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姐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小心她的身法!”
霍天云低喝提醒,同时强提内力,赤阳气息再次升腾,但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他不仅要抵御“天魔幻音”的残余影响,刚才强行逼退四毒女,内力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苏媚的毒功似乎能侵蚀他的赤阳内力,难以彻底驱除。
陈无争瞳孔微缩,全力催动“听风辨器”之术,同时将玄铁重剑横在身前,那沉浑的“重势”场扩张到极限,试图捕捉苏媚的踪迹。
“左边!”霍天云猛地出声。
几乎在霍天云出声的同时,陈无争感觉到左侧空气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想也不想,双手握剑,凭借着对“重势”的引导,将重剑朝着左侧猛地一记横扫!
“呜——!”
重剑带着沉闷的风压扫过,却扫了个空!
“咯咯,猜错了哦,小郎君~”
苏媚那娇滴滴的声音,竟从他右侧身后传来!同时,一股腥甜刺鼻的恶风,直袭他的后颈!
陈无争心中大骇,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他只能凭借本能,将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将内力疯狂灌注于后背,试图硬抗!
“嗤啦!”
虽然他反应极快,避开了要害,但苏媚那碧磷毒刺的尖端,依旧在他左后肩胛处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伤口不深,但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剧毒,瞬间顺着伤口侵入他的经脉!
陈无争闷哼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内力运转滞涩,眼前阵阵发黑!那毒素蔓延速度极快,远超他的想象!
“无争!”霍天云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赤阳掌力,一掌拍向苏媚,试图围魏救赵!
“哼!强弩之末!”苏媚冷笑一声,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轻松避开了霍天云的掌力,手中另一支碧磷毒刺瞬间点向霍天云的手腕!
霍天云内力不济,不敢硬接,只能撤掌回防。
而就在这时,那四名毒女和剩余的两名黑衣人,再次围拢上来。
陈无争单膝跪在船尾,左肩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已然变成暗黑色。他咬着牙,疯狂运转《养气归元诀》和脑海中的重剑剑意,试图逼出毒素,但效果甚微。那毒素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和内息,麻痹着他的神经。
“小郎君,姐姐这‘碧磷酥骨散’的滋味如何?”苏媚立于画舫边缘,看着苦苦支撑的陈无争,脸上重新浮现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会让你浑身酥软,内力尽失,乖乖任我摆布哦~”
她目光扫过那柄玄铁重剑,贪婪之色更浓:“如此神兵,落在你这等莽夫手中,真是暴殄天物!合该归我圣教所有!”
陈无争感觉意识开始模糊,重剑在手中变得越来越沉,几乎要握持不住。船夫早已被一名黑衣人砍伤,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霍天云被四毒女和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显然也无法支撑太久。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获得了玄铁重剑,窥见了更高武道的门槛,怎能轻易死在这妖女手中!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脑海中瞬间闪过独孤洪那冰冷的面容,闪过那“弹指惊鸿”的发力技巧!
“不能力敌,便以巧破力!以点破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如今内力被毒素侵蚀,难以支撑重剑大开大合的招式,但那“弹指惊鸿”的指力,追求的正是极致的凝聚与爆发,对内力的总量要求反而不如对操控精度要求高!
他尝试着,将残余的、尚未被毒素完全侵蚀的内力,不再试图去驱动沉重的剑身,而是按照“弹指惊鸿”的法门,疯狂地向着右手食中二指的指尖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毒素不断干扰着他的内力运行,但他凭借着超强的悟性,硬生生地将那一丝精纯的指力,凝聚在了指尖!
指尖微微颤抖,泛起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泽!
而此刻,苏媚似乎觉得戏弄够了,身形再次晃动,接近陈无争,碧磷毒刺直取他握剑的右手手腕!她要先废了他持剑的能力!
就是现在!
陈无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那凝聚了残余内力的一指,对着苏媚那持刺刺来的手腕,猛地点了出去!
这一指,无声无息,没有凌厉的指风,没有惊人的气势。
但就在指尖即将与苏媚手腕接触的刹那,苏媚脸色骤变!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凝聚、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可怕劲力!
她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噗!”
一声轻微如中败革的声响。
陈无争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苏媚右手手腕的“神门穴”上!
“啊!”
苏媚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呼!她只觉得一股尖锐至极的劲力瞬间透穴而入,整条右臂猛地一麻,经脉内的阴寒内力运行骤然中断!手中的碧磷毒刺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惊骇地看着陈无争,这小子明明中了她的“碧磷酥骨散”,内力应该溃散了才对,怎么可能还能发出如此凝聚、如此诡异的指力?
陈无争一指奏功,但自己也因内力彻底耗尽且毒素攻心,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向后倒去,玄铁重剑“哐当”一声砸在船板上。
“小杂种!我要你死!”
苏媚左手捂住酸麻剧痛的右腕,气得浑身发抖,姣好的面容扭曲狰狞,左手碧磷毒刺扬起,就要朝着倒地不起的陈无争头顶刺下!
“妖女!尔敢!”
霍天云见状,心急如焚,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强行震开两名黑衣人,赤阳掌力轰向苏媚后背,逼她回防!
苏媚感受到背后灼热的掌风,不得不放弃击杀陈无争,身形急转,左手毒刺点向霍天云的掌心劳宫穴!
“嘭!”
掌刺相交!
霍天云本就内力不济,又是仓促出手,被苏媚这含怒一击震得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而苏媚也被霍天云这搏命一掌震得气血浮动,左臂微微发麻。
那四名毒女和两名黑衣人见状,再次缓缓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苏媚看着倒地不起的陈无争和摇摇欲坠的霍天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看来,胜利最终还是属于姐姐我……”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呜——嗡——!”
一声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从黄河下游的方向传来!这号角声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河水的咆哮,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黑暗的河面上,陡然亮起了数十盏明亮的灯笼!灯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只见三艘体型庞大、船首包着厚重铁皮的艨艟战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强弓硬弩、身穿统一水靠的彪悍汉子,杀气腾腾!
为首一艘战船的船头,立着一位身穿火红色劲装、手持一杆亮银点钢枪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小麦色的皮肤,五官明艳大气,一双英气勃勃的眉毛高高扬起。
她将手中银枪朝着苏媚的画舫一指,声音清越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哪来的妖魔鬼怪,敢在我黄河帮的地盘上撒野?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黄河帮?
听到这个名字,苏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霍天云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那红衣少女目光扫过场中,当看到乌篷船上倒地不起的陈无争,以及那柄砸在船板上的玄铁重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浓浓的兴趣。
“咦?这黑乎乎的大剑有点意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冲着苏媚扬了扬下巴,“喂,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女人,这人是你打伤的?这剑,现在归本姑娘保管了!”
老……老女人?
苏媚气得几乎吐血,她生平最恨别人说她老!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当众叫老女人!
“小贱人!你找死!”苏媚尖啸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玄铁重剑了,左手碧磷毒刺一抖,就要扑向那红衣少女。
“放箭!”
红衣少女却根本不跟她废话,直接玉手一挥!
“咻咻咻——!”
霎时间,无数箭矢,从三艘艨艟战船上激射而出,密集地覆盖了苏媚的画舫以及那几名黑衣人和毒女所在的区域!
这些箭矢并非普通箭支,箭镞闪烁着幽光,显然是特制的破甲箭,威力惊人!
“噗噗噗……”
两名躲闪不及的黑衣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跌入河中。
苏媚挥舞碧磷毒刺,格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她虽然武功高强,但右腕受伤,面对这军队式的覆盖打击,也感到极为棘手,更别提去抓陈无争了。
她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黄河帮势力庞大,精通水战,在此地与他们纠缠,绝无好处。
“小贱人!还有霍天云!你们给我等着!”苏媚怨毒地瞪了红衣少女和霍天云一眼,又极为不甘地看了一眼船板上的玄铁重剑,猛地一跺脚,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飞,落回自己的画舫,尖声下令:“撤!”
那四名毒女也纷纷逼退箭矢,跃回画舫。
黄河帮的三艘艨艟战船缓缓靠近。
那红衣少女手持银枪,一个漂亮的腾空,轻飘飘地落在了乌篷船的船头,好奇地打量着昏迷的陈无争和那柄玄铁重剑。
霍天云强撑着伤势,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谢姑娘仗义相助!在下丐帮霍天云,这位是我师弟陈无争。不知姑娘是黄河帮哪位英雄?”
红衣少女收回打量重剑的目光,看向霍天云,摆了摆手,爽朗一笑:“哦,你就是‘赤阳手’霍天云啊?听说过!我叫柳如烟,我爹是柳擎天。”
柳擎天?黄河帮帮主,“翻江龙”柳擎天?!
霍天云心中一震,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黄河帮的千金!
柳如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陈无争的伤势,秀眉微蹙:“他中了那妖女的毒?啧啧,这毒挺厉害啊。”她又伸手想去拿那柄玄铁重剑,结果单手一拎,竟然没拎动!
“哇!这么沉?”柳如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改为双手用力,才勉强将重剑提起,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好家伙!这分量,带劲!我喜欢!”
她看向霍天云,大大咧咧地说道:“霍大侠,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看你这师弟伤得不轻,得赶紧解毒。要不,先去我们黄河帮总坛落脚?我爹最是好客,而且我们帮里有位程老爷子,医术通神,解毒最拿手!”
霍天云看着昏迷不醒、脸色发黑的陈无争,又看了看热情直爽的柳如烟,心中快速权衡。
前有魔教拦截,后有未知追兵,陈无争身中奇毒,急需救治。黄河帮是江北水路霸主,与丐帮素无仇怨,或许暂避其锋芒,借助其力量救治陈无争,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霍某就叨扰了!多谢柳姑娘!”霍天云抱拳郑重道谢。
“嗨,客气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更何况那老女人我看着就不顺眼!”柳如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指挥着手下,“来几个人,把这位陈兄弟小心抬到我们船上去!还有这柄剑,给我看好了,别弄丢了!”
她看着被抬走的陈无争,又踢了踢脚边的玄铁重剑,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陈无争是吧?有意思,本姑娘救了你,你这把大黑剑,可得借我玩两天!”
霍天云看着柳如烟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心中莫名地替陈无争感到一丝“担忧”。这位黄河帮的大小姐,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啊……
乌篷船被黄河帮弟子接管,一行人登上艨艟战船,向着黄河帮总坛所在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