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澡堂子刚开门半小时,门板就被砸得震天响,比王老头早上剁酸菜的动静还大。徐老三正蹲在池边给搓澡巾晒太阳,嘴里叼着根牙签,含糊不清地喊:“门没锁,进来先扫码,搓澡二十,拔罐三十,不办卡不推销,风水先生免进啊——”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群穿着统一藏青唐装的人,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捏着个比砖头还厚的线装书,身后跟着四个徒弟模样的年轻人,个个背着罗盘、揣着桃木剑,脸上写满“我们很专业”的严肃,跟澡堂子的雾气格格不入。
“放肆!”山羊胡老头一开口,声音尖得像捏着嗓子唱戏,“我乃京城风水协会副会长柳玄清,特来问责你这妖徒徐老三,为何屡次破坏风水规矩,羞辱我风水界同仁!”
王老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闻言“噗”地一口茶喷在地上,抹了把嘴:“哎哟喂,京城来的大拿啊?这澡堂子的地面是防滑瓷砖,你这鞋底子沾着灰,小心摔成八字脚,到时候风水再好也救不了你。”
柳玄清气得山羊胡直抖,推了推金丝眼镜:“无知村夫!此乃关乎天地气运、阴阳调和之事,岂容你用澡堂子的俗事玷污?徐老三,速速交出你那邪物搓澡巾,随我回京城受审,否则休怪我等以风水秘术惩诫!”
徐老三慢悠悠站起身,把搓澡巾往肩膀上一搭,走到柳玄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京城来的?那咋还没学会进门先脱鞋呢?你这唐装料子不错,沾了澡堂子的水汽该起球了。还有你手里这书,封面写着《风水正宗》,我瞅着跟王大爷厕所里的旧报纸一个厚度,能擦屁股不?”
“竖子无礼!”柳玄清气得脸发白,手里的线装书“啪”地拍在旁边的搓澡床上,“此乃我协会镇会之宝,收录三千年风水教条,字字珠玑,岂容你亵渎?你用邪物搓掉孔家的风水气场,已是大逆不道,如今又口出狂言,可见你心中偏见根深蒂固,完全不尊古法!”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徒弟立刻附和:“柳会长说得对!我等研习风水,讲究的是‘天圆地方,顺时而动’,你一个搓澡的,懂什么阴阳五行?不过是仗着邪物逞凶,今日我等便要用正宗风水术,破你的邪门歪道!”
徐老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偏见?教条?这俩玩意儿能搓掉不?我这搓澡巾之前能搓掉疼痒、烦恼,要不试试搓掉你俩的‘老顽固’?”
王老头在旁边凑趣:“试试呗!反正搓澡巾洗干净了,搓人搓偏见都一样,不耽误下次用。再说了,他们这偏见比老泥还顽固,搓掉了说不定能开窍,省得拿着本破书到处晃悠,跟没见过澡堂子似的。”
柳玄清气得冷笑:“荒谬!偏见乃人心之固念,教条乃传承之根本,岂能用凡物搓除?我看你俩是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正宗的风水压制!”
说着,他抬手一挥,四个徒弟立刻忙活起来:一个拿着罗盘在澡堂子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坎位漏水,离位火旺,此乃凶煞之地”;一个掏出桃木剑对着淋浴头比划,说是要“驱邪镇煞”;还有一个居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型香炉,往地上一放,就要点香。
“哎哎哎!”王老头赶紧拦住,“抽烟都不让,还点香?你这是想把澡堂子点了啊!再说了,你这香炉摆的位置,正好对着地漏,香灰全掉下水道里,纯属污染环境!”
徐老三也乐了:“我说柳会长,你们这操作也太教条了吧?书上写着香炉要摆中宫,你们就不管这中宫是地漏啊?这就跟有人告诉你搓澡要从上到下,你就不管人家后背有伤口似的,死脑筋!”
柳玄清脸色一沉:“一派胡言!风水之道,祖宗之法不可改!中宫为太极之眼,岂能随意变动?你这澡堂子本就布局混乱,如今更是助纣为虐,我今日非要替天行道,破了你这邪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就要往搓澡巾上贴。徐老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黄符,随手往旁边的水池里一扔:“别浪费纸了,这黄符质量不行,遇水就烂,还不如我搓澡巾结实。”
黄符在水里泡成了纸浆,柳玄清气得跳脚:“妖徒!竟敢亵渎符箓!我看你是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尝尝‘五行困煞阵’的厉害!”
四个徒弟立刻围成一圈,把徐老三和王老头围在中间,手里的罗盘、桃木剑齐上阵,嘴里喊着“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的口诀,架势摆得挺足,就是没见有啥实质性效果,反而因为转圈太急,其中一个徒弟脚滑,“扑通”一声摔进了水池里,溅了柳玄清一身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柳玄清一边擦衣服,一边骂道,“都给我稳住!按书上教的来,一步都不能错!”
徐老三看得直乐,慢悠悠地拿起搓澡巾,在手里晃了晃:“柳会长,你们这阵也太水了,不如我给你们搓搓?说不定搓掉你们的‘教条’,你们就知道变通了。”
“休得放肆!”柳玄清怒喝,“我等乃名门正派,岂容你用这污秽之物触碰?”
他话音刚落,徐老三突然往前一步,手里的搓澡巾“啪”地一下拍在柳玄清的肩膀上——本来是想拍掉他身上的水珠,结果刚碰到,就见搓澡巾闪过一道淡淡的白光,柳玄清突然愣住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几秒钟后,柳玄清突然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的澡堂子,眼神变了:“哎?这澡堂子的布局,好像也不是那么差啊?你看这淋浴头,左右对称,刚好对应阴阳两极;这水池子,圆形的,象征天圆,地漏在中间,刚好是太极眼,聚气又泄秽,比书上写的‘中宫聚气阵’还实用啊!”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徐老三和王老头。
刚才还骂澡堂子是凶煞之地的柳玄清,这会儿居然对着地漏啧啧称赞,脸上的傲慢和偏见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好奇,跟个刚进澡堂子的小孩似的。
“会长,您咋了?”旁边的瘦高个徒弟急了,“这澡堂子明明是邪地,您怎么夸上了?”
徐老三眼睛一亮:“我靠,成了!这搓澡巾真能搓掉‘偏见’啊!”
他说着,不等那瘦高个徒弟反应过来,手里的搓澡巾又是“啪”地一下,拍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瘦高个徒弟也愣住了,手里的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突然一拍大腿:“对啊!书上写着‘桃木剑驱邪’,但这澡堂子里全是水汽,桃木遇水容易潮,驱邪效果肯定不好!不如用不锈钢的?不对,不锈钢导电,洗澡的时候用不安全……哎,其实搓澡巾也挺好啊,搓掉身上的老泥,就是去除‘秽气’,比桃木剑实用多了!”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另外两个没摔倒的徒弟都看傻了,其中一个忍不住说:“大师兄,你咋跟会长一样,开始说胡话了?我们是来问责的,不是来研究搓澡巾的!”
“问责啥啊?”柳玄清已经蹲到了地漏旁边,伸手摸了摸瓷砖,“我之前就是偏见太深了,总觉得民间的东西不正宗,其实这澡堂子的布局,处处都是学问啊!你看这瓷砖的颜色,青灰色,属水,刚好中和了澡堂子的火气;这搓澡床,木质的,属木,水生木,旺人气,难怪来这儿搓澡的人这么多!”
那瘦高个徒弟也凑了过去,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我之前太教条了,只知道死记硬背书上的东西,不知道变通。其实风水讲究的是因地制宜,不是生搬硬套啊!比如这香炉,摆在地漏旁边确实不合适,但如果换成防滑垫,既能防滑,又能‘镇住’水汽,这不就是现代版的‘镇煞’吗?”
徐老三和王老头对视一眼,都快笑喷了。
王老头凑到徐老三耳边:“这搓澡巾可以啊,不光能搓老泥,还能搓掉‘老顽固’,以后谁再跟咱抬杠,直接一搓巾过去,让他立马开窍!”
徐老三摸着搓澡巾,心里也挺意外:“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搓掉偏见、教条,比搓掉烦恼还管用。”
剩下的两个徒弟看着自家会长和大师兄突然“叛变”,急得团团转:“会长!大师兄!你们醒醒啊!我们是京城风水协会的,不能被这搓澡的带偏了!”
其中一个戴小眼镜的徒弟,突然掏出那本线装书,翻到某一页,大声念道:“《风水正宗》云:‘凡遇邪物,当以符箓镇之,不可与之为伍’!你们这是违背祖训!”
徐老三听了,眼睛一眯:“哦?还有个教条没搓掉的?来,让我给你搓搓脑子!”
他说着,几步走过去,搓澡巾“啪”地一下拍在小眼镜徒弟的后脑勺上。
白光一闪,小眼镜徒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线装书,突然皱起眉头:“这书里写的,好像也不全对啊?比如这句‘女子不可近风水阵’,纯属偏见啊!我妈就是风水师,比我爸厉害多了!还有这句‘非名门正派之物皆为邪物’,太绝对了,搓澡巾这么好用,怎么能是邪物呢?”
他说着,把线装书往旁边一扔,凑到柳玄清身边:“会长,您说的对,风水得因地制宜!我觉得咱风水协会也该改革改革了,别总抱着老书不放,多去澡堂子、菜市场这些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学到更多实用的东西!”
最后一个徒弟看着三个同伴全被“策反”,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罗盘都快捏不住了:“你……你们都被他洗脑了!我……我要回去告你们!”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徐老三慢悠悠地喊了一声:“哎,跑啥啊?还没给你搓掉‘胆怯’呢!”
说着,他随手把搓澡巾扔了过去,刚好挂在那徒弟的后背上。
白光闪过,那徒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腰板一挺:“对啊!我跑啥啊?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害怕!其实我早就觉得协会里的规矩太死板了,就是不敢说,现在觉得,想说就说,多痛快!”
他说着,也凑了过去,跟柳玄清他们一起研究起澡堂子的布局来,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把上门找茬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柳玄清甚至还拉着徐老三的手,一脸诚恳地说:“徐师傅,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这搓澡巾太神奇了,不光能搓掉身体的污秽,还能搓掉心里的偏见和教条!我代表京城风水协会,想请您去给我们做个讲座,讲讲‘生活风水’,您看行吗?”
徐老三抽回手,挠了挠头:“讲座就算了,我还得搓澡呢。不过你们要是想搓掉偏见、教条,我给你们打八折,二十块钱一次,童叟无欺。”
“好!好!”柳玄清立刻答应,“我先来!给我搓个全套,不光要搓掉老泥,还要搓掉我脑子里的老顽固!”
那几个徒弟也纷纷举手:“我也来!我要搓掉教条!”“我要搓掉胆怯!”
王老头在旁边乐开了花,赶紧拿起记账本:“别急别急,排队排队!搓澡二十,拔罐三十,解锁新功能不额外收费啊!老三,赶紧干活,今天生意上门了!”
徐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搓澡巾:“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搓,那我就受累给你们搓搓。记住了啊,搓完之后,别再拿着本破书到处找茬了,多干点实事,比啥都强。”
柳玄清他们连连点头,规规矩矩地排队脱鞋,走进了澡堂子,那副恭敬的样子,跟刚才上门找茬的傲慢模样判若两人。
等他们一个个搓完澡,穿着浴袍出来,个个神清气爽,之前的偏见、教条、胆怯全没了,看徐老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柳玄清递过来一张名片:“徐师傅,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风水上的问题,您随时找我!我们协会以后就以‘实用风水’为宗旨,多向您学习!”
徐老三接过名片,随手塞给王老头:“行了,慢走不送,下次来记得提前预约。”
送走柳玄清一行人,王老头拿着名片,笑得合不拢嘴:“老三,你这搓澡巾也太牛了!连京城风水协会的人都被你搓服了,以后咱澡堂子不光能搓澡,还能‘搓脑子’了!”
徐老三摸了摸搓澡巾,感受着里面新增的能量,心里也挺高兴:“没想到还能解锁这新功能,搓掉偏见、教条,以后谁再跟咱抬杠,直接一搓巾过去,省得废话。”
正说着,王老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刚才柳玄清说,他们协会还有个会长,比他还顽固,要是知道他被你搓服了,肯定还会来找茬!”
徐老三无所谓地耸耸肩:“来就来呗,正好试试这搓澡巾能不能搓掉‘固执’‘傲慢’,多解锁几个新功能,以后搓澡的花样也能多点。”
王老头点点头,又有点担心:“那会长据说是什么‘风水泰斗’,手里有祖传的宝贝,不好对付啊。”
徐老三笑了笑,拿起搓澡巾在手里晃了晃:“再厉害的泰斗,也怕搓澡巾!管他什么宝贝,我一搓巾过去,全给他搓掉!”
阳光透过澡堂子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徐老三手里的搓澡巾上,泛着淡淡的白光,仿佛在预示着,接下来还有更多搞笑又爽快的打脸剧情,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