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三领着瑶池搓澡仙官进了里间的搓澡房,反手就把门闩上了,生怕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主顾扒着门缝往里瞅——这要是让人看见他给神仙搓澡,明天快活林澡堂怕是得被踩塌门槛。
仙官倒是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搓澡床上,那油腻腻的粗布床单沾在他月白长衫上,愣是没留下半点污渍,看得徐老三直咋舌。
“小娃娃,愣着干啥?”仙官翘着二郎腿,晃悠着一双白净的脚丫子,“赶紧的,把老夫后背那点残留的浊气搓干净,晚了王母娘娘又要念叨老夫了。”
徐老三翻了个白眼,把神奇搓澡巾往热水里一蘸,搓出满手绵密的泡沫,嘟囔道:“老神仙,您这差事也太坑了,编外顾问没工资不说,还得免费给您搓澡。”
“谁说没工资?”仙官斜睨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个亮晶晶的玩意儿,往徐老三手里一塞,“拿着,这是这个月的俸禄——瑶池仙露凝的皂角,搓澡用着,比你这凡间的破皂角好用百倍,还能养颜润肤,隔壁嫦娥仙子都抢着要。”
徐老三低头一看,手里是块巴掌大的玉色皂角,闻着一股子清冽的桂花香,刚碰到指尖,就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坦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不得抢疯了?
他立马眉开眼笑,撸起袖子就上手:“老神仙,您躺好,保证给您搓得舒舒服服,连汗毛缝里的浊气都给您搓干净!”
仙官满意地“嗯”了一声,刚躺下去,突然又弹起来,捂着后背龇牙咧嘴:“轻点轻点!你这手劲,跟凡间的铁匠似的,想把老夫的仙骨搓散架啊?”
徐老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三分。这神奇搓澡巾碰到仙官的后背,果然跟碰到凡人不一样,没冒金光,倒是丝丝缕缕的白雾从皮肤里渗出来,闻着一股子烟火气,正是仙官说的凡尘浊气。
就在他搓得正起劲的时候,搓澡房的门突然“咚咚”响了两声,王秃子的声音在外头鬼鬼祟祟地喊:“老三,不好了!外头又来个怪人,非说要找你搓澡,还说……还说他是天上的赤脚大仙!”
徐老三手一抖,差点把搓澡巾杵进仙官的腰眼里。
仙官倒是淡定,懒洋洋地摆摆手:“让他进来吧,赤脚那老小子,肯定是下凡蹭酒喝,把一身酒气蹭上了,怕被玉帝骂,来找你搓澡呢。”
徐老三刚把门闩拉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光着脚丫子的黑大汉就挤了进来,那脚丫子黑黢黢的,沾着泥点子,一进来就嚷嚷:“老澡官,可算找到你了!快给俺搓搓背,俺这一身酒气,要是被玉帝闻着,又得罚俺去守南天门!”
仙官翻了个白眼:“喊啥喊?没看见老夫正搓着呢?排队去!”
赤脚大仙一看仙官那舒坦的样子,立马不嚷嚷了,乖乖地蹲在墙角,眼巴巴地瞅着,嘴里还嘀咕:“早知道俺就早点来了,这破酒喝得,耽误事儿。”
徐老三看得目瞪口呆——合着这天庭的神仙,都这么接地气吗?
好不容易给仙官搓完,那老神仙舒坦得直哼哼,临走前还拍着徐老三的肩膀说:“小娃娃,干得不错,下个月老夫还来!对了,要是遇见个穿黄袍的,别给他搓澡,那是玉帝老儿,抠门得很,不给俸禄!”
徐老三刚点头应下,赤脚大仙就跟个炮弹似的冲过来,“扑通”一声躺到搓澡床上,震得床板嘎吱响:“该俺了该俺了!快搓快搓!俺还得赶回去守南天门呢!”
徐老三看着他那黑黢黢的后背,刚把搓澡巾凑上去,就听见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王秃子的嗓门都快喊破了:“老三!又来仨!一个说自己是雷公,一个说自己是电母,还有一个说……说自己是财神爷!财神爷说,搓完澡给你撒金子!”
徐老三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搓澡房里蹲了一地的神仙,又听着外头越来越大的动静,突然觉得,这“天庭编外搓澡顾问”的差事,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累得多。
更让他崩溃的是,财神爷的声音已经穿透了门板,洪亮得跟打雷似的:“徐老三!快给俺搓澡!搓掉这一身的铜臭味,俺给你撒一屋子的金元宝!”
徐老三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起仙官临走前的叮嘱,赶紧扯着嗓子喊:“财神爷!先交钱!童叟无欺,概不赊账!玉帝老儿除外!”
这话一出,搓澡房里的赤脚大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外头的财神爷也愣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好小子!够实在!俺喜欢!金子给你备好了!赶紧的!”
徐老三看着手里的玉色皂角,又看了看乌泱泱的神仙队伍,突然觉得,自己这快活林澡堂,怕是要改名叫“天庭洗浴中心”了。
他这辈子,怕是别想再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了。
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给赤脚大仙搓澡的时候,兜里的神奇搓澡巾突然又亮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那个……俺是灶王爷,俺也想搓个澡,俺带了灶台上的糖瓜当搓澡费,中不?”
徐老三:“……”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瑶池搓澡仙官,就是故意把他的搓澡巾改成了神仙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