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映着天边的鱼肚白。三十丈见方的擂台上，两名弟子正打得难分难解，台下围观的外门弟子呼声雷动，把木栅栏都挤得嘎吱作响。
林越站在擂台东侧的候场区，青灵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他刚从极寒之地回来不过半日，就被李长老的亲传弟子催着来参赛。“长老说你要是能拿前三，玄冰泉的事他来出面协调。” 那弟子传话时眼神里带着审视，显然不信一个外门弟子能在五日之内连破两层。
“林越！到你了！” 负责点名的执事扯着嗓子喊，手里的花名册翻得哗哗响，“对阵西组第七，刘峰！”
人群中炸开一阵哄笑。刘峰是外门有名的 “快剑手”，练气四层巅峰，据说一套 “追风十三式” 能在十息内刺出三十剑，去年小比就拿了第五。不少人都觉得这场是一边倒的碾压 ——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林越早已不是五日之前的练气四层。
“小心点，” 王浩挤到前排，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刘峰的剑上淬了‘麻筋散’，沾到就会灵力滞涩。” 他把纸包塞过来，里面是三枚墨绿色的丹药，“这是解麻丹，我托药圃师傅炼的。”
林越捏了捏丹药，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抬头看向擂台，刘峰已经站在中央，手里的铁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剑穗上还挂着个小巧的瓷瓶 —— 多半是装麻筋散的。
“外门弟子林越，请教刘师兄高招。” 林越跃上擂台，抱拳行礼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看台东侧 —— 赵峰正坐在李长老下首，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不必多礼。” 刘峰的声音像淬了冰，手腕一抖，铁剑突然化作一道残影，直刺林越心口，“接我一剑试试！”
这一剑快得离谱，台下不少弟子都没看清轨迹，只觉眼前一花。林越却在剑动的刹那便动了 —— 极寒之地五日的苦修，让他的灵溪流转速度远超同阶，加上青灵袍的增幅，竟后发先至，侧身避开剑锋的瞬间，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叮！” 两剑相击，发出清脆的鸣响。刘峰只觉一股凝练的灵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剑招都慢了半拍。“你……” 他眼中闪过惊疑，这灵力强度根本不是练气四层该有的！
林越没给他多想的机会，青风十三式的 “扫叶” 式反手劈出。他的剑招没有刘峰快，却带着极寒之地淬炼出的冰属性锋锐，剑风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瞬。
“铛铛铛！” 十息之内，两剑碰撞了十七次。刘峰越打越心惊，他发现对方的剑招看似平实，却总能提前封住他的变招，尤其是那股冰寒灵力，每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发麻，追风十三式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不能再拖了！” 刘峰猛地后退三步，铁剑突然指向地面，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看我杀招 —— 毒龙钻！”
他的身形突然旋转起来，铁剑随着旋转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龙卷风，剑身上的麻筋散被离心力甩成细雾，弥漫在周身三尺之内。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去年就是凭着这招挑落了三个练气四层。
台下的呼声瞬间停了，连看台上的赵峰都坐直了些。王浩攥着解麻丹的手沁出冷汗，这范围根本躲不开！
林越瞳孔骤缩。在灵溪的感知中，刘峰的灵力在疯狂燃烧，旋转的剑招里藏着七个变向，每个变向都对准了他的要害。寻常练气四层面对这招只能硬抗，可他不同 ——
“刷新临场应变，持续十息！”
【临场应变刷新成功，当前可预判对手下一步攻击轨迹，身体反应速度提升 50%。】
道果雏形在丹田内亮起一瞬，林越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刘峰接下来的所有剑路：第一变向攻左肩，第二变向扫腰侧，第三变向…… 第七变向才是真正的杀招，藏在旋转的死角里，直取咽喉！
“原来如此。” 林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龙卷风冲了进去，铁剑突然反手倒握，贴着小臂藏住了轨迹。
“疯了吗？” 看台上的赵峰嗤笑出声。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 林越的身形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次旋转都恰好避开刘峰的剑锋，距离不过寸许，却毫发无伤。他的脚步踩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竟和龙卷风的旋转频率渐渐同步。
“不可能！” 刘峰的旋转越来越快，灵力消耗极大，可对方就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开。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寒灵力正顺着剑风往里渗，麻筋散的药效竟被中和了大半。
就在旋转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林越动了。藏在小臂后的铁剑突然弹出，不是刺向刘峰，而是用剑脊重重砸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刘峰的铁剑脱手飞出，旋转的身形戛然而止，捂着脱臼的手腕痛呼出声。林越没有追击，只是剑尖下垂，指着他的咽喉：“刘师兄，承让了。”
台下死寂了三息，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王浩把木栅栏都拍烂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台上的李长老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而赵峰手里的玉扳指，不知何时已经捏出了裂痕。
“你耍诈！” 刘峰捂着手腕怒吼，脸色惨白如纸，“你的灵力根本不是练气四层！”
林越收剑回鞘，青灵袍上的麻筋散雾气正渐渐消散 —— 极寒灵力的冰属性，恰好克制这种热性毒素。“境界不代表实力，刘师兄难道不懂？”
负责裁判的执事跃上擂台，看了眼刘峰脱臼的手腕，又看了看林越，最终举起他的手：“东组林越，胜！”
林越走下擂台时，不少外门弟子涌上来道贺，把王浩挤得都看不见了。他好不容易才冲出人群，刚要去找王浩，就被一个阴影拦住了去路。
“林师弟好手段。” 赵峰不知何时下了看台，玉扳指在指间转得飞快，“五日连破两层，莫非是得了什么奇遇？”
林越看着他袖口露出的玄铁护腕 —— 那是内门弟子才能申领的法器，能增幅两成剑招威力。“赵师兄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 赵峰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玄冰泉的寒蛟，昨天刚被我斩了。你说，这是不是运气？”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寒蛟是练气五层的妖兽，赵峰能斩杀它，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练气六层的边。
赵峰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明日午时，寒潭见。我倒要看看，李长老看中的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看着赵峰转身离去的背影，林越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解麻丹被捏得粉碎，药粉从指缝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风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