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
陈无争盯着石板地图上那两个清晰的篆字,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单是这名字,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还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难不成这隐雾谷里,除了前朝守陵人的遗迹,还藏着个埋剑的地方?
“这地图指的‘剑冢’,会不会就是前朝守陵人守着的秘密?或者跟那传说中的秘宝有关系?”宇文璎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发现宝藏的兴奋。
秦清瑶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线条,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琢磨的神色:“这些字不是九州通用的篆文,倒像是更老的铭文,说不定是前朝皇族自己用的。地图虽说简单,但标着的山势走向,跟咱们现在的位置隐隐能对上,‘剑冢’的位置,好像就在山谷最里头,靠近中心那块儿。”
她抬头看向陈无争:“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这遗迹真是前朝守陵人留下的,这‘剑冢’,八成就是关键。”
陈无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把石板上的地图仔细记在脑子里。地图不复杂,以他们所在的石屋为起点,指向山谷深处一片标着“乱石林”的地方,剑冢的符号就在乱石林正中间。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乱石林!”陈无争当机立断。既然有了明确目标,就不能耽搁,天知道别的势力有没有也发现线索?
三人不再停留,赶紧离开石屋,照着脑子里的地图,往山谷深处的“乱石林”快步赶。
越往山谷里头走,周围的环境越显得古老原始。参天大树遮得连太阳都看不见,粗藤蔓跟大蟒蛇似的缠在树上,地上堆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那朦胧的光线也暗了些,四周变得又深又静,连之前隐约的鸟叫声都没了,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有点急促的喘气声。
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儿,有点像硫磺,又带着点金属生锈的怪味。
“小心点,我觉得不对劲。”秦清瑶突然停下,手又按在了剑柄上,清冷的目光扫着地图上标着的乱石林入口。
陈无争也觉出不对。这地方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而且那股怪味到这儿变得特别浓。他使劲瞪着眼往前看,只见乱石林里石头林立,样子千奇百怪,跟无数蹲着的怪兽似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好多影子,看东西都费劲。
“地图说剑冢就在里面,不管咋说,都得进去看看。”陈无沉声道,悄悄运起内力,手掌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我走前面,秦师妹断后,宇文小姐在中间接应。”他调整了下队形。这种看不清情况的地方,他的擒龙功和指法更适合近距离突然交手。
秦清瑶点点头,没意见。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进乱石林。
一进石林,光线顿时暗了不少,跟从黄昏直接到了晚上似的。四周全是密密麻麻、高低不一的石柱和大石头,形成了好多错综复杂、跟迷宫似的小路。地上散落着碎石子,走的时候得特别小心,别出声,也别滑倒。
那股硫磺混着金属的味儿更冲了,甚至还夹杂着点淡淡的、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陈无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竖起耳朵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眼睛也瞪得溜圆,生怕漏过一点风吹草动。他那“听风辨器”的本事这会儿全用上了,使劲分辨着除了他们之外的别的声音。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片稍微开阔点的空地,空地正中间,赫然立着个用黑色大石头砌的、一人来高的圆形祭坛!
祭坛看着又老又沧桑,表面刻满了跟之前石板上类似的古老符文,这会儿那些符文正发着特别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暗光。祭坛顶是平的,上面好像摆着啥东西,可离得远,光线又暗,看不清楚。
“那儿有东西!”宇文璎压低声音,指着祭坛顶。
陈无争和秦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祭坛在这儿,太突然,也太怪了。
“过去看看,千万当心。”陈无争示意俩姑娘跟上,自己脚步放得更慢,跟狸猫似的悄没声地往祭坛挪。
离得越近,祭坛顶上的东西看得越清楚。
那上面摆的,不是想的神像或者宝贝,而是一口浑身漆黑、看不出啥材料做的棺材!
棺材不大,也就普通棺材一半大小,样式挺老,表面也刻满了符文,跟祭坛连在一块儿,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慌的阴冷死寂气。
“棺材?咋会在这儿摆一口棺材?”宇文璎捂住嘴,眼里全是害怕。
秦清瑶皱着眉头,感受着棺材散出来的气,低声说:“这棺材阴煞气太重了!不是啥好地方!”
陈无争也觉得浑身不得劲,那棺材跟个黑洞似的,一个劲儿往里头吸周围的光和生气。他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眼珠子猛地一缩!
就见祭坛底下的阴影里,还有旁边几块大石头后面,赫然躺着七八具尸体!
这些尸体穿得五花八门,有江湖人打扮的,也有像之前山贼那样的,死得老惨了,有的浑身发黑,像是中了剧毒;有的被刀子割了喉咙,一下就没气了;还有的浑身干巴巴的,跟被吸干了血似的!血把地上的碎石都染红了,显然死了没多久!
“有人比咱们先到了!还打了场恶仗!”陈无争心里一紧,赶紧示意俩姑娘后退,背靠着一根大石柱,警惕地往四周看。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棺材的阴煞气混在一块儿,让人想吐。整个乱石林跟个大坟场似的,全是死气。
“咯咯咯……”
就在这死一般的安静里,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跟夜猫子叫似的!
“谁?!”陈无争厉声喝问,猛地抬头看。
只见祭坛旁边那根最高最粗的石柱顶上,不知啥时候站了个人。
那人穿件宽大的黑袍子,上面绣着诡异的血色弯月图案,脸上戴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只露出一双又细又长、阴沉沉的眼睛,在暗处闪着毒蛇似的光。他又瘦又高,跟没重量似的站在石柱尖上,宽大的袍子袖子在阴风里“呼呼”响。
“日月神教!”秦清瑶一眼就认出那标志性的衣服,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点凝重。
陈无争心里也一沉!果然是日月神教!看这架势,对方在这儿埋伏好久了!
“啧啧啧……没想到啊,除了那些不长眼的蠢货,还能引来武当的高徒和丐帮的少年英雄?哦,还有个西域来的小美人儿?真是意外之喜!”
黑袍人声音又哑又尖,跟金属摩擦似的,带着股邪乎劲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祭坛上的黑棺材上,语气变得狂热,“这‘养尸棺’是圣教志在必得的东西!里面的‘尸王丹’更是能帮我神功大成的宝贝!哪是你们这些正道伪君子能惦记的?识相的就乖乖投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养尸棺?尸王丹?
陈无争听得头皮发麻,这日月神教果然邪门,竟然在炼这种东西!
“邪魔外道,痴心妄想!”秦清瑶冷哼一声,背后的剑已经拔了出来,青色的剑光流转,把周围的阴煞气都逼退了点,一脸正气。
“跟他废话啥!动手!”陈无争知道今天肯定善了不了,必须先下手为强!他话刚说完,脚猛地一蹬地,人跟离弦的箭似的射出去,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运起内力,一道厉害的指风直直射向黑袍人站的石柱!
他不直接打对方,而是攻他站的地方,逼他下来!
“雕虫小技!”
黑袍人怪笑一声,也没见他咋动,人跟鬼魅似的飘起来,轻松躲开指风,宽大的袍子袖子一甩!
“咻咻咻——”
几十道跟牛毛似的细针飞了出来,闪着幽蓝的寒光,跟下雨似的朝着陈无争、秦清瑶和宇文璎罩过来!速度快得吓人,范围还广!
“小心暗器!”
秦清瑶娇喝一声,太极剑法又使了出来,剑光变成一团青蒙蒙的光罩,把她和宇文璎护在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毒针全被剑气打飞或者挡住了。
陈无争反倒往前冲,把身法用到最快,在那千钧一发的功夫从毒针缝里钻过去,同时双掌猛地往前一拍!
“擒龙功吸!”
一股强大的吸力朝着黑袍人刚离开的那根石柱去了!不是想吸动石柱,而是要产生一股怪劲儿往旁边拉!
黑袍人正在半空,没地方借力,被这突然来的横向吸力一带,下落的身子不由得顿了一下,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好机会!”
秦清瑶眼睛一亮,哪会错过这机会?她剑势一变,从防守变成进攻,人跟剑合在一块儿,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直刺黑袍人因为身子顿了一下而露出的胸口空当!这正是武当剑法里的杀招,“白虹贯日”!
这一剑又快又准又狠!凝聚了秦清瑶三流顶峰的全部功力,剑气厉害得像要把空气都撕裂!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陈无争有这等诡异功夫,眼里头一次露出惊讶!仓促之间,他厉声长啸,双掌猛地往前拍,掌心变得一片漆黑,带着股又腥又臭、阴冷冷的掌风,硬接秦清瑶的剑气!
“嘭!!”
剑气和掌风狠狠撞在一块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劲儿气四处散开,把周围的碎石尘土都掀了起来!
秦清瑶闷哼一声,人往后退了几步,握剑的胳膊微微发抖,脸有点不正常的发红,显然吃了点小亏。那黑袍人的掌力不光猛,还带着股阴毒的内劲,顺着剑气反冲回来。
黑袍人也被这一剑震得气血翻腾,往后飞了出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看秦清瑶和陈无争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杀意。
“好!很好!没想到你们俩小辈还有这本事!倒是小瞧你们了!”黑袍人声音更尖了,“不过,游戏到此结束了!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日月神教‘黑血掌’的厉害!”
他身上的黑袍“呼”地一下自己动了起来,一股比之前更浓更冷的黑气从他身上散出来,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多!那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变得通红,全是暴躁和疯狂!
显然,他要动真格的杀招了!
陈无争和秦清瑶脸色凝重,知道接下来的仗更凶险了。宇文璎也握紧了弯刀,小脸煞白,眼神却挺坚定。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动手的关头。
“嗡——!”
祭坛上那口黑“养尸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棺材盖和棺材身摩擦,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声!上面刻的那些古老符文,暗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跟喘气似的一明一暗!
一股更吓人、更让人灵魂发抖的阴邪、死寂、暴躁的气,跟火山喷发似的从棺材里涌出来,瞬间把整个乱石林都罩住了!
“咋回事?”
黑袍人惊得回头看。
陈无争、秦清瑶、宇文璎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感受到那股好像来自地狱的可怕气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轰隆!!”
一声巨响,那沉重的黑棺材盖,猛地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掀飞,重重地砸在祭坛底下,碎石乱飞!
一股浓得像水一样的黑气,跟狼烟似的从棺材里直冲上天!
在黑气缭绕中,一只干巴巴、黑乎乎、长着一尺多长锋利指甲的手掌,慢慢地、硬邦邦地,搭在了棺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