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就你们三个没有别的了吗？”谢清欢问。
顾衍苦笑了一下：“就我们三个。上面说会调人过来，但一直没到。你们两个是我们等来的第一批增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仨都不是本地人。赵铁山是中原的，苏瑜是蜀中的，我是西北的。来了快两周了，一个比一个憋屈。”
刘云渐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顾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明天再说吧。你们先休息，今晚应该没事。”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安静的夜晚，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顾衍快步走过去，抓起通讯器：“云扈驻地，请讲。”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海浪和爆炸的轰鸣：“这里是东海海防第七大队，云扈以东三十五海里处发现变异生物群，数量约二十只，正在向近海移动。”
“我军已开火拦截，预计十五分钟后将有部分突破防线，向海岸方向靠近。请你们做好接应准备。”
顾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收到。”他说完这两个字，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刘云渐。
“你看，”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说来就来。”
赵铁山放下盒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苏瑜面无表情地擦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扣上，扎头发的皮筋咬在嘴里，重新把头发扎紧。
刘云渐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谢清欢跟在他身后，雪璃跳上他的肩头。
海堤上的风比刚才更大了。
远处海面上的火光一闪一闪，爆炸声隔着几十海里传过来，已经听不太真切，更像是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心跳。
灵力加持弹药在海面上空炸开，赤红色的光痕在黑暗中短暂地亮起又熄灭，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刘云渐站在海堤的边缘，面向大海。
他的神识向海面方向蔓延开去，穿透夜色，穿透海浪，触碰到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
三道。
不对，四道。
有两只正在从侧面包抄，速度比正面那两只更快，应该是形态更适合游动的种类。
“四只。”他说。
顾衍站在他旁边，眉头皱了一下：“我感知到的是三只。”
“左翼有一只绕过来了，贴着海底。”刘云渐说，“它的修为不高，但很会藏。”
“我来处理。”刘云渐说，“你们休息会儿。”
顾衍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刘云渐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后退几步，退到海堤上面，赵铁山和苏瑜也跟着退了上去。
谢清欢没动，站在海堤边缘，抱着胳膊看着。
雪璃从刘云渐肩头跳下来，蹲在谢清欢脚边，尾巴卷起来，一副看戏的姿态。
海面上，那四道气息越来越近。
刘云渐一个人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灵力一引，一柄长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修长，二尺七寸，银灰色的基底上青白色的纹理蜿蜒交错，像云雾，像水波。
剑格处嵌着一颗灰扑扑的宝石，此刻正隐隐泛着微光。
这把剑还没有名字。
但刘云渐握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剑身里有一股冰凉的力量在流转，和他的灵力几乎同频。
冰蓝色灵力从体内涌出，顺着剑身蔓延，剑格处的宝石骤然亮起，三道器纹同时激活——剑身亮了。
不是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柔的、流动的光。
冰蓝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像溪流汇入江河，最后淌满整个剑身。
原本银灰与青白交织的纹理在这光芒中活了过来，仿佛有了生命。
海风吹过来，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来了。”刘云渐轻声说。
第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是一条四米多长的鱼形生物，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嘴部凸出，满口尖牙在夜色中泛着白森森的光。
它的修为是开脉境后期，从沙滩上弹射而起，朝刘云渐扑来。
刘云渐抬剑。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剑光闪过，冰蓝色的弧线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光。
那东西在半空中被斩成两截，断面处覆盖着一层薄冰，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两截尸体砸在沙滩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剑。开脉境后期，死。
刘云渐收剑，转身面朝海面。
第二只从右侧扑来，体型更大，接近六米，像一条被拉长了的鲨鱼，背鳍高高竖起，贴着沙滩冲过来，速度极快，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刘云渐没有转身。他左手虚握，灵力从五指间迸发。
“冰晶盾。”
一面直径两米的冰盾凭空凝结在右侧，厚达半尺。
那东西一头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冰盾纹丝不动，它的头颅却裂开了几条口子，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晕头转向地往后缩，刘云渐转过身，剑尖指向它。
“冰魄风暴。”
冰蓝色灵力从剑尖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铺天盖地地射出去。
那东西从头到尾被冰针贯穿，身体僵直，轰然倒地。
鳞甲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大小的洞，墨绿色的血液从洞里渗出来，在沙滩上汇成一小滩。
刘云渐持剑而立，目光扫向海面。
剩下的两只停了下来。
它们在海水里徘徊，不敢上岸。
开脉境后期的修为让它们有了最基本的灵智——它们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它们能对付的。
刘云渐看着它们，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需要。
他抬手，剑尖指向海面。
“千里冰封。”
冰蓝色灵力从剑身喷涌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海面开始结冰，不是缓慢的凝结，而是爆发式的冻结——冰层从刘云渐脚下向外扩散，眨眼之间，方圆百米的海面全部冻成坚冰。
那两只变异生物被冻在冰层里，保持着逃跑的姿态，像两尊琥珀里的昆虫。
刘云渐收了剑，剑身上的光芒内敛，三道器纹重新黯淡下去，只剩下剑格处的宝石还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把剑收回储物袋，转身走回海堤。
四只。不到三十秒。
海堤上面，顾衍张着嘴，忘了合上。赵铁山的拳头攥着，但忘了为什么攥。
苏瑜扎好的马尾散了，她没有重新扎。
谢清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意外，只是满意。
雪璃蹲在她脚边，小爪子拍了拍，像是在鼓掌。
远处，那些看台上的人举着手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云渐走上海堤，看了顾衍一眼。
“还有吗？”
顾衍合上嘴，摇了摇头。
“没了。”他顿了顿，“……至少这一波没了。”
刘云渐点头，转过身，望向海面。
冰层正在慢慢融化，月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
远处海面上，炮声还在响，赤红色的光痕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不是来自海里。
是来自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