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江轩抱着夏晴去洗手间洗漱。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普通、非常和平、非常适合开启新一周学习生活的清晨。
然而江轩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来说——
夏晴看他的眼神，很怪。
三分疑惑，三分不解，三分埋怨，剩下一分大概是“你自己反省”。
江轩被她盯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
他昨晚干什么坏事了吗？
没有吧？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
除了夏晴主动让他尝了一下唇膏味道之外，他后半夜基本都在背书，背完就睡了。
如果“学习到深夜”也算犯罪，那他无话可说。
“我去把烧麦热一热，好了喊我。”江轩试探着开口。
“哦。”夏晴含着牙刷，声音平平淡淡。
江轩：“……”
完了。
这个“哦”字，含金量极高。
它不像普通的“哦”，它是女朋友限定版的“哦”。
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自己猜。
江轩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溜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烧麦放进微波炉。
微波炉“嗡嗡”转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思考人生。
与此同时，洗手间里。
夏晴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头发有点乱，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眉毛轻轻皱着，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较劲。
而那个敌人，毫无疑问，姓江名轩。
【这个臭木头。】
【昨晚都给他留位置了，他不上来睡。】
【平时不让他上来，他又跟狗皮膏药一样。】
【给机会不中用啊。】
夏晴越想越气，刷牙的动作都用力了几分。
可没过两秒，她又忍不住抿着泡沫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立刻板起脸。
不行。
不能笑。
一笑就输了。
她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被江轩传染了，连生气都生得不够专业。
厨房里，江轩正在烧水、泡牛奶。
刚把杯子摆好，洗手间那边忽然传来夏晴的声音。
“江轩。”
“来了。”
江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东西走过去。
“好了吗？”
他伸手刚碰到门把手，里面立刻传来夏晴有点慌的声音。
“等、等一下！”
江轩动作一顿：“咦？你关门干嘛？”
“你先别推……”
“咋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到像是被牙膏泡泡吞掉了一半。
“你……去我那边桌子上，帮我拿一下安睡……裤。”
“什么？”
江轩没听清。
夏晴耳根一下红了。
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那个来了，帮我拿安睡裤，还有卫生……”
后面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轩听懂了。
他愣了一下，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
好像……确实是这几天。
“哦、哦，我去拿，你等会儿。”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夏晴站在洗手间里，脸红得快冒烟。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小声叹气。
怎么偏偏一大早来啊？
还一点预兆都没有。
这也太尴尬了吧。
过了一会儿，院门开合的声音传来。
江轩很快跑了回来。
“我拿来了。”
洗手间的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白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来，动作谨慎得像地下组织接头。
江轩没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
这场景怎么跟洗澡忘拿衣服似的。
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把一袋安睡裤放到她手里。
下一秒，那只手“嗖”一下缩回去。
门也“咔哒”一声被关上。
“不许推门。”夏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羞恼，“不然……不然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江轩靠在门边，故意慢悠悠地问：“我是那样的人吗？”
里面沉默半秒。
“是。”
江轩：“……”
好家伙。
信任崩塌得这么彻底？
他挑了挑眉：“哎，我去，那我推了？”
“不要！”夏晴立刻投降，语速飞快，“你不是，你是全天下最正直、最靠谱、最有分寸感的男朋友。”
江轩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夏晴在门后咬了咬唇。
心里已经默默决定——
今天放学后一定要找人把这门修好。
不能反锁这种设定，放在现实生活里太危险了，尤其是和臭木头在一起。
“行了，不逗你了，快换完出来吃饭。”江轩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厨房。
……
上学路上。
清晨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江轩骑着车，夏晴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他的校服衣角。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有点微妙。
主要是夏晴单方面觉得微妙。
江轩倒是挺自然，甚至自然到有点欠揍。
“我觉得那药效果还挺不错的。”他突然开口。
夏晴一愣：“什么？”
“就是之前给你开的中药啊。”江轩一本正经地分析，“你看你喝了几个月之后，现在明显没那么痛了。你之前那个来的时候，基本都会提前有感——嘶！”
话没说完，他腰侧就被掐了一下。
江轩差点把车把拧出一个小弧线。
“你掐我干嘛？”
夏晴红着脸，压低声音：“这在马路上！你说什么呢？”
“……”
江轩沉默了一秒，诚恳认错。
“好吧，我的错。那回家再说。”
“嘶——！”
腰侧又被掐了一下。
江轩倒吸一口凉气。
“为啥又掐我？”
夏晴气鼓鼓地别过脸：“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这话题咋了？”
江轩觉得自己很无辜。
“关注女性健康怎么了？我这不挺科学的吗？”
“你……”
夏晴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交流。
跟江轩讲羞耻心，就像跟数学题讲人情味。
不是完全没用。
是它听不懂。
江轩憋着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座的少女耳朵红红的，眼睛看着路边，嘴角却没真正垮下去。
她其实没生气。
就是早上的场面太羞耻了。
羞耻到她现在一想起来，就想把脑袋埋进书包里。
不过……
臭木头说得倒也没错。
药的效果确实挺好。
至少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来就疼得她直冒冷汗。
想到这里，夏晴轻轻捏了捏江轩的衣角。
江轩感觉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把车骑得更稳了一点。
……
到了教室。
江轩刚踏进去，就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怨念。
浓度高到鸭脖人来了都得甘拜下风，含泪退出赛道。
江轩一边走向座位，一边扫了一圈。
很快，他发现了怨念源头之一——宇儿子。
这货趴在桌上，两只眼睛黑得跟刚从动物园兼职回来一样。
江轩坐下，扭头看了他一眼：“我靠，宇儿子，你这眼睛咋了？”
他上下打量陈宇：“昨晚被人套麻袋了？”
陈宇缓缓抬起头。
那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法理解的灾难。
“憋说了。”他声音沙哑，“昨晚我和老唐出去玩，特么遇到诡了。”
江轩：“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
等一下。
这不是纯爱校园日常小说吗？
怎么突然切到灵异频道了？
导演呢？
片场是不是走错了？
江轩下意识看向前排。
唐立燕坐在那里，脸色也不太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管元气。
平时那股“乐子人永不缺席”的精气神，此刻已经离线。
江轩抬了抬下巴。
“乐子女，你俩昨晚到底咋回事？”
正说着，江雪也走进了教室。
她刚放下书包，就注意到唐立燕不对劲，连忙凑过来。
“燕燕，你怎么了？”
唐立燕抬头看到江雪，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秒，她直接扑过去抱住江雪。
“小雪……呜呜呜，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同学全整懵了。
原本准备早读的、补作业的、偷吃包子的，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江雪也一脸茫然，只能轻轻拍着她后背。
“怎么了啊？你慢慢说。”
江轩看向江雪：“你们昨晚没一起？”
江雪摇摇头。
“没有啊。昨晚在你那吃完饭之后，我和韩凌就回家了。”
她顿了顿，看向陈宇和唐立燕。
“他们俩说还要再去逛逛。”
江轩这才重新看向陈宇。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陈宇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昨晚，我们遇到诡了。”
江轩面无表情：“说人话。”
“是真的！”
唐立燕也从江雪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昨晚我们真的在花园湖公园那边，遇到诡了。”
江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轩看了看陈宇，又看了看唐立燕。
然后，他默默拿出课本：“我懂了。”
陈宇皱眉：“你懂啥了？”
江轩翻开书，语气沉痛：“周一早上，出现幻觉的概率确实会显着上升。”
“建议你俩少熬夜，多刷题。”
“实在不行——”他顿了顿，表情认真，“去校医室挂个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