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黑了三秒，白色进度条还在往前爬。
任蔓冲到导播台前，耳麦线被她扯歪，台上主持人举着话筒，话卡在喉咙里。
楚狂歌站在台下，手杖尖压住地毯边。
屏幕跳出第一段视频。
西侧连廊，翘起的银灰胶带，M-3备用机位，收音盒红灯亮着。安保鞋底勾起胶带，白布滑落，设备摔出阴影。
画面里，楚狂歌的声音被收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不对外播出的备用机位？配置挺全，连收音都带。”
会场里先响起几声椅脚刮地声。
紧接着，第二段画面接上。
签到卡被小圆用镊子掀开改签条，下面那行字露在镜头下。
西侧连廊预采点，M-3备采，B7入座前完成。
台下媒体区彻底坐不住了。
“拍屏!拍屏!”
“直播还在吗？”
“平台流切哪路了？”
几个工作人员扑过去挡镜头，记者把摄像机往肩上一扛，话筒线拖过地毯，绊得旁边志愿者一个踉跄。
任蔓按着耳麦，声音从场内返听里漏出来。
“切主备线路，断外部源，快。”
导播助理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点着，屏幕短暂花了一下，又稳住。
第三个文件弹出。
一份合同扫描件铺满大屏，红章被打了半透明遮挡，可抬头和条款没遮住。
《星光盛典公益传播联合合作补充协议》
甲方，柏瑞公益基金合作方。
乙方，平台内容商务中心。
丙方，《春日未迟》项目宣传组。
底下有一行被黄色框标出。
乙方于盛典当晚二十二点前投放沈清梨相关公益短片及剧集开屏资源，甲方同步发布年度公益推荐人海报，丙方配合话题扩散。
梁承抬手按住西装扣，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关掉。”
平台负责人脸上的汗从鬓角滑到下颌，他抓着平板往总控窗下跑，边跑边喊。
“这不是平台正式合同!这是沟通稿，沟通稿不能当合同!”
楚狂歌扭头看他。
“沟通稿带三方盖章流程号？你们平台写作文还挺讲仪式感。”
平台负责人脚下一卡，差点把平板摔出去。
梁承盯着大屏，压着嗓子。
“楚老师，合同材料未经核验，公开传播会构成侵权。”
“梁总，别急着给我扣帽子。”
楚狂歌把手杖往地毯上一点。
“屏是你们的，台是你们的，线是你们的，观众也是你们请的。现在证据自己跑出来，你先问问你家场馆是不是成精。”
前排有人没憋住，笑声刚冒头，被身边人用胳膊碰回去。
弹幕搬运群已经爆成一锅粥。
【合同都出来了？？？】
【平台、品牌、新剧，三方联动，笑死，公益皮肤限定款】
【楚狂歌：我没开庭，证据自己排队上号】
【谁投的屏啊，内鬼文学开更了】
大屏继续切。
第四个文件是一张通稿截图。
标题写得刺眼。
【沈清梨以善意回应恶意，公益影响力之夜完成口碑逆转】
正文里有几段提前写好的描述。
“面对同场争议艺人楚某带来的舆论压力，沈清梨以沉稳姿态登台领奖，用公益行动交出答案。”
“陆绝作为颁奖嘉宾，与沈清梨同台传递行业正向价值。”
“楚某全程未发言，表情复杂。”
楚狂歌看着最后那句，抬手捂了一下胸口。
“我表情复杂？他们连我脸都外包了。”
小圆在媒体后排差点笑出声，赶紧把手机举稳。
许曼的脸色已经压不住。她冲到离楚狂歌半米的位置，手里那份流程纸被汗浸软。
“楚老师，你现在立刻回座位，组委会会处理。”
楚狂歌看着她。
“许老师，你们的处理，是把我放B7当背景板，给别人盖口碑章？”
许曼嘴唇抿了一下。
“我只是执行流程。”
“流程谁给的？”
许曼没答。
“任蔓？”
许曼的手指在流程纸边沿抠了一下。
“梁承？”
许曼喉咙动了动。
“平台商务？”
许曼把纸卷回掌心。
楚狂歌轻轻点头。
“看来三家都能甩，许老师一个人扛着怪重的。你这职业生涯已经不是牛马，是驮着铁锅跑马拉松。”
许曼抬眼看她，眼底有血丝，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以为你赢了？这些东西谁放的，你说不清。只要来源说不清，所有证据都能被打成恶意投放。”
楚狂歌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
来源。
许曼没有否认证据内容，只咬来源。任蔓想断外部源，平台说沟通稿，梁承提侵权。三方的第一反应都在止损，不在澄清。
那就别跟他们抢“真相”，抢“反应”。
她看向台下媒体区。
“各位老师，刚才三方都在场。平台说沟通稿，品牌说侵权，组委会说处理。”
她抬手指向大屏。
“没人说是假的。”
这句话落得太准。
梁承的脸部肌肉抽了一下。
平台负责人立刻举起手。
“我补充一句，目前材料真伪待核验，平台保留追责权利。”
楚狂歌点头。
“很好，平台老师有进步，终于从‘无关’进化到‘待核验’。”
记者群里有人把话筒递高。
“楚狂歌，你是否提前安排了大屏轮播？”
许曼立刻接话。
“对，楚老师，请你正面回答，是否为你方技术介入？”
这一手来得快。
大屏证据越炸，来源越脏。只要把她打成入侵盛典系统，平台和主办方就能把舆论从奖项黑箱拽到“楚狂歌破坏公益直播”。
楚狂歌看了眼陆绝。
陆绝手机屏幕亮着，唐观的来电在上面跳。陆绝接起，开了外放。
唐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起伏。
“我方未接入大屏，未操作导播系统。小圆设备全程本地录制，有时间戳。星幂侧镜头也在本地存储。现在要求主办方保全导播台操作日志、接入源记录、网络设备登录记录。”
任蔓几步走过来。
“唐律师，你无权指挥现场技术组。”
唐观说。
“我不指挥，我留证。你们现在切断信号可以，切之前每个操作人员报工号。”
导播台那边的手停了。
任蔓转头，声音压低。
“继续。”
技术主管戴着耳机，额头全是汗，手指悬在总电源上方。
“任总，硬切会黑屏。直播事故责任......”
平台负责人抢过话。
“切!平台会出声明，说现场设备异常。”
梁承看向他。
“设备异常你们担？”
平台负责人卡住。
梁承冷声说。
“柏瑞不背技术事故。”
任蔓的耳麦里又传来催促，她把手按到控制台边缘，手背青筋顶起。
“那就切公益宣传片，覆盖主屏。”
技术主管敲了几下键盘，主屏闪出平台logo，下一秒又被A7轮播顶掉。
这次出来的是一张名单表。
《年度公益影响力人物评审备选名单》
三个人名清清楚楚。
林向晚，山区阅读项目发起人。
郑知予，流浪动物救助项目长期志愿人。
程书禾，乡村影像公益计划联合人。
没有沈清梨。
表格右上角，时间是十六点零五。
下一页，变更记录。
十七点四十六，新增沈清梨，理由：传播影响综合考量。
十七点四十八，调整座位A5至A3，颁奖动线优化。
十七点五十二，确认颁奖嘉宾陆绝。
签发栏没有盖章，只有一个电子流程号，A7-临变-041。
小圆把镜头拉到最大，手心全是汗，手机边框滑了一下，她用小臂夹住电脑包稳住。
唐观在耳机里说。
“流程号拍到了。041。”
小圆小声回。
“拍到了。”
楚狂歌盯着“传播影响综合考量”几个字，笑了一下。
“多好，公益影响力，最后靠传播影响综合考量。翻译成人话，谁能带货谁上桌。”
梁承开口。
“公益项目也需要传播，楚老师，你不要把传播污名化。”
楚狂歌看向他。
“传播没罪，拿黑料当垫脚砖有罪。”
她转向沈清梨的位置。
沈清梨坐在A3，脸上的妆很稳，手里的流程册却被按出折线。经纪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催。
沈清梨抬起头，看向梁承。
“梁总，我想确认一件事。”
经纪人立刻按她手腕。
“清梨，别说。”
沈清梨把手抽开。
“我的公益推荐人官宣，是不是绑定《春日未迟》的开屏？”
梁承没有立刻接。
平台负责人抢着说。
“清梨，这些由团队沟通，你今晚只需要配合流程。”
沈清梨看着他。
“我问的是不是。”
会场里的镜头全转过去。
楚狂歌眯起眼睛，心里把沈清梨这一问放到账本上。
她是真不清楚全链条，还是切割自保？不急，先让她问。敌人的桌子，自己人掀一次，省力。
梁承按了按袖扣。
“艺人团队认可资源包，项目方才会执行。”
沈清梨的经纪人脸色垮了一截。
平台负责人立刻补刀。
“沈清梨团队参与了排期沟通，平台没有单方决定。”
经纪人站起来。
“平台给我们的文件写的是公益联动，不是口碑逆转通稿。”
梁承转头看她。
“通稿由剧组宣发提供。”
会场像被人打开了十几只音箱。
“剧组宣发？”
“所以《春日未迟》也在？”
“怪不得今晚短片接剧集开屏。”
“沈清梨团队也被拉下水了？”
台上主持人握着话筒，站得像一根被遗忘的路标。
大屏下一份文件正好弹出。
《春日未迟》宣发群截图。
发言人头像打了码，群名没打码。
春迟项目宣发-盛典联动A7。
【18:00黑料投放后，建议不正面点名楚某，用“争议艺人”带节奏。】
【红毯预采抓她反应，不要问太硬，留给后剪。】
【沈清梨领奖后接公益短片，平台开屏二十二点上线，标题压“善意回应恶意”。】
【若楚某现场失控，启用B稿：发疯女艺人破坏公益盛典。】
楚狂歌看见最后一行，扭头对陆绝说。
“他们B稿写得不行。”
陆绝看她。
“哪里不行？”
“标题没灵魂。破坏公益盛典太老了，应该叫《当代糊咖勇闯资本年会》，点击率起码翻三倍。”
陆绝揉了下眉心，没忍住短促笑了一声。
小圆在后排举手机举到手酸，咬牙把胳膊换了个角度。
“姐，别聊标题了，他们要拔线!”
果然，导播台旁边一个技术人员弯腰钻到设备柜后，手摸向一排黑色线缆。
唐观的声音从外放里传出。
“拍他的工牌。”
小圆镜头转不过去。
星幂侧后方的工作人员立刻举起设备，镜头对准设备柜。
技术人员的手停住，又缩回来。
任蔓终于压不住，走到台前，直接拿过主持人的话筒。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现场系统遭遇异常接入，相关材料未经核验。请大家停止拍摄，组委会将配合调查。”
她说完，对安保抬手。
“请维护现场秩序。”
十几个安保从两侧压进来，先堵媒体区出口，再朝楚狂歌这边靠。
陆绝往楚狂歌侧前站了一步。
“任蔓，别碰她。”
梁承也开口。
“陆总，这是场地安全处置。”
陆绝看向梁承。
“柏瑞确定参与现场处置？”
梁承嘴角压平。
这句话很要命。
参与处置，就要跟组委会共担；不参与，品牌线就先断一截。
平台负责人看准缝隙，赶紧甩开。
“平台只负责直播信号，不参与现场安保。”
楚狂歌听乐了。
“好家伙，领奖前你们三方评审，出事后三个散装盆栽。”
任蔓拿着话筒。
“楚老师，请你停止煽动现场。”
“我没煽动。”
楚狂歌拄着手杖往前一步，脚踝疼得她小腿肌肉抽了下。她把重心压到手杖上，脊背仍稳。
“我只是帮你们重新分座位。”
她转身，指向舞台。
“原来这里是领奖台。”
手杖尖落到地毯上，清脆一声。
“现在，平台坐原告席，品牌坐被告席，剧组坐证人席，组委会坐书记员。谁也别走，今天公益盛典临时改庭审。”
这句砸出去，媒体区快门声压不住了。
弹幕搬运群又刷出一片新内容。
【内娱包青天来了，升堂!】
【楚狂歌这嘴不去考法硕可惜了】
【谁懂啊，她真的在替被拿来做筏子的公益项目说话】
【以前骂她疯，现在发现疯得有章法】
【黑转路了，这姐至少敢掀桌】
楚狂歌眼前忽然一闪。
半透明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出来，差点怼到她鼻梁上。
【警告：宿主当前正向声誉异常上涨】
【检测到关键词：正义、敢说、内娱包青天、替公益说话】
【判定：严重弘扬正能量】
【黑粉净流失风险：高】
【小型社死惩罚预警：若两小时内黑粉数量未回升，系统将自动登录宿主微博，发布粉色夹子音卖萌音频】
【音频文案预览：哥哥姐姐不要再夸人家啦，人家只是一个笨蛋小甜豆呀，啾咪】
楚狂歌的表情当场裂了一条缝。
陆绝低声问。
“脚疼？”
楚狂歌盯着那句“啾咪”，牙根发麻。
“比脚严重。”
陆绝皱眉。
“哪里？”
楚狂歌把手杖握紧，声音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人格。”
系统面板还在跳。
【倒计时：01:59:59】
楚狂歌闭了闭眼。
行。
都别活。
任蔓抬手让安保上前。
两个安保刚靠近，楚狂歌手杖横在身前，没碰人，只拦出半尺距离。
“别动我。我脚伤，镜头多，碰一下你们工伤赔偿和舆情赔偿一起飞。”
安保脚步收住。
许曼站在旁边，突然开口。
“任总，不能拉她。”
任蔓看向她。
许曼握着流程纸，嗓子发干。
“她身上有收音，星幂也在拍。现在拉她，B稿就变成真稿。”
任蔓盯着她。
“你在教我做事？”
许曼低下头。
“不敢。我在提醒风险。”
楚狂歌看了许曼一眼。
许老师这锅背到现在，终于学会把锅往回推了。
大屏还在轮播。
下一段是上午黑料投放链路。
营销号列表一排排滚过，来源标注全指向同一个投放口，名字缩写正好和《春日未迟》宣发供应商重合。
平台负责人先炸。
“这个供应商也给很多项目服务，不能证明是我们指令。”
剧组宣发代表从A区站起来，额头贴着碎汗。
“黑料投放不是剧组安排!我们只做联动话题，黑料包来源不在我们这边。”
梁承侧头看他。
“联动话题谁审核？”
宣发代表张了张嘴。
“平台商务给的方向。”
平台负责人立刻反击。
“方向是公益传播，不包含黑料。”
经纪人抓住机会。
“沈清梨团队收到的也是公益传播，没有黑料授权。”
楚狂歌听着他们互甩，心里盘得飞快。
黑料是谁投的，现在还没露底。合同能串资源，通稿能串意图，名单能串奖项，供应商只能串到执行口。再往上缺一枚钉子。
钉子在哪？
她扫过大屏、导播台、许曼手里的流程纸、梁承的袖扣、平台负责人的平板。
还有一个旧东西。
采访提纲。
从早上到现在，组委会一直没给最终书面提纲。
楚狂歌转向许曼。
“许老师，最终采访提纲呢？”
许曼抬头，脸上露出被踩中痛处的空白。
任蔓厉声说。
“许曼，不许交。”
这四个字，比交出来还响。
媒体镜头立刻转向许曼。
许曼的手伸向随身文件夹，又停住。
楚狂歌看着她。
“你交出来，是配合调查。你不交，就是替他们背预采点、背M-3、背B稿。”
许曼看向任蔓。
任蔓拿着话筒，站在舞台边，灯光把她的影子压到地毯上。
“许曼，你签过保密协议。”
楚狂歌接上。
“保密协议保商业机密，不保陷害流程。许老师，这题不难，选个能睡着觉的答案。”
许曼的呼吸乱了两拍。她把流程纸塞回文件夹，从最里层抽出一张折过的采访提纲，递给离她最近的记者。
任蔓脸色沉下去。
“许曼!”
记者接过纸，当场拍照传群。
大屏下一秒也同步弹出同款提纲。
问题三：
“面对近期校园霸凌、会所私生活、节目暴力争议，你是否愿意在公益场合向公众道歉？”
问题四：
“沈清梨长期参与儿童阅读公益，你是否有被她的善意触动？”
问题五：
“今晚陆绝先生为公益影响力人物颁奖，你是否会送上祝福？”
楚狂歌低头看完，沉默两秒。
“写这提纲的人挺缺德。”
她抬头，对着镜头补了一句。
“但语文不差，三刀都往肺管子上戳。”
弹幕区被搬运得满屏飞。
【这提纲绝了，直接让她现场认罪】
【沈清梨被架成圣女，楚狂歌被架成恶女，陆绝当背景，剧本齐活】
【领奖台改庭审这句我要截屏】
【许曼交纸了!打工人觉醒一分钟】
【救命，我现在真的有点佩服楚狂歌】
【她不是疯，她是清醒着发疯】
楚狂歌眼前的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正向声誉继续上升】
【社死惩罚触发概率：63%】
【建议宿主立即制造负面观感】
楚狂歌看着“粉色夹子音卖萌音频”几个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她忽然对着最近的镜头抬手。
记者精神一振。
“楚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楚狂歌面无表情。
“有。”
全场安静了半秒。
她说。
“刚才夸我内娱包青天的，建议冷静。包青天起码有编制，我没有。我现在主要靠缺德、嘴硬和脚伤撑场面，别给我乱升华，升华多了晦气。”
记者：“……”
弹幕停顿一瞬，刷得更快。
【哈哈哈哈她急了她急了】
【不许夸是吧，那我偏夸】
【缺德嘴硬脚伤撑场面，新的座右铭出现了】
【她真的，我哭死，她连被神化都拒绝】
系统面板冷冰冰弹出一行。
【负面观感制造失败】
【正向声誉上涨幅度： 7%】
楚狂歌深吸一口气。
这届网友，油盐不进。
任蔓不再装稳，拿着话筒对全场说。
“直播暂停。”
平台负责人冲导播台吼。
“断流!”
技术主管按下切断键。
主屏终于黑了。
场内大灯也跟着跳了两下，舞台边的公益花墙暗下半边。几秒后，应急灯亮起，白光贴着地面铺开，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屏幕成了新的光源。
媒体、嘉宾、工作人员，全都举起手机。
楚狂歌站在一片手机光里，忽然抬起手杖，指向黑掉的大屏。
“断得好。”
任蔓看着她。
“你还想做什么？”
楚狂歌从小圆方向接过备用手机。小圆隔着人群把手机递给星幂工作人员，再由陆绝接过，送到她手里。
屏幕上，唐观发来一份刚整理的文件包封面。
A7现场证据保全目录。
楚狂歌把手机举给最近的媒体镜头。
“屏断了，证据没断。各位老师，想拍哪条拍哪条。平台线，品牌线，剧组线，三份目录分开，别混，混了他们又要说散装谣言。”
系统面板悄悄跳了一下。
【检测到：主动协助媒体厘清证据链】
【正向声誉上涨幅度： 11%】
楚狂歌手腕一僵。
她差点把手机扣记者脸上。
梁承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楚狂歌，你这是恶意公开商业材料。”
“梁总，别怕。”
楚狂歌把手机往记者面前送近。
“你们可以告我。最好今晚就告，起诉状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柏瑞公益基金诉楚狂歌拆礼服。”
记者笑得肩膀一抖，镜头差点歪掉。
平台负责人转身就要走。
陆绝抬手拦住他。
“直播事故说明，平台先别发。”
平台负责人硬着头皮。
“陆总，平台有自己的流程。”
陆绝把手机屏幕亮给他。
“你们二十二点开屏排期还没撤。现在发设备异常，半小时后沈清梨公益开屏上线，逻辑会很难看。”
平台负责人脚步钉住。
楚狂歌在旁边补刀。
“撤也难看，不撤也难看。成年人要学会承担难看，别老让观众洗眼睛。”
沈清梨从A3站起身。
经纪人拉她没拉住。
她走到台侧，对着媒体开口。
“我要求团队公开我收到的公益合作文件。我本人不接受以黑料攻击他人换取奖项。”
经纪人脸色灰了半截，可已经来不及。
记者的话筒立刻递过去。
梁承看向沈清梨，声音压得很低。
“清梨，话说出口，要付代价。”
楚狂歌侧头。
“梁总，你这话收音了吗？”
梁承的脸一滞。
附近三个手机同时对准他。
他闭了闭嘴，转身朝出口走。
就在这时，场馆外侧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不是安保的皮鞋声，是更硬、更整齐的鞋底声。入口处的隔离带被人从外面拨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来，胸前没有盛典工牌。
任蔓看到为首那人，手里的话筒轻轻磕到裙侧。
陆绝的脸色沉下去，伸手把楚狂歌往身后带了半步。
楚狂歌看着那群人，手杖在掌心转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停在红毯尽头，身后的人直接封住媒体区外侧通道。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任蔓，开口时没看大屏，也没看记者，只看向楚狂歌。
“楚小姐，受委托，我们现在依法向你送达律师函。请你停止传播，删除材料，并配合我方人员进行名誉侵权取证。”
楚狂歌低头看了眼他递出的文件。
落款处，星幂国际的竞争方、柏瑞上级资方、平台控股股东，三枚名字压在同一页。
系统面板跳出来。
【行业封杀进度：72%】
【警告：资本反制已启动】
【临时惩罚预备：若正向声誉继续上升，将触发社会型惩罚】
下一秒，面板又补了一行。
【小型社死惩罚倒计时仍在进行】
【当前黑粉回升不足】
【粉色夹子音卖萌音频待发布】
楚狂歌眼皮跳了一下。
外有资本联合维权，内有系统夹子啾咪。
很好。
人生第一次这么想让自己塌房。
男人身后，一个西装女助理抬起平板，屏幕上已经打开直播界面。
标题只有一行。
【楚狂歌恶意破坏公益盛典，资本联合维权现场】
楚狂歌看完，抬头对陆绝说。
“完了。”
陆绝看她。
“怕了？”
楚狂歌把手杖往地上一点，表情很痛苦。
“他们标题比剧组B稿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