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三听到这话,当场就愣住了,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都掉在了地上。
一卡车桂花?
他那八个结拜兄弟,是嫌他这大众洗浴的生意太好了,想给他直接整倒闭不成?
“搞什么幺蛾子?”徐老三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刚掀开澡堂的棉布门帘,一股子甜腻腻的桂花香就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熏一个跟头。
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敞篷大卡车,车斗里的桂花堆得跟小山似的,黄澄澄的一片,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把地面铺得跟撒了层金箔似的。
他那八个结拜兄弟,正蹲在卡车旁边,人手一根烤肠,吃得满嘴流油。
老大扛着根比胳膊还粗的肉肠,见徐老三出来了,咧嘴一笑:“老三!你看咱兄弟够意思不?上次听你说,猪八戒那老小子念叨着桂花浴,咱寻思着,你这澡堂子要是能常年供应桂花浴,不得把神仙都给你吸引过来?”
老二叼着烤肠,含糊不清地补充:“这桂花,是咱跑遍了城东的桂花林,挨家挨户收来的,绝对新鲜!凌晨四点就去摘了,连露水都没干呢!”
徐老三看着那小山似的桂花,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这儿就仨澡盆,你们拉来一卡车……是想让我把澡堂子改成桂花池,还是想让我腌桂花糖啊?”
老七最机灵,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三哥你不懂,这叫特色!咱以后就主打一个神仙同款桂花浴,定价翻三倍,保准赚得盆满钵满!”
徐老三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骂街,就看见老四和老五俩活宝,已经扛着一袋桂花往澡堂里冲了。
“哎哎哎!别往里搬!”徐老三赶紧追上去拦人,可他就一个人,哪里拦得住八个虎视眈眈的兄弟。
老大一挥手,剩下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扛着麻袋的扛着麻袋,端着竹筐的端着竹筐,呼啦啦地往澡堂里冲。
一时间,澡堂里全是叮叮当当的响动,还有兄弟们的吆喝声。
“老五!你往那个大澡盆里倒!对!全倒进去!”
“老六!把桂花撒在喷头下面!这样一放水,就是桂花雨了!”
“老八!你别往搓澡台上堆啊!那是搓澡的地方!”
王翠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自己那干净整洁的澡堂子,被桂花淹得黄澄澄一片,心疼得直跺脚:“我的老天爷!我的瓷砖!我的澡盆!这桂花黏在上面,得多难清理啊!”
赵元宝裹着褂子,从单间里探出头来,看着满澡堂的桂花,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阵仗,比天庭的瑶池还气派!”
徐老三眼看着老三的澡盆里,桂花已经堆得冒了尖,老四还在往里倒,气得直接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麻袋:“停手!都给我停手!再倒下去,客人进来都没地方下脚了!”
兄弟们这才停了下来,一个个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
澡堂里,热气混着桂花香,熏得人头晕目眩。三个澡盆里全是桂花,连水面都看不见了;喷头下面堆着厚厚的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就连搓澡台的角落里,都撒满了金黄的桂花。
徐老三看着这堪比桂花仙境的澡堂子,哭笑不得:“行,你们厉害。现在好了,这桂花浴是有了,客人进来是泡澡还是埋桂花堆里啊?”
老大笑嘿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咱这叫沉浸式体验!保准客人来了就不想走!”
话音刚落,澡堂门口的铃铛就叮铃哐啷响了起来。
徐老三抬头一看,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门口站着一群穿着道袍的道士,领头的正是上次被他搓掉桃花债的吕洞宾。
吕洞宾闻着满屋子的桂花香,眼睛一亮,捋着胡子笑道:“徐师傅!听闻你这儿推出了神仙同款桂花浴,贫道特地带着同门师兄弟,前来体验一番!”
他身后的道士们,一个个眼睛放光,看着满澡堂的桂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更离谱的是,吕洞宾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钉耙的身影,不是猪八戒是谁?
猪八戒吸了吸鼻子,激动得直哼哼:“桂花!好多的桂花!老猪就知道,徐师傅最懂我!”
说着,他扔下钉耙,嗷呜一声就往那堆得最满的澡盆里冲了过去。
“噗通!”
一声巨响,澡盆里的桂花和水溅起三尺高,直接泼了旁边的王翠花一身。
王翠花尖叫一声,看着自己满身的桂花和水,欲哭无泪。
徐老三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澡堂子,再看看笑得一脸得意的结拜兄弟们,只觉得脑壳疼。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八个兄弟,就是故意来给他添乱的。
可看着猪八戒在桂花澡盆里,舒服得直哼哼,道士们争先恐后地抢着澡盆,还有门外不断传来的铃铛声,徐老三突然发现——
王翠花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