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灾的平息,伊甸和盘古的往来也更加紧密了起来。
在南约城通向九寨的道路上,山猫开了第一家秦岭东伯服务驿站。
这家驿站房屋的木头都是他们自己砍伐来的,水井和房屋也是自己开凿和建造的,在小屋门前,挂着一块写满价格的牌匾。
“酒店客房:2个詹姆士/200银钱。”
“餐食酒水:1-3个乔治/20-60银钱。”
“通用灵兽饲料:1个杰克/10银钱一份。”
“马车维修:1个彼得到1个詹姆士/1-100银钱不等。”
“急救治疗:视情况收费……”
驿站不大,生意却异常火爆。
往来的行商们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一枚枚亮晶晶的盘古银钱,或者伊甸的神眷币,投入到鱼干看守的收款箱中,来购买休息,维修,补给灵兽饲料等服务。
一旁,灰鼠顶着大龅牙,把耳朵贴在一头毛驴的肚子上仔细倾听了许久,随后笃定地对它的人类伙伴说:
“你的野驴是吃坏肚子了。”
很快,他又赚了一份草药钱。
“灰鼠!鱼干!”
驿站里响起了山猫的喊声:“休息室收拾好没有?今天狼牙执行任务会从这条道路经过!”
“好了!全部都弄好了!”
等到正午时分,三位伙伴不约而同地从驿站隐蔽的观察窗里探出头,激动地看到远方的道路上扬起了烟尘。
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从道路那边驶来,为首的,正是一名骑着彪悍牧羊犬,浑身身披银色甲胄的年轻骑士。
……
“咕呱!”(翼龙我终于成了!)
世界之峰的大山中,突然传来了大脑袋翼龙的兴奋鸣叫,它终于在一次家庭面壁中顿悟突破到了4阶,这下,总算可以在老婆和孩子面前翻身做主人。
听到这一声分外激动的龙鸣,世界之峰生活的果子鸽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心里又开始摇摆起来:
如果那大脑袋翼龙再找它们外包邮递服务,它们是勇敢地反抗拒绝,还是卑微地祈求多涨一点价呢……
……
随着时间来到秋天,西罗诸岛湛蓝的海面上,一艘艘挂着红色黄色船帆的方舟开始向南归航。
这时海里天上总有着漂流民的魔兽伙伴随船而行,相聚岛也专门建立了供海魔兽们休憩的港口。
相聚岛的学校又响起了一阵阵读书声。欧拉弗尔和艾拉娜成了今年的老师,讲述着他们的冒险经历:
“虽然说大海上的灾难已经平息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频繁和夸张了,但并不是没有了,像暴风雨和冰雾依然很常见。”
欧拉弗尔对好学的孩子们讲课道:“有更多的海鸟,还有海洋生物会出现在海面上,所以掌握万物沟通是每个家庭必须学会的技能。”
“对了,你们的运气很好。”
一旁的艾拉娜笑着说:“过几天,会有神秘的老师过来给你们授课哦。”
“透露一下,她是那三人小队的成员之一,西罗诸岛的万物沟通技巧,就是她传授给我们的。”
“哇!!!”
帐篷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孩子们闪起了憧憬的眼睛,纷纷问艾拉娜这位神秘的老师还有多久才到。
“应该快到了吧。大海的鲸鱼是几天前给我传递的消息。”艾拉娜笑着说,语气中也带着对那位的爱戴和尊敬。
“反正我最喜欢那位老师了。”
……
雪山下部落中,酋长哈里山最近有些头疼。
自从上次卡伦津部落的勇士借道他们这里前往雪山后,最近的一年里,他敏感地发现外面的灾难变少了,获取食物也更容易了。
只是部落数百年来一直遵守的尽量不外出的规矩,似乎越来越变得没有意义。
今天,部落里又接待了一批外面的旅人,他们自称来自遥远的祖鲁赛部落。
“我们那边有绵延万里的田野,自动灌溉的水车,可以冶炼精钢的熔炉,这些都是星娜圣女传授给我们的知识和财富……”
“在王的领导下,我们和越来越多的魔兽签订了共同生活的契约,它们与我们一起狩猎和劳作。”
那些旅人自豪地给部落的族人讲述着祖鲁赛部落里的一切,把族人说得心神驰往。
乃至哈里山都有些看不下去,想要过来阻止这些人的吹嘘。
(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么?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他们的祖鲁赛部落岂不跟神明居住的圣山一样?)
哈里山心里不住嘀咕,突然又觉得星娜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回想后一个激灵,脑海里出现了那一男一女,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哈土!哈土!”
哈里山想找哈土确认,却发现自己的孙子又不见了踪影。
(这兔崽子到哪里去了啊。)
而在雪山下部落的山谷外,哈土提了提自己用兽皮做的背包,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崭新的旅行。
(爷爷应该看得到我留下的书信吧……)
……
祖鲁赛部落,星娜相迎在旷野上,看着天空中UFO一样的圣船降落。
度假的嘉比里拉从UFO中走出来,她看见星娜,眼睛一亮,飞快地过去牵起了星娜的手。
“你就是许兴的学生星娜对吧,我是伊甸的接引大天使长嘉比里拉,以前,也算许兴的老师,你叫我太师娘就好了。”
“老师的老师?”
“圣王大人的老师?”
星娜和部落迎接的其他勇士们神色立马变了,对嘉比里拉的态度开始发自内心的恭敬了起来。
这反而弄得嘉比里拉有些不好意思了,乃至后面她有些尴尬讪笑地在私底下和星娜找补说:虽然她曾担任过许兴的老师,但没过多久,她的这位学生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她。
她还给祖鲁赛部落带来了许多圣灵器和药物,并对星娜说可以将罂粟成瘾者送往伊甸尝试治疗,星娜代表祖鲁赛部落向伊甸谢过。
度假中的嘉比里拉对祖鲁赛部落的一切都很新奇,这里有伊甸的影子,也有盘古的影响。
“这又是什么?”
她发现祖鲁赛部落,很多地方都雕刻着一轮海面上升起的太阳。
“它代表着这里人们对老师的尊敬。”
星娜礼貌地回应嘉比里拉说:“老师不允许我们为他立像,我们便用这样的方式来思念他。”
嘉比里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路边的小摊贩那里买来了这样的一个纪念品,又和盘古那边过来,帮助祖鲁赛部落训练恐龙的睚眦与殷双双打了个招呼。
夜晚,星空璀璨。
星娜悄悄走出祖鲁赛部落。
这位人人敬仰的圣女,在部落外寻觅了一块无人的地方坐下,出神地看着天上的繁星。
仗着自己超强记忆力的神赐,关于许兴的每一个画面又再次在星娜脑海中清晰地一帧帧播放……
今天到来的嘉比里拉,还和她讲了许多许兴以前的事情,每一句话都被星娜视若珍宝地记在心中。
微风吹过,带着微微凉意,星娜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器具,这是她模仿老师的口琴制作的骨笛。
少女轻轻地将它放在了唇边。
星光之下,只听婉转充满思念的乐声,低低地飘荡在静谧的夜空里。
……
相隔一片大洋的南西海洲,许兴坐在篝火前吹着他的口琴。
悠扬而略带孤寂的曲调流淌开来,音符被山风裹挟着在周围回响,身边只有球球作为他唯一的听众。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一个长鼻拱动、身形笨拙的影子悄然靠近了火光的边缘。
许兴认出了那是灰貘,一种长相奇特的动物。
对方湿润的分岔鼻子在空气中敏锐地翕动,像是在捕捉着某种无形的讯号,那双闪烁着微光的小眼睛凑了过来 “望了望”许兴和他身旁的篝火,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它低低地发出几声短促的、如同安慰般的哼鸣,向许兴祝起了好梦。
许兴同样也回以善意。他知道眼前的灰貘是一种能感知到地震的灵兽,刚才到那番行为,是它对源能中“平静”的确认。
青年向灰貘指了指篝火旁边的位置,问它要不要来一起休息。
灰貘却摇头拒绝了,鼻尖转向远方黝黑的群山,跟许兴说那里明天尽量不要去,随后庞大的身躯无声地重新融入到了夜色里。
第二天,黎明撕开夜幕,山峦显露出它冷硬而磅礴的轮廓。虽然有些对不起灰貘善意的提醒,但许兴并没有遵循它的建议,带着球球开始攀登眼前这道最后的屏障。
行至一处陡峭的山坳,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呻吟,一阵剧烈的晃动开始了。
只见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几块磨盘大的岩石轰然向山下砸了下来。
不远处,几只受惊的犰狳本能地将自己卷成坚硬的骨甲球,咕噜噜地从陡坡上一起跟着弹跳滚落,不巧掉落的方向也是许兴这里。
世界灾难平息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眼下便发生了一场山体滑坡。
只不过许兴早已预知到了这一切,他的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在山间轻盈飘移,避开滚落的巨石与犰狳球的同时手臂一抄,将失重的球球兔收回在怀中,轻松地度过了这场灾难的袭击。
正准备继续前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嘶吼和沉闷的撞击声。许兴转过一处山脊,看见了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
几只狼蜥,正对着一只毛茸茸的,从山间滚落的大球羊发起了围攻。
一只狼蜥猛地扑向大球羊看似脆弱的侧腹,利爪探进大球羊那看似蓬松的羊毛里,非但没有撕裂出血肉,爪子反而被那浓密、坚韧且极具弹性的羊毛给缠住了。
大球羊本身的体重并不低,狼蜥转眼间就被大球羊的跑动带得一晃,而在狼蜥努力地想要摆脱爪子被羊毛缠住的状态时,大球羊又动了……
它顺势向陡峭的下坡方向一滚,巨大的山滚球一秒制动,毫无反抗之力的狼蜥如同被绑在失控的过山车上,被大球羊带着一起翻滚了下去。
那惊恐的嚎叫声都要传出去好几个山脉。
只见那大球羊越滚越快,裹挟着晕头转向、哀鸣不止的狼蜥,一路扬起漫天尘土,另外几只试图包抄的狼蜥也被这横冲直撞的巨型“保龄球”吓得连连躲闪。
直到大球羊“扑通”一下在最后的弹射碰撞间冲入谷底,远远还能听到那倒霉狼蜥晕眩绝望的呜咽,以及“咚”一下落地的沉闷声响。
“噗!”
球球只觉得大球羊带狼蜥翻滚的场景特别的好笑,许兴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迈步绕开了这片“战场”。
攀登愈高,空气愈发稀薄。
许兴脚步一顿,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传来。
他发现自己站立的地面微微倾斜,但身体的重心却诡异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仿佛踩在无形的流沙上,不由自主地沿着山体向上“滑”去。
许兴没有惊慌,他放开了源能的感知,很快就从前方一块深黑色泽的裸露山岩中,感受到了扭曲力场的波动。
“磁山啊……”
许兴了然,源能在周身流转,很快找到诀窍抵消了这反常的重力牵引,将身体恢复到正常的行走状态,随手记录下了这里奇异的物理法则。
终于,翻越最后一道山脊,一片雾气笼罩的大海出现在许兴的眼前。
站在海岸边的高崖上,许兴发现这里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微风。
远方,浓郁的云雾如一片巨大的白色帷幕,低垂在海平线的尽头,仿佛将所有的空气流动都给镇压住了,也遮蔽了许兴的视线。
哪怕许兴通过神通极目眺望,也只能在那片静谧的云雾之中,看到一些若隐若现的,不知道是山脉还是大树的轮廓。
许兴没有丝毫犹豫,他抱起球球,纵身从高高的崖壁上一跃而下。
身体带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身体如陨石般急速坠落,却在接近海面时使用神召仪减缓了自身重力,轻盈地没入冰凉的海水中。
随着咸涩的海水包裹全身。许兴调整了姿势,如游鱼般向着那片浓雾破浪前行。
刚游出不远,他发现身边的海水中竟然还有同行者。
只听一阵密集而灵巧的破水声相伴而来,一群黑白相间的身影,如同训练有素的舰队出现在许兴两侧的视线中。
那是一群企鹅,光滑的流线型身体在水中灵活至极,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它们海域的两脚生物。
这些小家伙迅速而优雅地向许兴围拢,并未表现出攻击性,反而默契地调整方向,在许兴的前方和两侧排成了松散的阵型,小小的鳍状肢有力地划水,仿佛在为他领航。
浓雾越来越近,看上去就像一堵巨大的白色城墙,散发着湿润而古老的气息。
许兴深吸一口气,跟随着企鹅的阵列,身影被随之而来的无边白茫吞没,一头扎进了那片终年不散的云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