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正午的阳光正烈，澡堂子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石碑砸在了地上。徐老三刚给一个大爷搓完背，正坐在搓澡床上啃西瓜，闻言挑了挑眉：“王大爷，你听这动静，是不是柳玄清那老头又带人造访了？”
王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数钱，头也不抬：“不能吧？上午刚给他们搓完‘脑子’，按理说该开窍了才对。”
话音未落，澡堂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这次不是被砸，而是被人用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推开，门板撞到墙上，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一群穿着比柳玄清更讲究的唐装人士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头发全白、留着络腮胡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凌厉得像刀子，身上穿着一件绣着八卦图案的黑色唐装，手里捧着个一尺多长的玉如意，玉如意通体翠绿，一看就价值不菲，被他捧在手里，跟捧着圣旨似的。
他身后跟着柳玄清，还有十几个徒弟模样的人，个个昂首挺胸，比上午的阵仗大了不止一倍，柳玄清跟在旁边，低着头，脸上带着点为难，又有点敬畏。
“徐老三，出来受死！”络腮胡老头一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敲钟，震得澡堂子里的雾气都跟着晃动，“老夫乃京城风水协会会长，号称‘风水泰斗’的张镇山！你这妖徒，用邪物玷污风水正道，还蛊惑我协会副会长，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邪物，让你知道祖宗之法不可违！”
徐老三啃完最后一块西瓜，把瓜皮一扔，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哦？泰斗啊？比上午那柳老头官儿大？我说张会长，你进门也不脱鞋，踩脏了我刚拖的地，等会儿还得搓一遍，多费事儿。”
王老头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张镇山手里的玉如意：“哎哟，这宝贝不错啊，绿莹莹的，是和田玉吧？用来敲核桃肯定挺顺手。”
“放肆！”张镇山怒喝一声，手里的玉如意往前一指，“此乃我张家祖传的‘镇煞玉如意’，蕴含千年风水灵气，专克各种邪祟妖物，岂容你等俗夫亵渎？柳玄清，你就是被这等无知之徒蛊惑，丢尽了我风水协会的脸面！”
柳玄清脸一红，低声说：“会长，徐师傅的搓澡巾并非邪物，反而能……”
“住口！”张镇山打断他，眼神严厉，“你被邪物迷了心智，早已背离风水正道！今日老夫不光要收了那搓澡巾，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什么才是真正的风水秘术，什么叫固执守道，不可动摇！”
他这话里的“固执”二字，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固执是什么天大的美德。徐老三听了，忍不住乐了：“张会长，你这意思，固执还挺光荣？我看你这脑子，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得用我这搓澡巾好好搓搓，说不定能搓掉点‘固执’，让你变通变通。”
“妖言惑众！”张镇山气得络腮胡都翘了起来，“固执乃坚守正道之根本！老夫钻研风水六十年，谨遵祖宗教诲，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这才成就今日的地位！你一个搓澡的凡夫俗子，懂什么叫坚守？”
他说着，手里的玉如意突然发出一道淡淡的绿光，澡堂子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张镇山嘴里念念有词，玉如意对着澡堂子的天花板一点：“此乃‘聚阴阵’，专门克制你这邪物的阳气！今日便让你这澡堂子变成阴煞之地，看你还如何逞凶！”
徐老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除了几只苍蝇在飞，啥也没看到，忍不住挠头：“聚阴阵？我咋没感觉？倒是觉得有点凉快，正好省得开风扇了。”
王老头也点点头：“确实挺凉快，张会长，你这阵能不能调热点？澡堂子温度太低，大爷们搓澡容易着凉。”
张镇山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秘术居然没效果，他以为是玉如意的灵气还没完全发挥，又加大了力道，嘴里的口诀念得更快，玉如意上的绿光更盛了。
结果没过几秒，澡堂子的吊顶突然“咔嚓”一声，一块受潮的天花板板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张镇山身后一个徒弟的头上，那徒弟“哎哟”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会长，这……这阵好像不太对劲啊！”另一个徒弟小声说。
张镇山脸都黑了，强装镇定：“慌什么？此乃阵法启动时的正常异象！待老夫再施一招‘五行镇煞’，必能拿下这妖徒！”
他说着，把玉如意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玉如意撞到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居然没碎。张镇山指挥着徒弟们：“按八卦方位站好，以玉如意为中心，布下‘八卦锁魂阵’！”
十几个徒弟立刻忙活起来，按照张镇山的指挥，在澡堂子里站成八卦形，手里拿着罗盘、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可澡堂子就那么大，十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难免互相碰撞，有两个徒弟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手里的罗盘都掉了，滚到了水池里。
“你瞎啊！踩我脚了！”
“是你先撞我的！”
两个徒弟居然当场吵了起来，把张镇山气得吹胡子瞪眼：“都给我闭嘴！成何体统！坚守正道，岂能如此毛躁？”
徐老三看得直乐，慢悠悠地拿起搓澡巾，在手里晃了晃：“张会长，你这阵布得跟菜市场抢菜似的，也太不专业了。我看你就是太固执，非要按老规矩来，不知道变通，这么多人挤在这么小的地方，能布成阵才怪。”
“休得胡言！”张镇山怒喝，“祖宗传下来的阵法，岂能随意更改？就算挤一点，只要心诚，自然能发挥威力！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固执守道！”
他说着，突然举起玉如意，朝着徐老三冲了过来，嘴里喊着：“受死吧！妖徒！”
徐老三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闪，张镇山没收住脚，“扑通”一声，正好摔在刚才柳玄清徒弟摔过的水池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手里的玉如意也飞了出去，落在徐老三面前。
徐老三捡起玉如意，掂了掂，手感确实不错，他对着阳光照了照：“这宝贝确实挺好，就是有点滑手。张会长，你这固执的毛病，得治啊！”
张镇山从水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络腮胡滴着水，活像个落汤鸡，但眼神依旧凌厉，怒吼道：“把玉如意还给我！那是我张家祖传的宝贝！你这妖徒，竟敢触碰圣物！”
“圣物？”徐老三笑了，“我看就是块好看的石头。你这么傲慢，又这么固执，拿着这宝贝也没用，不如我给你搓搓，搓掉你的傲慢和固执，让你清醒清醒。”
“放肆！”张镇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脚下太滑，又摔了一跤，“老夫乃风水泰斗，岂容你用这污秽之物触碰？柳玄清，还不快过来帮我！”
柳玄清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想扶张镇山，却被张镇山一把推开：“没用的东西！被邪物蛊惑，连祖宗之法都忘了！老夫就是摔死，也不会让这妖徒得逞！”
徐老三见状，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手里的搓澡巾一甩，“啪”地一下，正好拍在张镇山的背上。
本来只是想帮他把身上的水擦干，结果刚碰到，搓澡巾就闪过一道比之前更亮的白光，张镇山突然愣住了，眼神里的凌厉和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然后是恍然大悟。
几秒钟后，张镇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徐老三，突然拱了拱手：“徐师傅，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老夫……老夫之前真是太固执了！”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柳玄清和王老头。
刚才还喊着要替天行道、收了邪物的风水泰斗，这会儿居然对着徐老三拱手道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会长，您……您咋了？”柳玄清小心翼翼地问。
张镇山叹了口气，拿起徐老三递过来的玉如意，摸了摸上面的水珠：“我之前一直觉得，祖宗之法不可违，固执守道才是正道，却没想到，太过固执，反而成了阻碍。这澡堂子的布局，刚才我用玉如意试探，其实暗藏玄机，徐师傅用搓澡巾搓掉顾客的烦恼、偏见，本身就是一种‘净化’，比我那些死板的风水秘术管用多了！”
他说着，又看向徐老三，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而且我刚才才意识到，我这几十年，仗着自己是风水泰斗，太过傲慢，看不起民间的东西，其实真正的风水，就在生活里，就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徐师傅，您这搓澡巾，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徐老三挠了挠头，有点意外：“我靠，这搓澡巾真能搓掉傲慢和固执？可以啊，又解锁新功能了。”
王老头在旁边乐开了花：“老三，你这搓澡巾简直是神器啊！以后不光能搓泥、搓烦恼，还能搓偏见、搓教条、搓傲慢、搓固执，以后谁再跟咱抬杠，直接一搓巾过去，保准他立马开窍！”
张镇山也连连点头，把玉如意往怀里一揣，对着徐老三再次拱手：“徐师傅，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能否也给我搓个澡？我想把身上的傲慢和固执彻底搓干净，顺便学学您这‘生活风水’。”
他身后的十几个徒弟，本来还一脸警惕，见会长都这样了，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家伙，跟着起哄：“会长说得对！我们也想搓掉固执！”“我要搓掉傲慢！”“徐师傅，给我们也打个折呗！”
柳玄清也松了口气，笑着说：“徐师傅，我就说您的搓澡巾不是邪物吧？您看，连会长都开窍了。”
徐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搓，那我就受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搓掉傲慢和固执之后，可别再拿着什么祖传宝贝到处找茬了，多做点实事，比啥都强。”
“一定一定！”张镇山连连答应，迫不及待地脱鞋，“徐师傅，我先来！我要搓个全套，不光要搓掉老泥，还要搓掉我这六十年的固执和傲慢！”
十几个徒弟也跟着争先恐后地脱衣服，澡堂子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变成了排队搓澡的和谐场景，张镇山甚至还跟旁边一个大爷聊起了家常，问他搓澡喜欢重一点还是轻一点，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慢和凌厉。
等张镇山搓完澡，穿着浴袍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络腮胡也吹干了，看起来温和了不少。他走到徐老三面前，郑重地说：“徐师傅，多谢您！现在我才明白，风水之道，不在于固守成规，而在于因地制宜，以人为本。我决定，以后京城风水协会就以‘实用风水’为宗旨，多向民间学习，尤其是向您学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徐老三：“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就当是我搓澡的费用，还有之前冒犯您的赔罪。”
徐老三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王老头：“钱你跟王大爷算吧，我只负责搓澡。”
王老头乐呵呵地接过银行卡：“张会长客气了，搓澡二十，拔罐三十，解锁新功能不额外收费，我给您打个八折，一共一百六！”
张镇山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以后我会经常带协会的人来搓澡，不光是为了清洁身体，更是为了‘清洁’心灵！”
临走的时候，张镇山还特意把玉如意拿出来，递给徐老三：“徐师傅，这祖传的镇煞玉如意，我觉得您用比我用更合适，它能辅助您的搓澡巾，净化更多人的心灵，您收下吧！”
徐老三摆摆手：“算了，我拿着这玩意儿也没用，还不如我的搓澡巾顺手。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别用它来搞那些死板的阵法，多用来做点有用的事，比如敲敲核桃、压压纸啥的。”
张镇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听徐师傅的！以后这玉如意就用来敲核桃！”
送走张镇山一行人，王老头拿着银行卡，笑得合不拢嘴：“老三，你这澡堂子算是彻底火了！连京城风水协会的会长都成了咱的回头客，以后咱这澡堂子，不光能搓澡，还能‘净化心灵’，名气肯定越来越大！”
徐老三摸了摸搓澡巾，感受着里面越来越强的能量，心里也挺高兴：“没想到这搓澡巾还能解锁这么多新功能，搓掉傲慢、固执，以后遇到的奇葩估计会更多。”
王老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张镇山刚才说，他还有个师兄，是个隐居的风水高人，比他还固执，要是知道他被你搓服了，说不定也会来找茬！”
徐老三无所谓地耸耸肩：“来就来呗，正好试试这搓澡巾还能搓掉啥，最好能搓掉‘矫情’‘小气’，以后搓澡的花样就更多了。”
正说着，澡堂子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像是来了一群年轻人。
徐老三挑了挑眉：“哟，这刚送走一批，又来一批？看来今天的搓澡生意，是做不完了。”
王老头也探头往外看：“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啥人，会不会又是来找茬的？”
徐老三拿起搓澡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管是来找茬的，还是来搓澡的，只要敢在我这澡堂子里闹事，我一搓巾过去，保准让他们满意而归！”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搓澡巾上，泛着耀眼的白光，仿佛在预示着，更多搞笑又爽快的故事，还在后面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