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广场。
现在可以说是一片血池。
池面上漂浮着破碎的尸体、残肢、内脏，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碎块。浓稠的血浆缓缓翻滚，冒出一个个气泡，炸开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血池中央，就是那座高达百丈的血色祭坛。
祭坛表面，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但发不出声音。他们的身体被融在祭坛的砖石里，只剩脸露在外面，表情痛苦到扭曲。
“十万生灵……”陈无争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厉罡，你真该死。”
祭坛顶端，厉罡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暗红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头黑发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在脑后狂乱飞舞。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全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瞳孔了。
那是一对血红色的、如同深渊般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灵魂虚影。
“陈无争。”
厉罡开口，声音不再是人的嗓音，而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合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你终于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整个血池开始沸腾！祭坛表面的那些人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表情更加痛苦！
“本座等了你三日。”厉罡咧嘴笑，笑容狰狞，“你毁我地脉节点，坏我大阵根基，这笔账，该算了。”
陈无争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观察。
破障之眼全开，视线穿透血池表面，看到了祭坛下方的结构。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能量回路。回路的核心，就是厉罡手中的那块死匙碎片。
碎片正在疯狂抽取血池中的生命精华，转化成某种更高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
而祭坛顶端，空间正在扭曲。
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门户虚影，正在缓缓成形。
“他在召唤什么……”陈无争心头一紧。
“看出来了？”厉罡注意到他的目光，笑容更加狰狞，“没错，本座正在打开‘门’，迎接吾主的降临。”
“吾主？”陈无争皱眉。
“域外天魔。”厉罡张开双臂，语气狂热，“超越此界的存在！只要吾主降临，这方世界将成为吾主的牧场，所有生灵都将成为养分！而本座，将成为吾主在此界的代言人，获得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
疯了。
这人彻底疯了。
陈无争不再犹豫。
“那就在你的‘吾主’降临前，先宰了你。”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地面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祭坛顶端！
速度太快！
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
几乎瞬间就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厉罡面前！
“镇岳”出鞘！
剑身暗银色的纹路在太阳真火的灌注下，亮起刺目的金光！一剑直刺厉罡眉心！
“雕虫小技。”
厉罡不躲不避，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掌心，那块死匙碎片光芒大盛！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凭空出现，挡在剑尖前！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血池表面掀起数丈高的血浪！祭坛剧烈震颤！
陈无争这一剑，竟然被挡住了！
不，不只是挡住。
厉罡掌心一握，暗红色能量瞬间反卷，顺着剑身蔓延而上，朝着陈无争的手臂侵蚀而来！
那能量充满腐蚀、吞噬、混乱的气息，所过之处，连太阳真火都被压制得暗淡！
陈无争果断撤剑，身形急退。
但厉罡的速度更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陈无争身后，一掌拍向陈无争后心！
掌未至，那股阴冷邪恶的掌风已经让陈无争背脊发寒！
“预判！”
陈无争脑海中，预判能力疯狂示警！
左侧三步，有生机！
他几乎本能地侧移三步。
“轰！”
厉罡那一掌落空，掌力轰在血池边缘，炸起漫天血雨！
但还没完！
厉罡一击不中，身形再闪，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双掌连环拍出，暗红色的掌影笼罩陈无争周身所有退路！
每一掌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一旦中招，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无争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漫天掌影中穿梭闪避。
险象环生！
有好几次，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衣角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破洞！
“这就是绝顶中期的实力……”陈无争心头沉重。
而且厉罡还不是普通的绝顶中期。
他融合了死匙碎片，又吸收了血池十万生灵的生命精华，实力已经无限接近绝顶巅峰！
硬拼不是办法。
得找破绽。
陈无争一边闪躲，一边用破障之眼观察厉罡的能量运转。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厉罡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很不稳定。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虽然被他强行压制，但偶尔会出现瞬间的紊乱。
尤其是每次出招的间隙，能量回流的瞬间，会有大约十分之一息的“空档”。
那就是机会！
“预判”能力再次启动。
这一次，陈无争不再单纯闪躲。
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厉罡的出招节奏。
左移三步，诱使厉罡出右掌。
后退两丈，诱使厉罡追击。
再侧身闪避，诱使厉罡变招……
他在刀尖上跳舞，用命做赌注，一步步将厉罡引入自己设定的节奏。
终于——
厉罡一记“血魔噬心掌”拍出，掌力倾泻的瞬间，体内能量出现刹那的紊乱！
空档出现了！
“就是现在！”
陈无争眼中金光大盛！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的掌风，一剑刺出！
但不是刺向厉罡的身体。
而是刺向厉罡掌心那块死匙碎片！
“铛——噗嗤！”
剑尖精准命中碎片表面！
太阳真火与死匙的暗红能量激烈碰撞！
厉罡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陈无争敢硬接这一掌，更没想到陈无争的目标是死匙碎片！
但已经晚了。
剑尖上的太阳真火，在接触碎片的瞬间，疯狂灌入！
“嗤嗤嗤——！！！”
死匙碎片表面，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你敢！”厉罡暴怒，另一只手化掌为爪，抓向陈无争咽喉！
但陈无争早有准备。
左手抬起，时空轮盘浮现！
“时空——缓速！”
以他左手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
厉罡那一爪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虽然只慢了大约三成，但已经足够。
陈无争抽剑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爪。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厉罡低头看向掌心。
死匙碎片表面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但光芒明显暗淡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陈无争，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伤到了‘钥匙’。”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暴怒。
“这才刚开始。”陈无争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
“好好好！”厉罡怒极反笑，“本来想留你一命，慢慢吞噬你的生匙碎片现在，本座改变主意了。”
他猛地将死匙碎片按进自己胸口！
“噗嗤！”
碎片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但厉罡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全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
三息之后。
厉罡已经变成了一个三米多高、浑身覆盖黑色角质层、头顶长出两根弯曲犄角的怪物！
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这是魔化？”陈无争瞳孔收缩。
“吾主赐予的力量。”厉罡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嘶哑，“陈无争，能死在魔化状态下，是你的荣幸。”
他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几乎瞬间就出现在陈无争面前，一拳轰出！
拳未至，拳风已经压得陈无争呼吸困难！
躲不开！
陈无争咬牙，双手握剑，太阳真火全力灌注，横剑格挡！
“轰——！！！”
拳头砸在剑身上！
恐怖的力量传来，陈无争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
“咔嚓！”
石柱断裂！
陈无争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肋骨又断了两根。
“太强了……”他挣扎着起身，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魔化厉罡，心头沉到谷底。
魔化后的厉罡，实力已经稳稳踏入绝顶巅峰，甚至触摸到了超凡的门槛！
这怎么打？
跑？
不可能。厉罡的速度比他快，跑不掉。
拼了？
拼不过。实力差距太大了。
就在陈无争绝望之际。
“陈兄弟！撑住！”
山下传来李纯风的吼声。
正道联军终于杀上来了！
虽然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而且个个带伤，但此刻他们悍不畏死地冲向祭坛，朝着魔化厉罡发起攻击！
“蝼蚁。”厉罡看都没看，反手一挥。
暗红色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正道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风暴撕成碎片！
血雨漫天！
“不——！”李纯风目眦欲裂。
“掌门！结阵！”静仪师太厉喝。
剩下的正道高手迅速集结，以李纯风和静仪师太为核心，结成一个防御剑阵。
剑阵勉强挡住了第二波能量风暴，但也摇摇欲坠。
“陈兄弟！快走！”李纯风嘶吼道，“我们拖住他！你去毁祭坛！”
陈无争看向祭坛顶端。
那个空间门户的虚影，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门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扭曲、充满恶意的影子，正在试图挤进来。
“来不及了……”陈无争喃喃。
门户，马上就要打开了。
一旦那个所谓的“域外天魔”降临，所有人都得死。
怎么办？
怎么办！
陈无争的大脑疯狂运转。
硬拼打不过。
逃也逃不掉。
毁祭坛？厉罡守在祭坛上，根本过不去。
等等……
他忽然看向厉罡胸口的那个位置——死匙碎片融入的地方。
刚才他用太阳真火冲击碎片，虽然没彻底毁掉，但让碎片出现了裂纹，厉罡也因此暴怒。
这说明，碎片和他现在的魔化状态，是有关联的。
如果能用更强的力量冲击碎片。
或许能让厉罡的魔化状态解除，甚至反噬？
但更强的力量哪来？
陈无争看向自己的左手。
时空轮盘。
第二层，“短暂静止”，他还没完全掌握，只能缓速，不能静止。
但如果强行催动，赌一把呢？
赌赢了，或许能创造出一瞬间的绝对静止，在那瞬间，用全部力量冲击碎片。
赌输了时空之力反噬，他可能会被时空乱流撕碎。
没有选择了。
陈无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李掌门，各位，”他看向苦苦支撑的正道众人，“给我争取十息时间。”
李纯风一愣，但立刻明白陈无争要拼命了。
“所有人！不惜代价！拖住他！”
剑阵全力运转，所有正道高手将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剑阵光芒大盛，硬生生挡住了厉罡的第三波攻击！
“垂死挣扎。”厉罡冷笑，准备发动更强大的攻击。
就是现在！
陈无争闭上眼。
将全部心神沉入时空轮盘。
丹田中，生匙碎片、太阳真火、时空之力……所有力量开始疯狂融合、压缩、注入左手的轮盘虚影中。
轮盘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银白色的时空之力，暗红色的死匙印记，金色的太阳真火，三种颜色交织、碰撞、融合。
陈无争的身体开始颤抖。
皮肤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鲜血渗出。
这是身体承受不住力量的征兆。
但他没停。
“还不够……还不够……”
轮盘旋转速度突破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轮盘中心传出。
陈无争猛地睁眼！
左手的轮盘虚影，已经凝实得如同实体！轮盘中央，三种颜色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混沌的、难以形容的灰金色！
“时空——静止！”
他左手向前一推！
“轰——！！！”
一道灰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崖顶！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定格。
飞扬的血滴凝固在半空。
破碎的尸体停在坠落的过程。
李纯风等人维持着剑阵的姿势，一动不动。
就连厉罡，那个三米高的魔化身躯，也僵在了原地，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整个崖顶，除了陈无争，所有事物的时间……
彻底静止。
成功了！
但陈无争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
最多三息！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起，直扑厉罡！
右手“镇岳”剑上，太阳真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色剑芒！
剑尖直指厉罡胸口，死匙碎片融入的位置！
一息。
越过三十丈距离。
二息。
剑尖刺入厉罡胸口三寸！
三息。
“给我——破！！！”
纯白色剑芒轰然爆发！
“轰——！！！”
静止状态解除。
时间恢复流动。
厉罡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暗红色的血液、破碎的内脏、还有那块布满裂纹的死匙碎片，一起喷溅出来！
魔化状态开始消退。
身体缩回原状，黑色角质层褪去，犄角断裂。
“不……不可能……”厉罡跪倒在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满脸绝望。
陈无争也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
但他不敢停。
因为祭坛顶端的空间门户，还在！
而且因为厉罡重伤，门户的稳定性开始下降，后面那个巨大的影子，正在疯狂冲击，想要强行挤进来！
“必须……毁掉门户……”
陈无争挣扎着起身，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门户已经打开了一半。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如弯刀的巨手，正从门户中伸出，试图抓住祭坛边缘。
“来不及了……”李纯风脸色惨白。
门户一旦完全打开，天魔降临，一切都完了。
陈无争咬牙，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祭坛。
还能怎么办？
他已经没力气再施展一次“静止”了。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此时。
“陈无争。”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无争猛地转头。
祭坛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灰白长袍，银质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那张威严苍老的脸。
观察者的老者。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你想干什么？”陈无争警惕地问。
“帮你。”老者说得很平静，“虽然你身上有死匙的污染，但至少你在阻止天魔降临。”
他看向祭坛顶端的门户，眼神复杂。
“太祖当年，就是因为没能阻止天魔降临，才被迫封印了这个世界，自己也身死道消。”
老者看向陈无争：“你的时空之力，加上我的时空之力，或许能强行关闭这道门户。”
陈无争一愣：“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是观察者。”老者说，“观察者的使命，是防止世界毁灭。虽然你是个变数，但至少，你现在站在拯救世界的一方。”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那个远比陈无争的轮盘复杂的银白轮盘。
“来吧，没时间犹豫了。”
陈无争看着老者，又看看那只快要完全伸出来的巨手。
最终，他点头。
左手抬起，灰金色的时空轮盘再次浮现。
两个轮盘，一简单一复杂，一灰金一银白，同时对准祭坛顶端的空间门户。
“时空——闭合！”
两人同时低喝。
“轰——！！！”
两道时空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混沌的光柱，轰入门户中央！
门户剧烈震颤！
那只巨手开始疯狂挣扎，想要强行挤出来！
但两道时空之力的合力太强了。
门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三丈、两丈、一丈……
最后，缩小到只剩一条缝隙。
巨手的手指还卡在缝隙里，不甘心地抓挠。
“再加把劲！”老者喝道。
陈无争咬牙，将最后一丝力量压榨出来。
“给我——关！”
“轰隆——！！！”
门户彻底闭合！
那只巨手的手指，被时空之力强行切断！断指从半空坠落，掉进血池，溅起漫天血花。
门户消失了。
祭坛顶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扭曲痕迹，证明那里曾经开过一道“门”。
陈无争和老者同时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结……结束了？”李纯风不敢置信地问。
“暂时。”老者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厉罡，“但天魔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世界。三十年后，他们还会再来。”
陈无争看向老者：“你到底……”
“别问。”老者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
他挣扎着起身，看了一眼陈无争：“你体内的生死平衡，很危险。但或许……也是唯一的希望。”
“三十年后，天魔再临之时，如果你还活着，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说完，老者身形化作时空波纹，消失在原地。
来无影，去无踪。
陈无争沉默片刻，看向厉罡。
厉罡还没死。
但胸口的窟窿太大，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他躺在地上，看着猩红的天空，眼神空洞。
“我……错了吗……”他喃喃自语。
“错了。”陈无争说，“从你为了力量牺牲十万生灵开始，就错了。”
厉罡笑了，笑容惨淡。
“或许吧……但我不后悔……”
“力量……才是永恒的……”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血狱魔宗宗主，厉罡，死。
陈无争看着他的尸体，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幸存的正道众人。
李纯风、静仪师太、还有那些浑身是伤却还站着的弟子们。
“赢了。”陈无争说。
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所有人热泪盈眶。
“赢了……我们赢了……”
“魔宗灭了……我们赢了……”
欢呼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陈无争没有参与欢呼。
他走到祭坛边缘，看向山下。
那里，还有无数魔宗残部在逃窜，还有无数事情要处理。
但至少今天，这一战，结束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猩红的颜色正在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湛蓝。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黑木崖上。
“三十年后……”
陈无争握紧拳头。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