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乱石滩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喉咙里的腥甜才渐渐消退。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青风谷时，夕阳正把外门的石阶染成金红色，几个负责巡逻的弟子见他衣襟带血，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入练气三层的弟子，真能从幽影洞活着回来。
“林越？你还真采到夜视草了？” 守在谷口的李师兄拦住他，目光落在他怀里鼓囊囊的玉盒上。
林越点点头，没多解释。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茅草屋调理身体，腐骨烟的余毒还在经脉里残留，每走一步都觉得丹田隐隐作痛。
刚推开屋门，就见王浩正蹲在门口磨药杵，石臼里捣着些墨绿色的草药。“你可回来了！” 王浩猛地站起来，药杵 “当啷” 掉在地上，“我听巡逻的说你受伤了，特意去药圃讨了些解毒草。”
林越心中一暖。这半个月来，外门弟子大多对他敬而远之，唯有王浩还肯真心相待。“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解开玉盒，露出里面泛着绿光的夜视草，“你看，没白去。”
王浩凑近了看，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是百年份！叶片上的荧光都没断过，这下筑基丹的材料就差玄冰泉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今天上午执事堂来通知，让你明天去铁矿那边一趟。”
“铁矿？” 林越愣了愣。青风谷的铁矿在北坡，专供外门锻造农具和基础法器，跟他没什么交集。
“好像是出了怪事，” 王浩挠挠头，“这半个月铁矿的产量骤降，原本一天能采两车赤铁矿，现在三天都凑不齐一车。管事怀疑是矿工偷懒，可派去查看的弟子都说矿洞里面不对劲，灵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似的。”
林越皱起眉。灵气稀薄？这倒是和幽影洞里的腐骨烟有点像，但铁矿里不该有瘴气。“让我去做什么？”
“说是让外门弟子轮流去探查，你杀过铁背狼，又刚从幽影洞回来，李长老觉得你胆子大，特意点了你的名。” 王浩捡起药杵塞进他手里，“快捣药吧，这解毒草得趁热敷。”
当晚，林越用王浩捣的草药敷了丹田，又运转《青风诀》炼化余毒。 midnight 时分，他内视丹田，发现道果雏形的光芒比傍晚亮了些，那丝奇异能量恢复到了两成 —— 刚好够支撑一次短时间的刷新。“灵识敏感度…… 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越喃喃自语。
次日天刚亮，林越就背着铁剑往铁矿赶。北坡的铁矿离外门有八里地，沿途都是裸露的红土坡，风一吹就扬起漫天沙尘。越靠近矿洞，空气中的铁腥味就越浓，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矿洞口站着个络腮胡大汉，是负责铁矿的张管事。他腰间挂着柄锈迹斑斑的铁斧，见林越来了，指了指旁边的矿车：“你来得正好，今天就跟第三组下去。记住，要是发现什么异常立刻上来禀报，别逞能。”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显然对派外门弟子来探查这事很不满。
林越没理会他的态度，跟着几个矿工往洞里走。矿洞入口有两丈高，岩壁上插着些松明火把，火光摇曳中能看见洞壁上嵌着些暗红色的矿石，那就是赤铁矿。
“林师弟小心脚下，” 走在最前面的矿工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这几天洞里总往下掉碎石，前天还砸伤了个后生。”
林越点点头，目光扫过洞壁。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五丈，再往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确实很稀薄，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 正常的矿洞虽然灵气不如药圃浓郁，但绝不会像这样死寂。
走了约半柱香，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左边的通道挂着块木牌，写着 “新矿道”，右边则是老矿道。李老指着左边：“产量下降就是从新矿道开始的，那边的矿石最优质，可这半个月别说采矿了，连靠近都觉得心慌。”
林越停下脚步，集中精神感受。新矿道里传来微弱的 “吱吱” 声，像是老鼠叫，但比寻常老鼠的声音尖细得多。“里面有活物？”
“谁说不是呢，” 一个年轻矿工撇撇嘴，“张管事非说是我们听错了，还罚了好几个说这话的。可昨晚我起夜，明明看见新矿道的入口有黑影窜过去，速度快得像风。”
林越深吸一口气，决定触发能力。现在道果能量有限，不能像在幽影洞那样刷新长时间的夜视能力，只能赌一把灵识敏感度。“刷新灵识敏感度，持续一刻钟。”
【灵识敏感度刷新成功，当前可感知范围三十丈，能辨识灵气流动轨迹。】
道果雏形闪过一道微光，随即恢复黯淡。林越只觉脑海中像是多了无数根无形的丝线，顺着这些丝线能 “看” 到周围的灵气流动 —— 老矿道的灵气虽然稀薄，但还算平稳，像缓慢流淌的小溪；而新矿道里的灵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呈现出紊乱的漩涡状，漩涡中心是大片的灵气空白区。
“果然有问题。” 林越握紧剑柄，“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别啊林师弟！” 李老想拉住他，“里面邪乎得很，真出事了咋办？”
林越摆摆手，举着火把踏入新矿道。灵识状态下，他能清晰地 “看见” 灵气空白区正在缓慢移动，而那 “吱吱” 声就来自空白区的中心。他放慢脚步，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突然，脚下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柄断成两截的铁镐，镐头的刃口卷得像麻花，断口处还沾着些灰黑色的毛发。林越用剑挑起一根毛发，在灵识状态下能看见毛发上残留着微弱的负能量 —— 和幽影洞的蚀骨虫有点像，但更偏向于吞噬灵气而非释放毒素。
“是妖兽？” 林越皱眉。青风谷的铁矿以前从没出现过妖兽，除非是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的。
再往里走了十丈，灵识感知到前方出现密集的灵气漩涡，足有十几个之多。“吱吱” 声也变得嘈杂起来，像是有一大群东西在蠕动。林越熄灭火把，借着灵识 “看” 向漩涡中心 —— 那是片凹陷的岩壁，上面布满了拳头大的洞口，无数灰黑色的影子正从洞里钻进钻出，每只都只有巴掌大，尖嘴利齿，爪子泛着金属光泽。
“噬灵鼠！” 林越突然想起《青风谷妖兽录》里的记载。这种一阶妖兽以矿石中的灵气为食，尤其喜欢赤铁矿里的火属性灵气，通常群居，数量多时能在一夜之间掏空整座矿山。
他终于明白铁矿产量下降的原因了。这些噬灵鼠不仅啃食矿石，还会吞噬周围的灵气，导致新矿道里的赤铁矿失去灵性，变成普通的顽石。
就在这时，一只噬灵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尖啸一声从洞里窜出来，直扑他的面门。林越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铁剑顺势劈下，“噗嗤” 一声将鼠身劈成两半。灰黑色的血液溅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臊气。
这一声惊动了洞里的鼠群，密密麻麻的噬灵鼠从各个洞口涌出来，瞬间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 “鼠山”。林越瞳孔骤缩 —— 灵识感知到至少有五十只，而且还在不断从深处的洞穴里钻出来。
“必须找到巢穴的核心。” 林越迅速后退，同时用灵识扫描周围的岩壁。在那群噬灵鼠的后方，有个两尺宽的洞口，里面的灵气漩涡比周围大了三倍，隐约能 “看” 到一只半尺长的鼠王正在蠕动，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负能量。
“擒贼先擒王。” 林越咬紧牙关。他现在的灵力只能支撑基础防护罩，硬拼肯定不行。他突然想起在幽影洞攀爬洞顶的经历，噬灵鼠虽然速度快，但多半只在地面活动。
林越猛地向上跃起，左手抓住洞顶的石笋，身体像壁虎般贴在岩壁上。噬灵鼠群扑了个空，在他脚下疯狂转圈，尖啸声几乎要震破耳膜。他借着灵识的指引，瞄准鼠王所在的洞口，将灵力灌注到铁剑上，猛地掷了出去！
铁剑带着破空声穿过鼠群，精准地刺入那个两尺宽的洞口，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洞里的灵气漩涡瞬间紊乱起来。周围的噬灵鼠像是疯了一样，四处乱窜，有的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成了！” 林越心中一喜。鼠王被斩杀后，群鼠失去了统领，果然陷入了混乱。他从岩壁上跃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柄铁镐，左右开弓，专挑噬灵鼠聚集的地方砸。这些妖兽的皮毛虽然坚硬，但腹部是弱点，一镐下去就能砸烂。
一刻钟后，灵识敏感度的效果消失，林越也累得满头大汗。地上躺满了噬灵鼠的尸体，灰黑色的血液汇成小溪，顺着矿道的坡度往下流。他走到鼠王所在的洞口，拔出铁剑，剑刃上还插着只半尺长的鼠尸，它的门牙比别的噬灵鼠长一倍，泛着幽蓝的光。
“难怪能啃动赤铁矿，” 林越踢了踢鼠王的尸体，“连牙齿都淬了灵气。”
他在洞口周围搜索，发现里面是个三丈深的洞穴，堆满了啃剩下的矿石碎屑，最深处还有个拳头大的白色晶体，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 那是噬灵鼠囤积的 “灵晶”，是它们啃食矿石后凝结的精华。
林越将灵晶揣进怀里。这东西虽然不如夜视草珍贵，但也能换些贡献点。他转身往矿道外走，刚走到岔路口，就见张管事带着十几个矿工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你把它们都杀了？” 张管事看着地上的鼠尸，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越点点头：“里面有只鼠王，已经解决了。巢穴在新矿道最深处的岩壁里，最好派人用水泥封死。”
张管事突然抱拳行了个礼，络腮胡都在抖：“林师弟，是我之前怠慢了！这半个月可把我愁坏了，要是再找不到原因，总堂就要撤我的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塞过来，“这点贡献点你先拿着，我这就去禀报李长老，肯定还有重赏！”
林越没推辞，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里面至少有一百枚贡献点。他现在正需要资源换玄冰泉，这些刚好能派上用场。
回到茅草屋时，天已经黑透了。王浩见他安然回来，又听说解决了铁矿的事，高兴得直搓手：“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下李长老肯定更看重你了。”
林越坐在桌边，掏出那枚白色的灵晶。在油灯下，晶体里像是有流沙在缓缓流动。他试着将灵力注入灵晶，没想到晶体瞬间化作一道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丹田 —— 道果雏形竟主动吸收了灵晶的能量，奇异能量从两成涨到了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