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压缩饼干就冷水。白芊芊啃着饼干,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大力——准确说,盯着他左手那枚戒指。心证的红宝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时不时会微微亮一下,像在呼吸。
“看什么呢?”王大力被她看得不自在。
“你和我妈说话了。”白芊芊说,“她……什么样?”
王大力想了想:“像你,但更……沉稳。有种‘什么都见过’的感觉。她让我告诉你,她爱你,还有对不起。”
白芊芊低头,掰着饼干碎:“我不需要她道歉。我只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非走不可。”
“也许以后有机会问她。”王大力说,“但现在,我们得先搞定眼前的麻烦。”
书生摊开地图:“剩下十一节链证的位置,我昨晚感应了一下。”他用铅笔圈出几个点,“北美两节,南美一节,欧洲三节,非洲两节,澳洲一节,亚洲还有两节——一节在长白山,一节在台湾。”
“这么散?”老鬼皱眉,“跑遍全球得猴年马月。”
“不用全跑。”王大力说,“心证能感应到所有星辉之证的位置和状态。我们可以根据园丁和收割者的动向,优先拿他们也在找的。”
黄毛敲着平板:“我刚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园丁的人正在往长白山集结,至少有二十人。收割者那边没动静,但他们的信号最近频繁出现在非洲。”
“分头行动?”温如问。
“不行。”书生摇头,“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分开太危险。而且链证需要芊芊的守护者血脉才能激活,她必须去。”
王大力看向白芊芊:“你决定。”
白芊芊把最后一块饼干塞嘴里:“先去长白山。近,而且园丁的人集中,正好一网打尽。”
计划定下:立刻出发去长白山。格桑老板帮他们联系了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能装下所有人,后备箱还能放装备。
出发前,白芊芊把环证戴回左手,和王大力的心证戒指碰了一下。两件遗物同时亮起,黄光和红光交织,形成淡淡的光晕。她能感觉到,环证的防护能力被增强了——以前只能挡住普通攻击,现在可能连能量攻击也能抗几下。
“试试?”王大力问。
白芊芊点头,抬起左手。环证光芒扩散,形成一个淡黄色的透明护罩,罩住她全身。王大力拔出老鬼的刀,用力砍在护罩上。
刀被弹开,护罩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起。
“可以啊!”老鬼瞪眼,“这比防弹衣强多了!”
“但耗能。”白芊芊收回护罩,脸色有点发白,“撑三十秒就到极限了。”
“够了。”书生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车子上路。青海到吉林,两千多公里,预计要开两天一夜。路上轮流开车,其他人休息。王大力坚持开第一程,他想熟悉这具新身体。
方向盘在手,脚踩油门,车子在戈壁公路上飞驰。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沙土的味道。他看了眼后视镜,白芊芊靠在座位上睡着了,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
三个月前,他以为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了。
现在不仅看到了,还能并肩作战。
命运这东西,真说不清。
开了四小时,换老鬼开。王大力到后排,挨着白芊芊坐下。她迷迷糊糊靠过来,脑袋搭在他肩上。王大力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调整姿势让她靠得舒服点。
书生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地图。
下午三点,车子进入宁夏境内。黄毛突然喊:“有无人机!两点钟方向,五百米!”
所有人立刻警戒。王大力摇下车窗,探头出去看。确实有架黑色的小型无人机,正在低空跟随他们。
“打下来?”老鬼问。
“别。”书生说,“可能是侦察,打了会暴露我们的攻击手段。黄毛,能干扰吗?”
黄毛从设备箱里翻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对准无人机按下开关。无人机晃了晃,但没掉,反而降低了高度,靠得更近。
“抗干扰!”黄毛皱眉,“不是民用型号!”
无人机底部突然打开一个小舱口,掉下个东西——不是炸弹,是个金属圆球,落地后弹跳两下,滚到路边。
“什么东西?”老鬼减速。
金属圆球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释放出大量暗紫色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覆盖了整段公路。
“虚寂能量烟雾!”书生喊,“关窗!开内循环!”
来不及了。烟雾已经包围车子,从缝隙渗进来。王大力立刻感觉到不对劲——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开始发烫,体内的种子能量在躁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我出去处理。”他拉开车门。
“等等!”白芊芊抓住他,“太危险了!”
“我能吸收虚寂能量,没事。”王大力挣脱她的手,跳下车。
烟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五米。他能感觉到烟雾里的虚寂能量在侵蚀周围的一切——路边的野草迅速枯萎,沙地表面结出冰霜。但他自己……不仅没事,反而很舒服。皮肤在自动吸收这些能量,转化为种子核心的养分。
他抬手,掌心向上。暗金色纹路从手臂蔓延到手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周围的烟雾被吸引过来,旋转着涌入他的掌心。
几分钟后,烟雾散尽。公路恢复清晰,但两边植物已经死了一大片。无人机还在空中悬停,似乎在观察。
王大力抬头,对着无人机竖起中指。
无人机转向,飞走了。
回到车上,所有人都看着他。白芊芊问:“你怎么样?”
“挺好。”王大力实话实说,“虚寂能量对我现在是补品。但你们千万别吸,会出事。”
书生神色复杂:“种子能量和虚寂能量同源,你能吸收不奇怪。但这意味着……你和园丁那些改造体,在能量层面越来越像了。”
王大力沉默。他知道书生在担心什么——怕他最终被种子同化,变成敌人。
“我会控制住的。”他重复早上的话。
车子继续前进。傍晚时分,进入陕西境内。找了个服务区休息,加油,吃饭。
服务区餐厅里,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近日,长白山地区发生多起游客失踪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呼吁游客不要进入未开发区域……”
“园丁干的?”老鬼边吃泡面边问。
“可能。”书生盯着电视,“用游客当实验体或者祭品。得快点过去。”
正说着,餐厅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穿着普通的旅行装,背着登山包,看起来像普通游客。但王大力和白芊芊同时感觉到不对劲——那三个人身上有微弱的虚寂能量波动。
园丁的人。
三人买了食物,在隔壁桌坐下,低声交谈。王大力竖起耳朵听——他的听力也增强了,能清楚捕捉到对话。
“……明天进山,老大说必须在下雪前找到东西……”
“……那玩意儿真在天池底下?那么冷,怎么潜……”
“……老大有办法,说是用活人当‘暖炉’,绑上石头沉下去……”
白芊芊脸色一沉。用活人当暖炉沉湖?这帮人真疯了。
王大力用眼神示意:动手吗?
书生微微摇头。服务区人多,动手会引起骚动。
等那三人吃完离开,王大力才说:“他们明天进山,目标是天池。链证的一节可能在水底。”
“天池冬天结冰,现在虽然没完全冻上,但水温接近零度。”黄毛查资料,“正常人下去十分钟就失温。他们用活人……可能是想用生命能量当诱饵,吸引链证。”
“得赶在他们前面。”白芊芊站起来,“不休息了,连夜赶路。”
车子再次上路。夜里高速车少,老鬼把油门踩到底。王大力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公路,左手戒指微微发烫——心证在感应到链证的靠近。
凌晨三点,进入吉林。长白山就在前方,夜色中能看到山脉的轮廓。
找了个偏僻的农家院住下。老板是个东北大哥,很热情,听说他们要进山,还提醒:“最近山里不太平,好几拨人失踪了。你们要进的话,天亮再走,别走小路。”
“知道了,谢谢。”书生给了钱,要了两间房。
白芊芊和王大力一间,书生、老鬼、黄毛一间。温如和林家乐留守日喀则,没跟来。
房间里,白芊芊检查装备。王大力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影。
“想什么呢?”白芊芊问。
“想青岚山那时候。”王大力说,“也是进山,也是阻止园丁。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凭一股傻劲往前冲。”
“现在不也一样?”白芊芊走到他身边,“只是知道的多了,怕的也多了。”
王大力转头看她:“你怕吗?”
“怕。”白芊芊诚实地说,“怕你再次消失,怕我变成不是自己,怕我们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失败。”
“但怕也得做。”
“嗯,怕也得做。”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白芊芊突然说:“抱一下。”
王大力一愣,然后张开手臂。白芊芊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还有皮肤下暗金色纹路流动的细微声响。
“这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她轻声说。
“不会了。”王大力收紧手臂,“死也死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