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塌得那叫一个彻底。
陈无争他们连滚带爬逃出来的时候,整个血藤洞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直咳嗽。
“我的妈呀……”王大哥瘫在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陈无争也累够呛,但手里握着新生的“镇岳”,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这剑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重量没变,但握在手里轻若无物。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流转不息,像是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在“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隐隐引动着周围的天地气息。
“这就是真货?”柳如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厉害。”
霍天云也盯着剑看,忽然问:“陈兄弟,刚才赵将军的虚影说……大理点苍山龙门?那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无争。
陈无争看向阿垣。
阿垣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复杂:“我也只知大概。太祖留下的遗训里提过,前朝秘藏的真正入口不在中原,而在大理点苍山一处叫‘龙门’的地方。但具体怎么去,怎么开,我就不清楚了。”
“刚才赵将军的虚影只说了一半。”陈无争皱眉,“看来得咱们自己摸索了。”
“那还等啥?”王大哥爬起来,“赶紧出谷啊!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确实。
泣血谷这地方太邪门,多待一秒都容易出事。
阿垣点头:“我知道另一条出谷的路,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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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路是条密道。
藏在白骨林深处的一片乱石堆后面,入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阿垣带路,打死他们也找不着。
密道很窄,只能一人通过。但好在没机关,也没怪物,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透出亮光。
“到了。”阿垣拨开洞口藤蔓。
众人鱼贯而出。
外面是一片山林,天色已近黄昏。回头望去,泣血谷的入口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总算出来了……”柳如烟长出一口气。
陈无争却眉头一皱。
他握着“镇岳”,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震动——不是兴奋,是预警。
“不对劲。”他低声道,“太安静了。”
这片山林安静得吓人。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霍天云也察觉到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有埋伏。”
话音未落——
“咻咻咻!”
破空声骤起!
几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陈无争大吼,手中“镇岳”横扫,荡开一片箭雨。
众人各自找掩体,但还是有个黄河帮弟子反应慢了点,胳膊中了一箭。
“啊!”
“小六!”王大哥急眼了。
陈无争眼神一冷,看向箭矢来处。
山林里,人影憧憧。
至少三四十号人,穿着各色衣服,但袖口都绣着一轮红日——日月神教的标志。
领头的是个女人。
一身红衣,身材妖娆,手里握着根长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正是苏媚。
“哟,还真让姐姐我等到了。”苏媚的声音又软又媚,但眼神冷得像冰,“陈无争是吧?厉罡那个废物没弄死你,倒让你得了宝贝?把你手里的剑交出来,姐姐可以给你个痛快。”
陈无争没理她,快速扫视四周。
三四十人,都是好手。地形对他们不利——背后是密道出口,退无可退。左右都是山林,但肯定也埋伏了人。
硬拼,胜算不大。
“陈兄弟,怎么办?”霍天云低声问。
陈无争脑子飞快转着。
真镇岳在手,他自信能跟苏媚一战。但其他人呢?柳如烟、霍天云、王大哥他们,对付普通教众还行,可对方人数太多。
“阿垣,”他小声问,“密道能退回去吗?”
“能,但……”阿垣苦笑,“回去也是死路。泣血谷的阵法被我刚才触动了,现在谷里比外面还危险。”
前有狼,后有虎。
只能拼了。
陈无争深吸一口气,握紧“镇岳”,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微微亮起。
“苏媚是吧?”他朗声道,“厉罡被我打残了,你也想试试?”
苏媚笑容一僵,眼神更冷:“牙尖嘴利。待会儿姐姐把你舌头割下来,看你还怎么嘴硬。”
她一挥手:“上!活捉陈无争,其他人格杀勿论!”
“杀——!”
三四十号人同时扑了上来!
“老王!护着阿垣!”陈无争暴吼一声,率先冲出,“镇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迎向冲在最前的几个教众!
“重剑·崩岳!”
剑势如山崩!
冲在最前的三个教众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一剑直接拍飞,撞在后面的树上,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但日月神教的人确实悍勇,死了三个,更多的又涌了上来。
柳如烟和霍天云一左一右护在陈无争两侧,短刀和单刀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两侧攻击。
王大哥带着剩下的黄河帮弟子,护着阿垣且战且退。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这样不行!”柳如烟一刀逼退一个教众,急声道,“耗都能耗死咱们!”
陈无争也知道。
他一边挥剑,一边感受着“镇岳”的力量。
剑在呼唤他。
呼唤他用出真正的力量。
“那就……”陈无争眼神一厉,“试试新招!”
他猛地将“镇岳”插在地上!
双手握剑,体内《镇渊引星诀》疯狂运转!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骤然爆发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竟隐隐勾动了天象——虽然还是黄昏,但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流转,仿佛有星辰之力被引动下来!
“这是……”苏媚脸色变了。
她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陈无争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内力,是某种……更古老、更浩瀚的力量!
“镇岳·山河镇!”
陈无争暴吼一声,拔剑而起,然后狠狠插回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轰然下陷!
不是塌陷,而是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去!
所有在这个范围内的日月神教教众,全都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生生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连苏媚都脸色一白,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这是什么武功?!”她惊骇道。
陈无争自己也有点懵。
他刚才只是按照“镇岳”传递过来的感觉施展,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一招消耗的不仅是内力,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现在他体内的力量被抽空了大半,短时间内肯定用不出第二招了。
但效果是显着的。
三十多个教众,一大半被压在坑里爬不起来。剩下的也都吓破了胆,不敢上前。
“撤!”苏媚当机立断,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陈无争,你等着!日月神教不会放过你的!”
她转身就逃,几个轻功好的教众跟着她窜进山林,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留下二十多个被压在地上的,还有几个吓傻的。
陈无争没追。
他也追不动了。
“走……”他撑着剑,脸色苍白,“快走……这招撑不了多久……”
果然,地面的重压在缓缓减弱。
被压住的教众已经开始挣扎了。
“老王,扶着陈无争!”霍天云下令,“柳姑娘,你开路!阿垣,带路!咱们先离开这儿!”
一行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山林深处逃去。
跑出大概二里地,陈无争才缓过劲来。
“刚才那招……”柳如烟看他脸色好了些,才敢问,“是镇岳的能力?”
“嗯。”陈无争点头,“但我现在最多用一次,用完就虚了。得赶紧提升实力。”
阿垣忽然道:“我知道个地方,可以暂时躲躲。”
“哪儿?”
“往东三十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那地方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就去那儿。”
众人调转方向,朝东边赶去。
路上,陈无争一直在想苏媚的话。
日月神教不会放过他。
这是肯定的。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苏媚怎么会知道他们在泣血谷出口埋伏?
“咱们的行踪泄露了。”他沉声道,“有人给日月神教通风报信。”
“谁?”霍天云问。
陈无争看向阿垣。
阿垣连忙摆手:“不是我!我要害你们,何必等到现在?”
“我知道不是你。”陈无争摇头,“但咱们这一路,知道咱们行踪的还有谁?”
众人沉默。
知道他们来泣血谷的,除了他们自己,就只有……
“黄河帮的人?”柳如烟脸色一白。
“不一定。”陈无争说,“也可能是之前追杀咱们的人里,有漏网之鱼。或者……是那个黑衣守护者报的信。”
他想起镇渊塔里,那个黑衣首领最后说的“通知主上”。
如果守护者跟日月神教有勾结……
那麻烦就大了。
“先不管这些。”霍天云道,“到了山神庙,休整好了再说。”
黄昏时分,众人终于赶到了阿垣说的山神庙。
庙确实够破的,门都快掉了,里面全是蜘蛛网。但胜在隐蔽,周围都是密林,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生了堆火,总算能喘口气了。
陈无争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
“镇岳”就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暗金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他感觉,自己和剑的联系更深了。
剑在教他东西。
不是招式,而是……“道”。
山川之重,星辰之远,时空之玄。
这些感悟碎片一样涌入脑海,让他对“势”的理解突飞猛进。
“照这个速度……”陈无争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一流。”
到时,就不用怕苏媚这种货色了。
“陈无争。”柳如烟坐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粮,“吃点东西。”
陈无争接过,啃了一口,忽然问:“柳姑娘,你说……咱们去大理,能找到答案吗?”
“什么答案?”
“前朝秘藏的答案。还有……”陈无争顿了顿,“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答案。”
柳如烟看着他,轻声道:“不管能不能找到答案,我都会陪你去。”
陈无争心里一暖。
正要说什么,庙外忽然传来一声鹰啸。
众人立刻警觉。
阿垣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脸色一变:“是信鹰……有人在附近传讯。”
“谁?”
“不知道。但信鹰飞去的方向……”阿垣回头,表情凝重,“是洛阳。”
洛阳。
朝廷西厂总部的方向。
陈无争握紧了剑。
看来,不止日月神教盯上他们了。
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