？！”冷月长老厉声审问。
但那些人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个刺客忽然浑身抽搐，七窍流血，瞬间毙命。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是血誓禁制！”紫云真人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七人，全部自尽。
线索，又断了。
但这次行动，并非毫无收获。
在那些刺客身上，搜出了一些信件和令牌。信件中提到了几个代号：“癸三”、“子七”、“寅九”……显然，这是一个严密的组织。
而令牌，则指向了另一个地方——贡献堂。
青云宗的贡献点系统，是所有弟子获取资源的主要渠道。如果这里被动了手脚……
冷月长老立刻带人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过去十年，贡献堂的账目有大量异常流动。至少有上百万贡献点，通过复杂的洗转方式，流向了十几个不明账户。这些账户的持有者，都是已经“意外身亡”或“失踪”的弟子。
显然，有人利用这些死人的账户，暗中培养势力！
更可怕的是，贡献堂的堂主——刘长老，对此一无所知。他辩解说，系统运转正常，账目都是自动生成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异常。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冷月长老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先将刘长老软禁，继续调查。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的人，主动找上了门。
宗主的侍剑童子，青羽。
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是宗主从小养大的，深得信任。他来到暗堂，说是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冷月长老接见了他。
“长老，我……我知道一些事。”青羽看起来很紧张，声音都在发抖，“是关于……关于那些内奸的。”
“你知道什么？”冷月长老问。
“我……我昨晚看到，孙长老偷偷去了后山，在一个山洞里埋了东西。”青羽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我偷偷录下来了。”
留影石中，果然显示孙长老鬼鬼祟祟地进入一个山洞，埋下了一个玉盒。半个时辰后，他又偷偷离开。
“孙长老……”冷月长老眼神冰冷。
她立刻带人去了那个山洞，挖出了玉盒。
盒子里，是一枚血色的丹药，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此丹可解噬魂虫之毒，给苏婉服下，可保她一命。但条件是……放我一条生路。”
冷月长老冷笑：“这是想将功赎罪？”
她将丹药带回暗堂，让丹堂的药师检验。
检验结果让人心惊——丹药确实是解药，但里面掺杂了一种极其隐蔽的“散魂散”。一旦服下，噬魂虫的毒确实能解，但服药者的神魂会逐渐消散，最终变成白痴。
好狠毒的手段！
“孙长老现在在哪？”冷月长老问。
“在他的住处。”暗堂弟子回答。
“抓人！”
一群人冲进孙长老的住处，却发现他已经服毒自尽。
桌上留着一封信：
“冷月长老，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是的，噬魂虫的事是我做的，但我是被逼的。赤炎抓了我的家人，如果我不照做，他们都会死。我别无选择。”
“解药是真的，只是加了点东西。反正苏婉的道途已经毁了，变成白痴，或许对她来说更轻松。”
“至于‘子’……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就在宗主身边。言尽于此，望长老……好自为之。”
信纸在冷月长老手中化为灰烬。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长老是内奸，青羽举报了孙长老。
但青羽……真的可信吗？
他为什么会那么巧看到孙长老埋东西？为什么会那么巧录下留影石？
而且，信中说“子”就在宗主身边。
宗主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青羽，还有谁？
冷月长老看向青羽。
少年还站在那儿，一脸惶恐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青羽。”冷月长老缓缓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青羽一愣，随即摇头：“没……没有。长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碰巧看到……”
“碰巧？”冷月长老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孙长老已经死了。他留下一封信，说‘子’就在宗主身边。”
青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长老……你……你怀疑我？”他声音发颤，“我从小跟着宗主长大，我怎么会……”
“我也不想怀疑你。”冷月长老打断他，“但为了宗主的安危，我必须谨慎。这样吧，你跟我去一趟‘问心殿’，让‘问心镜’照一照，自然就清楚了。”
问心镜，是青云宗的一件镇宗之宝，能照出人心善恶，分辨真话假话。
青羽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镇定下来：“好……我去。”
两人走向问心殿。
路上，青羽一直低着头，默默跟在冷月长老身后。
眼看就要到殿门口时，青羽忽然停下脚步。
“长老。”他轻声说，“我……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子’的真实身份。”
青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反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其实，‘子’就是我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向冷月长老，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箓，瞬间炸开！
轰——！！！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整个问心殿前！
冷月长老早有防备，在青羽异动的瞬间就布下了护体灵光，但爆炸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料，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她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门上，喷出一口鲜血。
而青羽，在爆炸的中心，已经化为飞灰。
但他的笑声，却还在空中回荡：
“哈哈哈……冷月，你上当了！‘子’不是我，但我也是‘子’！我们都是‘子’！圣教万岁！血海之主必将降临——！！！”
声音渐渐消散。
冷月长老挣扎着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惨白如纸。
她中计了。
青羽根本不是“子”，他只是个被洗脑的死士。他的目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让她以为“子”已经暴露，从而放松警惕。
真正的“子”，还在暗处。
而且，可能……真的就在宗主身边。
冷月长老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是谁，不管藏得多深。
她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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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