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云眉头微蹙,锁定在云飞扬身上。
此人气息飘忽,看似随意站立,却隐隐封住了巷道两端最佳的进退路线,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其修为,绝对不在全盛时期的崔珏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云飞扬?”霍天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闪过江湖上已知的年轻高手信息,却无一能与此人对上号,“阁下有何指教?”
陈无争也握紧了重剑,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云飞扬“唰”地一下又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适才在附近酒楼小酌,被霍兄那惊天一指的动静吸引而来。没想到,竟有幸目睹鬼面判官授首,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他话语轻松,仿佛崔珏之死只是助兴的戏码,但那双眼睛深处的审视,却并未减少分毫。
“阁下既然看到了,也该知道此地是非之多。”霍天云语气冷淡,带着送客之意,“若无他事,请便。”
“诶,霍兄何必急着赶人?”云飞扬折扇轻摇,目光转向陈无争,笑意更深,“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近日名动洛阳、得剑冢神兵认可的丐帮俊杰陈无争了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方才硬接崔珏阴雷子那一下,沉稳果决,对‘势’的运用已初具火候,佩服,佩服!”
他话语中带着恭维,却让人听不出丝毫虚伪,仿佛发自内心。
陈无争抱拳,不卑不亢:“云兄过奖,侥幸而已。”
“非是侥幸。”云飞扬摇了摇头,正色道,“玄铁重剑,非大毅力、大悟性、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你能得它认可,便是明证。”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小兄弟可知,此剑真正的来历?”
陈无争心中一动,与霍天云对视一眼。吴长老只告知此剑乃剑冢核心,前朝遗物,具体来历却并未详说。
“还请云兄指教。”陈无争沉声道。
云飞扬微微一笑,折扇指向地上崔珏的尸体:“日月神教为何对此剑,对那隐雾谷剑冢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派出崔珏这等长老亲自出手,小兄弟可曾想过?”
他不等陈无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因为这柄剑,以及那崩塌的剑冢,牵扯到的,并非简单的神兵利器,而是前朝覆灭的真正秘密,以及一份据说能让人突破先天,甚至窥得更高境界的惊天宝藏!”
前朝覆灭之秘?突破先天?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陈无争和霍天云心中炸响!
先天境界,乃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传说之境,打通天地之桥,内力生生不息,寿元大增,堪称陆地神仙!而前朝覆灭,更是笼罩在历史迷雾中的巨大谜团,牵扯到无数势力恩怨!
若玄铁重剑真与此有关,那它所引发的风暴,将远超想象!
“云兄似乎知道很多。”霍天云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中带着探究。
云飞扬折扇轻摇,笑容莫测:“略知一二罢了。毕竟,我家祖上,与前朝也算有些渊源。”他顿了顿,看着陈无争,“小兄弟,你既得此剑,便是卷入这漩涡之中。有些事,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他收起折扇,神色难得地正经了几分:“据我所知,前朝末年,皇室式微,内有权臣当道,外有异族环伺。末代皇帝深感国祚将倾,便暗中命心腹大将,收集天下奇金,铸成这柄‘玄铁重剑’,更将皇室积累的部分武学秘藏、以及关乎国运的一件重要信物,秘密藏于一处,并以重剑为钥,设下剑冢守护。期待后世有缘人,能得此传承,或可光复河山,或可探寻武道极致。”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前朝覆灭太快,那守护秘密的大将未能来得及留下明确指引便战死沙场。剑冢所在也成了谜团,直至近日才因缘际会,重现天日。”云飞扬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陈无争,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而你,陈无争,便是这无数年来,第一个得到玄铁重剑认可的人!你,很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我是钥匙?陈无争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他感觉自己仿佛握住的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段沉重无比的历史,一个足以颠覆江湖的巨大秘密!
“云兄告知这些,意欲何为?”霍天云直接问出了关键。他不相信对方只是好心来讲故事。
云飞扬哈哈一笑,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霍兄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在下对这些陈年旧事,以及那虚无缥缈的宝藏,兴趣不大。”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云飞扬,平生最爱两件事,一是美酒,二是看热闹。”
他目光扫过巷道,意有所指:“如今这洛阳城,风云汇聚,鱼龙混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有魔教兴风作浪,有各方势力暗中窥探,更有身负前朝秘辛和神兵的少年英杰横空出世,这等大戏,若不能亲眼目睹,岂不是人生憾事?”
他看向陈无争,笑容带着一丝狡黠:“所以,我只是想跟两位,特别是陈小兄弟,结个善缘。或许在接下来的‘热闹’中,我们还能互相行个方便?”
结个善缘?互相行个方便?
陈无争和霍天云都沉默了。这个云飞扬,来历神秘,动机不明,但实力高深莫测。与其为敌,不如暂且与他交好,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云兄既然有此雅兴,我等自然欢迎。”霍天云淡淡道,“只是这‘热闹’,恐怕不是那么好看的,小心引火烧身。”
“无妨无妨。”云飞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跑得快,火再大,也烧不到我。”他看了看天色,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城防军恐怕很快就会被这里的动静引来。两位,若无其他指教,云某就先告辞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说完,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已然出现在了巷道的墙头,再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轻功之高,骇人听闻。
“霍大哥,此人……”陈无争看向霍天云,眉头紧锁。
“深不可测。”霍天云言简意赅,目光凝重,“他说的关于前朝秘辛之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若真如此,你今后的处境,将更加凶险。”他看了一眼崔珏的尸体,“必须立刻处理掉这里,然后回分舵,从长计议。”
两人不再耽搁,霍天云出手,以内力震碎崔珏的面具和可能暴露身份的随身物品,又将那三个昏死的黑衣人弄醒,厉声警告一番后放走。至于巷道的破坏,只能暂时不管,留给官府头疼了。
迅速清理完手尾,两人避开大道,从小路快速返回了丐帮分舵。
分舵内,马舵主和吴长老听闻他们归来,并且击杀了鬼面判官崔珏,皆是震惊不已。当陈无争将云飞扬所言的前朝秘辛复述一遍后,大厅内的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前朝秘藏……突破先天……”马舵主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若此事为真,那就不止是魔教了,恐怕连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被惊动!”
吴长老抚须沉吟,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无争手中的重剑:“难怪此剑剑意如此沉雄古老,竟是前朝皇室所铸之钥!无争,此剑在你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霍天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认云飞扬所言真假,以及我们该如何应对。”
“云飞扬此人,我也从未听闻。”马舵主摇头,“但观其行事,绝非易与之辈。他主动透露如此秘辛,必有所图。”
“或许,他是想借我们之手,搅浑这潭水,他好浑水摸鱼。”吴长老分析道,“也或者,他本身也与这前朝秘藏有所关联。”
“舵主,长老,霍大哥。”陈无争站起身,声音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弟子绝不会退缩。这柄剑,既然选择了我,我便担起这份因果!他们要来,便来吧!”
看着眼前少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锐气,马舵主和吴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好!”马舵主一拍桌子,“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从今日起,分舵进入最高戒备!同时,我会加派人手,暗中调查那云飞扬的底细,以及前朝秘藏的相关线索!”
吴长老也道:“无争,你继续修炼,尽快熟悉重剑,提升实力。”
霍天云点了点头:“我会留在洛阳,以防不测。”
策略既定,众人各自散去。
陈无争回到自己的小屋,将玄铁重剑放在膝上,抚摸着那冰凉粗糙的剑身,脑海中回荡着云飞扬的话。
前朝秘藏,突破先天……
若真能得到那秘藏,或许他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探寻穿越的真相,去守护想守护的人,在这波澜壮阔的江湖,真正留下自己的名字!
“钥匙吗……”他低声自语,摸着重剑,“那就让我看看,这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他闭上双眼,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
而与此同时,洛阳城某处奢华宅邸的内室中。
云飞扬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品着杯中的美酒,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霍天云与陈无争已返回丐帮分舵,崔珏尸体已被官府收敛,但未表明身份。”
云飞扬晃动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死了也好,省得碍事。棋子,已经落下,就看这盘棋,能下到何种地步了。”
他放下酒杯,望向丐帮分舵的方向。
“陈无争,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这场戏,少了你可就不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