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三蹲在“浪里白条洗浴中心”后门的垃圾桶旁边,正对着半块掉在地上的酱肘子流哈喇子。
不是他馋到没出息,实在是今天跑了三家洗浴中心兼职,从早上六点搓到晚上十点,肚子早空得能敲出回音。这酱肘子一看就是哪个豪客吃剩的,油光锃亮,瘦肉紧实,就掉在垃圾桶边缘,连点灰尘都没沾,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三哥!你干啥呢?多埋汰啊!”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小弟赵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我给你带了肉夹馍,刚出锅的,加了双份肉!”
徐老三眼睛都没挪,伸手捡起那半块酱肘子,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油,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别浪费,这肘子香着呢。”
赵六嘴角抽了抽,把肉夹馍塞到他手里:“我的哥,你可是‘洗浴徐’啊,城里搓澡界的扛把子,用得着捡垃圾桶旁边的东西吃?”
徐老三嚼着肘子,摆摆手:“啥扛把子,就是个搓澡的。能吃就行,讲究那玩意儿干啥。”
他这话倒是没吹牛,徐老三,江湖人称“洗浴徐”,在城东这片的洗浴圈子里,那是实打实的名人。倒不是说他搓澡技术有多逆天,主要是这人太能扛活,还不挑活。不管是凌晨的早场,还是后半夜的晚场,只要一个电话,随叫随到;不管是两百斤的大胖子,还是浑身是疙瘩的糙汉子,他都能搓得明明白白,力道均匀,从不偷工减料。
更关键的是,徐老三这人性格怪得很。大大咧咧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个,说话直来直去,经常得罪人,但转头就忘,别人跟他计较,他还一脸茫然:“你咋还生气呢?”可真要是涉及到原则问题,他又比谁都拎得清,尤其是在“不吃亏”这事儿上,门儿清。
说他清心寡欲吧,他对钱、对名、对女人都没啥追求,搓澡挣的钱,够自己吃够喝,剩下的全寄回阳光孤儿院,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一直租在洗浴中心旁边的鸽子笼里。说他不清心吧,谁要是让他受了委屈,或者欺负了他在乎的人,他能当场掀桌子,绝不含糊。
这性格,多半是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徐老三是阳光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院里当年有九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天天凑在一起打架、闯祸,好得穿一条裤子。有一天,不知是谁提议,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拜了把子,结为金兰兄弟,按年龄排了座次。徐老三年龄居中,占了老三的位置。
老大沉稳,现在开了个修车铺,勉强糊口;老二脑子活,跑江湖做小生意,常年不着家;老四老实,在工地上搬砖;老五爱读书,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是兄弟们的骄傲;老六就是眼前的赵六,跟着徐老三在洗浴中心打杂;老七、老八、老九年纪小,还在孤儿院上学,由老院长照看着。
兄弟们虽然各奔东西,但感情一直没变,有事没事就凑一起吃顿烧烤,谁手头宽裕了,就多帮衬衬其他人,尤其是老七他们几个还在上学的,兄弟们更是轮流着寄钱。
徐老三啃完酱肘子,又三口两口干掉了肉夹馍,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舒坦。走,六子,进去看看还有活儿没,争取再搓两个,凑够这个月给老七他们买辅导资料的钱。”
赵六点点头,跟在徐老三身后进了洗浴中心。刚一进门,大堂经理王秃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带着命令的口吻:“徐老三,你可算回来了!楼上贵宾间有个大客户,点名要最好的搓澡师,你赶紧上去,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小费。”
徐老三皱了皱眉。这王秃子平时就爱刁难人,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临时工,更是呼来喝去,扣工资是常有的事。之前有一次,徐老三给一个客人搓澡,客人满意给了两百块小费,王秃子硬是要抽成一百,徐老三当场就跟他吵了起来,最后闹到老板那里,虽然小费要回来了,但王秃子也记恨上了他,总找机会给他穿小鞋。
“王经理,我今天已经搓了八个了,胳膊都快断了,要不你让别人去?”徐老三语气平淡地说。
王秃子脸色一沉:“别人?别人有你名气大吗?客人指定要‘洗浴徐’,你不去也得去!不然这个月工资你也别想要了!”
赵六急了:“王经理,你这也太欺负人了!三哥都累一天了!”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王秃子瞪了赵六一眼,又看向徐老三,“赶紧的,别磨磨唧唧,客人都等急了!”
徐老三眯了眯眼。他这人虽然佛系,但最讨厌别人威胁他。工资可以不要,但气不能受。不过转念一想,贵宾间的客人,小费一般都不少,老七他们的辅导资料还差点钱,算了,不跟这秃子一般见识,先挣了钱再说。
“行,我去。”徐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等等!”王秃子叫住他,指了指墙角,“用那个搓澡巾,客人说要最粗糙的,使劲搓!”
徐老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放着一块灰扑扑的搓澡巾,看起来脏兮兮的,边缘都磨破了,不知道是放了多久没人用的。平时他们用的都是干净整洁的新搓澡巾,王秃子这明显是故意刁难。
“王经理,那搓澡巾都脏成那样了,怎么给客人用?”赵六忍不住说道。
“脏什么脏?我看挺干净的!”王秃子梗着脖子,“客人就要这种的,你废话那么多干啥?徐老三,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换人了!”
徐老三心里冷笑一声。换人?这洗浴中心除了他,谁还能称得上“最好的搓澡师”?王秃子也就是嘴上厉害。他没跟王秃子计较,走过去捡起那块搓澡巾,掂量了一下。别说,这搓澡巾看着不起眼,摸起来倒是挺软和,手感还不错,就是有点灰,拍了拍,掉下来一层浮尘。
“行,就用这个。”徐老三把搓澡巾往肩膀上一搭,径直往楼上贵宾间走去。
贵宾间里,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搓澡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浴巾,旁边还站着两个跟班模样的人。这男人徐老三认识,是城里有名的房地产老板,李富贵。听说这人脾气古怪,要求还多,之前在好几家洗浴中心都跟搓澡师闹过矛盾。
“你就是洗浴徐?”李富贵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徐老三一番,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是我。”徐老三点点头,把搓澡巾放在一旁,“李老板,水温怎么样?力道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重!往死里搓!”李富贵不耐烦地说,“我最近应酬多,浑身都难受,尤其是这肚子,肥得像个球,还有这腰,天天坐着,疼得厉害。你要是能给我搓舒服了,小费加倍!要是搓不舒服,你知道后果!”
徐老三心里嘀咕:“还往死里搓,真把我当苦力了?”嘴上却应着:“好嘞,李老板您放心,保准给您搓得舒舒服服的。”
他拿起那块灰扑扑的搓澡巾,在温水里泡了泡,拧干,然后走到搓澡床边,开始给李富贵搓背。
刚一上手,徐老三就觉得不对劲。往常搓澡,得费挺大劲才能搓出泥条,可今天这搓澡巾一碰到李富贵的后背,就听见“唰”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肥肉虚影”被搓了下来,那虚影掉在地上,瞬间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徐老三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又使劲搓了一下,还是同样的效果,“唰”的一声,又一层“肥肉虚影”被搓了下来,李富贵的啤酒肚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嗯?有点意思。”李富贵突然哼了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少了几分,“这力道可以,再重点!”
徐老三心里犯嘀咕,这搓澡巾怕是有点邪门啊。他试探着把手往下移,对准李富贵一直嚷嚷着疼的腰。又是“唰”的一声,一道灰色的“疼痛虚影”被搓了下来,飘到空中就散了。
“卧槽!”李富贵猛地坐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腰,“不疼了!真不疼了!我这腰疼了好几年,针灸、按摩都不管用,你这一搓就好了?”
徐老三也懵了,手里的搓澡巾还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他看着李富贵明显小了一圈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搓澡巾,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搓澡巾,好像能搓掉点不一样的东西啊。
“李老板,您再试试,看看还有哪儿不舒服?”徐老三压下心里的震惊,装作淡定地说。
李富贵兴奋得不行,躺下来,指着自己的脸:“我这脸,最近熬夜多,黑眼圈重,你给我搓搓!”
徐老三拿着搓澡巾,在李富贵的眼窝周围轻轻一抹。“唰”,一道黑色的“黑眼圈虚影”被搓了下来,李富贵的眼睛瞬间亮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神了!太神了!”李富贵激动地拍着大腿,“洗浴徐,你真是个神人!再来,把我这一身的油腻都搓掉!还有我最近烦得慌,公司的项目老出问题,你能不能把我这烦心事也搓掉?”
烦心事?这也能搓掉?徐老三心里一动,决定试试。他拿着搓澡巾,在李富贵的胸口轻轻一搓。“唰”的一声,一道黑色的“烦恼虚影”被搓了下来,那虚影看起来像一团黑雾,飘了几下就消失了。
李富贵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脸上露出了笑容:“爽!太爽了!刚才还愁项目的事,现在一下子就想通了!洗浴徐,你太牛了!”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看傻了,其中一个忍不住说:“李总,您这肚子,真的小了好多啊!”
李富贵低头一看,自己的啤酒肚果然小了一圈,穿衣服都显得宽松了,他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起码有五千块,塞到徐老三手里:“拿着!这是小费!以后我就指定你搓澡了,每周三次,每次给你两千!”
徐老三接过钱,心里乐开了花。五千块!足够给老七他们买辅导资料,还能给孤儿院买几袋大米了!他把钱揣进兜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谢谢李老板。您要是满意,以后随时找我。”
说完,徐老三收拾好东西,拿着那块神奇的搓澡巾,转身走出了贵宾间。
刚下楼,就碰到了王秃子。王秃子看到徐老三手里的现金,眼睛都直了,阴阳怪气地说:“哟,徐老三,收获不小啊。客人满意吗?我就说那搓澡巾好用吧。”
徐老三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这王秃子,见钱眼开,刚才还故意刁难他,现在倒想邀功。他突然想起刚才搓掉李富贵烦恼的事,心里一动,计上心来。
他走到王秃子身边,装作热情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托王经理的福,客人挺满意的。对了,王经理,我看你最近好像挺累的,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我给你搓搓,免费的,保证让你舒坦。”
王秃子本来还想再刁难几句,但一听“免费”,又想到刚才李富贵对徐老三的态度,心里也有点好奇,便点了点头:“行啊,你试试。要是搓得不舒服,我可要扣你工资!”
徐老三心里憋着笑,拿起搓澡巾,在王秃子的肩膀上轻轻一搓。他心里默念:“搓掉这秃子的抠门和刻薄!”
“唰”的一声,一道红色的“刻薄虚影”和一道黄色的“抠门虚影”被搓了下来,两道虚影在空中打了个转,就消失了。
王秃子浑身一震,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真诚起来,他拍了拍徐老三的手,语气亲切得不像话:“哎呀,徐老三,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刚才还觉得心里堵得慌,现在一下子就通畅了!你看我这脑子,之前总对你有点误会,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你的工资,我给你涨五百!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徐老三都看傻了。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他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王秃子,心里差点笑出声。这搓澡巾,简直是神器啊!
“谢谢王经理。”徐老三强忍着笑意,装作淡定地说。
“谢啥谢,都是应该的!”王秃子热情地说,“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晚点来上班也行!”
徐老三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拿着搓澡巾,转身走出了洗浴中心。
回到自己租的鸽子笼里,徐老三关上门,把搓澡巾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半天。
这搓澡巾,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能搓掉肥肉、疼痛、烦恼,还能搓掉人的性格缺点?这也太神奇了吧!
他忍不住又开始试验。他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搓澡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默念:“搓掉老茧!”拿起搓澡巾在手上一搓,“唰”,一层“老茧虚影”被搓了下来,他的手瞬间变得光滑细腻,跟女人的手似的。
“卧槽!”徐老三惊呼一声,又试着搓了搓自己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疲惫感,“唰”,疲惫感瞬间消失,他变得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困了。
他又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心里默念:“搓掉这个空酒瓶!”拿着搓澡巾一搓,“唰”,空酒瓶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灰尘。
徐老三瞪大了眼睛,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这搓澡巾,简直无所不能啊!既能搓掉实物,又能搓掉非实物,这也太逆天了!
他坐在床上,摸着下巴,开始琢磨起来。这搓澡巾这么厉害,该怎么用呢?
首先,肯定不能吃亏。谁要是敢欺负他,或者欺负他的兄弟、孤儿院的人,他就用搓澡巾搓掉对方的坏毛病,让对方变成好人,或者直接搓掉对方的嚣张气焰,让对方服服帖帖。
其次,得挣钱。虽然他清心寡欲,但孤儿院需要钱,兄弟们也需要帮忙。像李富贵这样的大客户,多来几个,挣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不过,他也不能什么活都接,比如害人的事,他绝对不干。
再者,这搓澡巾这么神奇,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肯定会引来麻烦。他得小心使用,不能暴露。
想到这里,徐老三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了这神奇的搓澡巾,以后他再也不用受气了,还能挣钱帮助自己在乎的人,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他拿起搓澡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以后,咱洗浴徐,可就不是一般的搓澡师了!”徐老三嘿嘿一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该先去帮哪个兄弟解决麻烦了。
他想到老四在工地上总被工头欺负,克扣工资;想到老二做小生意被人骗了,血本无归;想到孤儿院的老院长身体不好,常年咳嗽……
“别急,一个个来,有我这搓澡巾在,所有的麻烦,都给你们搓掉!”徐老三拍了拍搓澡巾,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徐老三和那块神奇的搓澡巾上,一场属于洗浴徐的爽文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