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菩萨的玉净瓶往那一放,整个祥云搓澡铺瞬间被一股清冽的香气笼罩,那些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神仙瞬间觉得神清气爽,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徐老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瓶子,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要是拿回凡间,哪怕倒出一滴兑在澡堂子的池子里,估计能让那帮老头老太太把池子底给搓穿了,到时候咱“洗浴徐”的招牌不得响彻云霄?
“菩萨,这甘露水确实是好东西。”徐老三搓着手,一脸的为难,“但是吧,您这‘精搓’套餐,不光是搓身体,还得搓心里的执念。您也看见了,刚才玉帝和老君那德行,这可是个技术活,费神费力的……”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广袖一挥,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凭空出现,缓缓落在徐老三手里:“徐师傅,这是贫尼座下的九品莲台花瓣,自带净化心神之效,拿回去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当枕头芯,保他们夜夜无梦,这总够了吧?”
“够!太够了!”徐老三一把将莲花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菩萨您里面请,咱这就开始!您是想趴着,还是想坐着?”
观音菩萨莲步轻移,缓缓坐上祥云床,轻声道:“贫尼想搓掉两样东西。其一,是这玉净瓶里的‘渡人渡己’的执念,有时候渡化不了众生,贫尼心中总有些许挂碍;其二嘛……”
她顿了顿,脸红了红,声音细若蚊蝇:“就是当年给悟空那猴子戴的紧箍咒,虽然是为了他好,但贫尼总觉得那玩意儿太暴力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把这段‘暴力执法’的愧疚感给搓没了。”
徐老三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菩萨您这是想‘洗白’啊!行,包在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那条磨得锃亮的搓澡巾,对着观音菩萨的后背就搓了下去。
这一搓,可跟玉帝老君不一样。没有黑灰,也没有烟雾缭绕的糗事回放,而是从观音菩萨身上飘出一道道金光,金光中夹杂着一声声猴子的惨叫和各种妖魔鬼怪的哀嚎,那是她普渡众生时的各种艰难险阻和内心的挣扎。
徐老三手上加劲,嘴里还念叨着:“去去去!烦恼去!愧疚去!暴力执法的黑历史通通去!”
随着搓澡巾的翻飞,观音菩萨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只金色的紧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瞬间碎裂成粉末。
观音菩萨长舒一口气,原本慈悲中带着一丝威严的脸庞,此刻变得更加柔和,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消失了。
“舒坦!”观音菩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姿势虽然优雅,但也透着一股久压释放的爽快,“徐师傅手艺真是神了,贫尼现在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看谁都顺眼了。悟空那孩子要是知道了,估计得乐疯了。”
说完,她提起玉净瓶,留下那句“贫尼去也,日后必有重谢”,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徐老三刚把莲花收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肥头大耳、身穿锦衣、腰缠万贯的神仙“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徐大师!救救我吧!”
徐老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不是财神爷吗?
只见财神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里的金元宝都掉地上了也顾不上捡:“我不想当财神了!我要破产!我要吃土!”
徐老三懵了:“财神爷,您没发烧吧?全天下谁不想发财,您倒好,想破产?”
“你不懂!你不懂啊!”财神爷一把抱住徐老三的大腿,哭得震天响,“我这钱太多了!多到没朋友!走到哪都有人巴结我,想从我这套近乎捞好处,连我家养的那条狗,见了我都得作揖讨红包!我活得太累了!我想过那种没钱的日子,想吃路边摊,想体验一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
周围的神仙们听了,一个个嘴角抽搐,恨不得上去踹这货两脚。这特么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徐老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是说,你想把你身上的‘富贵气’和‘财运’给搓掉?”
“对对对!”财神爷两眼放光,“能不能把我搓成一个穷光蛋?越穷越好,最好穷得叮当响,连裤子都买不起的那种!”
徐老三乐了:“这可是个大工程。别人都想招财进宝,你想破财免灾。行,我给你搓个‘乞丐套餐’!不过这价格可不便宜,毕竟这是逆天改命的活儿。”
财神爷二话不说,把身上挂着的十几个装满金元宝的袋子全解下来,往徐老三怀里一塞:“这些都是我的私房钱,全给你!只要能让我变穷,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爽快!”徐老三把钱袋子往旁边一扔,那叫一个潇洒,“上炕!不对,上祥云床!”
财神爷屁颠屁颠地趴上去,一脸期待地等着徐老三动手。
徐老三运起神力,搓澡巾带着一股黑气(那是霉运的前兆),狠狠地在财神爷背上搓了下去。
“哗啦——哗啦——”
这一搓,动静比之前都大。财神爷身上冒出滚滚的金光,那是他积攒了万万年的财运。金光中夹杂着无数的铜钱、元宝、金条,噼里啪啦往下掉,差点把祥云搓澡铺的地板给砸穿了。
周围的神仙看得眼都直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往兜里捡漏。
“哎哟!这是赤金元宝!”
“快抢!这是招财进宝符!”
“别挤别挤!那是财神爷的本命金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比菜市场还热闹。
徐老三一边搓一边喊:“去你的财运!去你的富贵!去你的大金链子小手表!给我变成穷光蛋!”
随着最后一下猛搓,财神爷身上的金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穷酸气,那味道,跟徐老三小时候在孤儿院过年没肉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财神爷颤抖着爬起来,摸了摸身上,原本金灿灿的锦衣变成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破麻衣,手里的如意变成了一根打狗棒,脚上的玉靴变成了露脚趾的草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尖叫:“我变穷了!我真的变穷了!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去路边摊吃十块钱三串的烤腰子了!我终于不用担心别人图我的钱了!”
说完,他拿起打狗棒,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祥云搓澡铺,一边跑一边唱:“我是一个快乐的穷光蛋~啦啦啦~”
看着财神爷远去的背影,徐老三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货……没救了。”
就在这时,南天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天兵天将簇拥着一个身穿战甲、威风凛凛的神将走了进来。
那神将一脸煞气,手里提着三尖两刃刀,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徐老三身上。
“哪个是徐老三?”
徐老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二郎神啊!看这架势,不像是来搓澡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周围的神仙瞬间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喘,心想:完了完了,徐老三这回要栽了。二郎神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和暴脾气,刚才玉帝和老君的糗事被搓出来,二郎神作为玉帝的外甥,指定是来替天行道的!
徐老三硬着头皮站出来,大大咧咧地问:“我就是。二郎神,咋地?你舅舅和老君都被我搓舒坦了,你也想来搓两下?我看你印堂发黑,煞气太重,是不是当年劈山救母的时候,落下什么心理阴影了?我给你打个折,只要五十万功德点,保证给你搓得……”
“少废话!”二郎神打断他,把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我听说你能搓掉‘尴尬’和‘黑历史’?”
徐老三心里更慌了,但嘴上还是不怂:“那是自然,我这搓澡巾,就没有搓不掉的……”
二郎神深吸一口气,突然把头盔一摘,露出了额头上那个标志性的第三只眼,一脸诚恳地看着徐老三:“徐师傅,求你个事儿。”
徐老三愣住了:“啊?”
二郎神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跟猴屁股似的,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想把我额头上这第三只眼给搓掉。”
“啥?!”徐老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郎神,你疯了?这可是你的本命神眼,法力无边啊!搓掉了,你战斗力得下降一半!”
二郎神痛苦地捂着脸:“我知道!可是太尴尬了啊!每次跟嫦娥仙子对视,她都不敢看我的脸,总盯着我额头上的眼睛看,搞得我以为我脸上有饭粒!还有,每次去理发店剪头发,托尼老师都要问我:‘客官,您这第三只眼修不修眉?’我都快烦死了!我也想做个普通人,只有两只眼睛的那种!”
徐老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了大拇指:“二郎神,你是条汉子!为了美观,连神眼都不要了!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这可是大手术,价格嘛……”
二郎神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牌子,递给徐老三:“这是我的‘二郎真君特权卡’,拿着它,以后在灌江口,你横着走,谁要是敢拦你,我放哮天犬咬他!另外,我再把哮天犬借你玩两天,咋样?”
徐老三接过牌子,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二郎神的特权卡啊!以后去灌江口泡澡,那不得是VIP中的VIP?
“成交!”徐老三把牌子揣好,搓了搓手,“二郎神,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搓下去,可能会有点疼,而且你那只狗……真借给我?”
二郎神咬牙切齿:“只要能把这只眼搓没了,狗送你都行!来吧!”
徐老三嘿嘿一笑,举起了手中的搓澡巾,对着二郎神额头上那只炯炯有神的竖眼,狠狠地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