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七日备战·星穹大阵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神庙的寂静。
月使仰着头，脖颈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韩枫的手掌按在他胸口的心种上，银白色的星辰之力如熔岩般涌入，与暗红色的血煞之力激烈碰撞。每一次冲刷，心种都剧烈抽搐，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但那些裂纹又迅速愈合，血煞之力疯狂反扑，沿着韩枫的手臂向上蔓延。
韩枫咬紧牙关，古碑在丹田中全力运转，金光与星光融合，化作更纯粹、更具净化之力的能量，源源不断注入心种。
这是一个拉锯战。
要么星辰之力净化心种，要么血煞之力侵蚀韩枫。
或者……两者皆亡。
“撑住！”韩枫低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想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月使的惨叫渐渐转为压抑的嘶吼。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眼神中的痛苦逐渐被坚定取代。
是啊，为什么？
为了不再做行尸走肉。
为了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
为了……赎罪。
“来啊！”月使怒吼，主动引导星辰之力冲入心种深处，“看看是你先吞噬我，还是我先毁了你！”
轰——！
心种爆发出更强烈的血光，整个神庙都被映照成一片血红。血煞之气如实质般弥漫，空气变得粘稠而腥甜，墙壁上浮现出扭曲的血色纹路，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虚空中钻出来。
韩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血煞之力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猛烈，不仅侵蚀他的手臂，还顺着经脉向丹田蔓延，试图污染古碑。
古碑剧烈震动，碑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金光中，那九重天宫的虚影再次浮现，虽然依旧模糊，却散发出至高无上的威严。
血煞之力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冰雪消融，心种的抵抗迅速减弱。
“就是现在！”韩枫厉喝，将所有的力量——星辰之力、古碑金光、乃至一丝刚刚领悟的“九霄之意”——全部注入心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心种表面，一道贯穿整个核心的裂纹出现了。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血光迅速暗淡。
月使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鲜血狂喷，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个困扰他十年、控制他生死的东西，正在崩解！
“最后一击！”韩枫掌心用力，所有力量瞬间爆发！
砰——！！！
心种彻底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碎片在空中就被星辰之力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月使胸口的空洞中，那颗暗红色的、覆盖鳞片的心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和的银白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着纯净的星辰气息。
成功了。
心种被摧毁了。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
韩枫瘫倒在地，七窍都在渗血，整个人如从血水里捞出来。他的左臂皮肤焦黑，那是被血煞之力侵蚀的痕迹；经脉多处断裂，丹田更是裂痕遍布，修为从筑基巅峰跌落到筑基初期。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至少损失了三十年。
三十年。
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本来有两百年左右的寿元。但接连的战斗、伤势、尤其是刚才那一击，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月使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摆脱了心种的控制，但胸口那个空洞依然存在，且因为心种的崩解，周围的筋脉血肉都受到了重创。他虚弱地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神庙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月使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韩枫，声音嘶哑：“谢……谢……”
韩枫没有回应。他在内视己身，评估伤势。
很重。
但还没到绝境。
古碑虽然也消耗巨大，但根基未损，正在缓慢修复他的伤势。而且，净化心种后，古碑似乎吸收了一丝心种的本源，碑文更加清晰了一些，传递来的信息也更多了。
“九霄之路，荆棘满途……”韩枫在心中默念。
这条路，果然不好走。
但他不后悔。
“你……怎么样？”月使问。
“死不了。”韩枫撑起身体，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自己吞下，又扔给月使两粒，“疗伤，恢复。我们时间不多。”
月使接过丹药服下，盘膝调息。
韩枫也闭上眼睛，开始疗伤。
一天一夜。
当韩枫再次睁开眼时，伤势恢复了三成，修为也回到了筑基中期。左臂的焦黑已经褪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
月使也恢复了一些，胸口的空洞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膜覆盖，虽然看着吓人，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该走了。”韩枫站起身，“星穹阵只能维持三天，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做好迎战准备。”
“你打算怎么做？”月使问。
“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固守待援。”韩枫看向神庙外，“圣教不会坐视星穹阵存在，一定会全力进攻。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等待青云宗的援军。”
“援军？”月使苦笑，“青云宗内部问题重重，他们会来吗？”
“会。”韩枫语气坚定，“冷月长老答应过我，她会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他相信冷月长老的承诺。
月使点头：“好。那我们现在……”
“去司徒家祖宅，和司徒剑会合。”
两人离开神庙，向司徒家祖宅走去。
街道依旧空荡，但偶尔能看到一些修士在暗中活动——都是司徒家的残余力量，或者其他不愿屈服于圣教的散修。
见到韩枫和月使，他们纷纷点头致意，眼中带着敬意。
昨天那场星穹阵的布置，以及心种净化的动静，已经传遍了整个天荒城。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韩枫和月使在对抗圣教，而且取得了一些成果。
这给了他们希望。
司徒家祖宅，戒备森严。
司徒剑正在大厅里和几个人商议，见到韩枫和月使进来，连忙起身：“韩小友，月……道友，你们来了。”
他看向月使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月使已经弃暗投明，但毕竟曾是圣教高层，手上沾满了鲜血。要完全信任，还需要时间。
“司徒前辈。”韩枫抱拳，“情况如何？”
“很糟。”司徒剑叹了口气，指向大厅里的几个人，“现在还能动用的力量，都在这里了。”
韩枫扫了一眼。
大厅里除了司徒剑，还有七个人——就是昨天参与布阵的那七个年轻人。另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有老有少，修为都在筑基期，但个个带伤，神情疲惫。
“就这些？”韩枫皱眉。
“就这些。”司徒剑苦笑，“司徒家原本有上百名筑基修士，但昨晚的突袭，死了三十多个，重伤四十多个，剩下的……有的逃了，有的投靠了圣教。能战的，就这十几个人了。”
他顿了顿：“其他家族和散修那边，我也联系过了。赫连家彻底倒向圣教，百里家态度暧昧，其他小家族要么观望，要么已经逃出城了。散修倒是有一部分愿意帮忙，但大多是炼气期，筑基期的不到十个。”
满打满算，能战的筑基修士，不超过三十人。
而圣教那边，光是血卫就有上百人，还有月使原本的手下，以及赫连家、百里家的力量……
悬殊太大了。
大厅里一片沉默。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韩枫却笑了。
“三十个人，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韩小友，你……”司徒剑欲言又止。
“我知道差距很大。”韩枫走到大厅中央，环视所有人，“但有些仗，不是靠人数就能打赢的。”
他顿了顿：“圣教要举行血祭，需要血池和血魂柱。我们现在布下的星穹阵，暂时封印了血池，他们要想继续仪式，就必须先破阵。而破阵的唯一方法，就是强攻。”
“我们可以利用阵法，以逸待劳。”月使接口，“星穹阵不仅能封印血池，还能为我们提供加持。在阵法范围内，我们的实力能提升三成，而圣教修士会受到压制。”
“但那也只能拖延时间。”一个司徒家子弟低声道，“星穹阵最多维持三天，三天后……”
“三天时间，可以做很多事。”韩枫取出兽皮，“星河道人留下的，不只是星穹阵。”
他将兽皮摊开，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这里记载了一种‘七星连珠阵’的雏形。虽然不完整，但如果我们七个人，分别执掌一种本源之力，以星穹阵为基础，或许能构建出一个更强的防御大阵。”
“七种本源？”司徒剑眼睛一亮，“你是说……”
“金木水火土风雷，加上星辰。”韩枫点头，“正好对应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如果有八个人，可以组成完整的阵法。但我们现在缺人，只能用七个人，阵法会弱一些，但应该能撑更久。”
他看向那七个年轻人：“你们七个，昨天布阵时表现不错，对星辰之力的适应性也强。我可以传授你们简化版的《星辰淬体图》第一层，再配合对应的本源丹药，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初步掌握一种本源之力。”
七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担忧。
“韩师兄，我们能行吗？”一个少年问。
“不行也得行。”韩枫严肃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司徒剑：“前辈，家族宝库里，应该有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属性的灵物或丹药吧？”
“有，但品级不高。”司徒剑点头，“不过应该够用。”
“好。”韩枫拍板，“从现在开始，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天荒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圣教没有进攻，似乎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血月之夜。
而司徒家祖宅里，却忙得热火朝天。
韩枫将简化版的《星辰淬体图》第一层传授给七人，又根据他们的灵根属性，分别分配了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本源丹药。
七人日夜苦修，有韩枫和月使的指导，再加上生死压力下的爆发，进展神速。
第一天，七人初步掌握了对应属性的灵力运转。
第二天，七人能在体外凝聚出本源之力的雏形。
第三天，七人已经能配合韩枫，布下简易的“七星连珠阵”。
虽然阵法还很粗糙，威力也不如预期，但至少有了雏形。
与此同时，司徒剑和月使也在整合其他力量。
散修那边，最终有十二个筑基期愿意加入，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至少是战力。司徒家残存的、还能动的修士，也有二十多个。
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人。
而圣教那边，根据月使的情报，至少有两百名筑基期，其中血卫一百二十人，都是精锐；赫连家、百里家各有三十多名筑基；还有其他依附圣教的小势力，加起来接近三百人。
六倍的差距。
但没有人退缩。
第三天傍晚，星穹阵的光芒开始暗淡。
圣教的进攻，即将开始。
司徒家祖宅大厅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韩枫站在最前方，看着眼前这五十多张面孔。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有女。有人眼神坚定，有人带着恐惧，但没有人选择离开。
“诸位。”韩枫开口，声音平静，“血月之夜还有四天。圣教不会让我们撑到那个时候。今晚，他们一定会进攻。”
他顿了顿：“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守住星穹阵。只要阵在，血祭就无法完成，天荒城就还有希望。”
“怎么守？”一个散修问，“我们人太少了。”
“靠阵法，靠配合，靠……信念。”韩枫指向大厅外，“我已经在祖宅周围布下了三重阵法。第一重，是‘迷踪幻阵’，能干扰敌人的感知；第二重，是‘五行困阵’，能延缓敌人的进攻；第三重，是‘七星连珠阵’，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他看向那七个年轻人：“你们七人，守七星位，以本源之力维持阵法。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阵眼不能丢。”
七人重重点头。
“司徒前辈，你带领二十人，守东侧。”
“月使，你带领十五人，守西侧。”
“其余人，跟我守正门。”
分配完毕，韩枫深吸一口气：“最后，我想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留下来，愿意为这座城拼命。”
他深深鞠躬。
大厅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脊梁。
“为了天荒城！”
“为了死去的族人！”
“干他娘的圣教！”
怒吼声，震天响。
夜幕降临。
血月再次浮现，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圣教的大军，到了。
韩枫站在正门前，手握长剑，眼神平静。
在他身后，是二十名修士，虽然紧张，但无人后退。
在他左右，是东侧和西侧的防线。
在他头顶，是即将暗淡的星穹阵。
在他心中，是燃烧的战意。
七日备战，只为此战。
守不住，就是死。
守住了，就还有希望。
远处，血光冲天。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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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