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和夏晴下午到校门口的时候，陈小雅和舒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两人站得整整齐齐，像校门口的两尊八卦雷达，眼睛一亮，自动开机。
“咦？晴姐，你很冷吗？”陈小雅一边扶住夏晴，一边盯着她的校服领子。
“……没有啊。”夏晴愣了一下。
舒桐也凑过来，表情认真：“那你把领子拉这么高干嘛？”
陈小雅立刻点头。
配合得非常丝滑。
夏晴：“……”
坏了。
被抓包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中午江轩突然兽性大发，在她脖子上留下什么不可告人的犯罪证据。
事实上，江轩除了把手搭在她肩上之外，真的老实的像快木头。
问题出在她自己。
她中午枕在江轩肚子上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侧了个身。
然后——
校服拉链，非常没有边界感地在她脸上盖了个章。
清晰。
鲜红。
还很社死。
夏晴看着陈小雅和舒桐那副“你说，我们听着呢”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要是不解释，这俩人估计孩子名都要脑补出来了。
“你们不许笑。”夏晴提前警告，“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陈小雅眨眨眼：“嗯？我们笑什么？”
舒桐也一脸无辜：“对啊，我们可是正经人。”
夏晴狐疑地看了她俩一眼，然后慢慢把校服领子往下拉了一点。
下一秒。
陈小雅和舒桐同时看见了她右脸上那道红红的拉链印。
空气安静了半秒。
然后两人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不是嘲笑。
真的不是。
就是那种——
一个美少女脸上突然多了条“防伪码”，实在有点绷不住。
夏晴迅速把领子拉回去，耳尖微红：“不许笑！不然……不然以后你们问我题，我就不讲了。”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高级别威胁。
陈小雅猛地捂住嘴：“不笑不笑，晴姐，我们受过专业训练。”
舒桐也板起脸：“除非忍不住。”
夏晴：“……”
你们脸都憋红了好吗！
她有些羞恼地低下头。
都怪臭木头。
睡觉穿什么校服啊？
还有那条拉链。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
晚自习下课后，江轩和夏晴回到小院。
流程依旧稳定。
做饭，吃饭，学习。
主打一个青春期版本的“人间烟火气”。
江轩给夏晴的脚喷完药，又轻轻揉了揉，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这脚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他低声问，“感觉比昨天肿得更明显了。”
夏晴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倒是很轻松：“不用那么麻烦，估计是今天不小心用力了点。”
江轩没说话。
他总觉得不像普通扭伤。
“要是明天还没好转，星期天我带你去医院。”他说。
这次不是商量，是通知。
夏晴看着他那副严肃表情，心里软了一下，却还是小声嘀咕：“好吧。”
说完，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了好了，别皱眉了。就是脚扭了，又不是腿断了。”
江轩：“……”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怎么还有点硬核？
夏晴把脚从他腿上收回来，又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往他面前一推。
“我今天晚自习有两道题不太会，你帮我看看。”
江轩低头看题，立刻进入学习模式。
少年刚才还像个担心女朋友的老父亲，现在一拿起笔，整个人又变得认真起来。
“这题先设辅助线。”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
“这里不能直接代，要先把条件转一下。”
夏晴听得很认真。
听着听着，两人的脑袋就越凑越近。
近到江轩一偏头，几乎能看见她睫毛轻轻颤动。
夏晴似乎没察觉。
也可能察觉了，但假装没察觉。
到底是无意，还是有人故意，又是谁先故意的，懂的都懂。
青春期暧昧的精髓就在这里——
谁先承认谁就输了。
两道题讲完，夏晴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哇，我们江轩小朋友还真是聪明。”
江轩刚想说话，夏晴又盯着他看。
“怎么回事啊？我都夸你了，你怎么还皱眉？”
“……”
“你不喜欢我夸啊？”
“……”
“那我以后不夸了。”
她说完就转过头去。
江轩人都愣了。
不是。
你这小嘴叭叭的，语速是不是开了二倍速？
他这边还没加载出回复，她那边已经完成了生气、转头、冷战预备三连。
他看着她，语气有点无奈：“我心疼女朋友，不行啊？”
夏晴耳垂瞬间红了一点。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小夏老师，立刻被一句“女朋友”打出沉默效果。
她转过头，伸手揉了揉江轩的脑袋。
“好了好了，真没事。”
江轩勉强露出一个笑。
才不是因为被她摸得很爽。
绝对不是。
夏晴收回手，拿出英语课本：“OK，那我们来听写单词。”
江轩表情一僵。
下一秒，他捂住胸口，开始咳嗽。
“咳咳咳……夏老师，我突然胸口疼，今晚能不能不听写？”
夏晴微笑：“不行。”
江轩：“……”
冷酷。
无情。
像极了英语老师本人。
夏晴眨了眨眼，凑近他耳边，声音故意放轻。
“你忘了咱俩还有约定的？”
江轩瞬间坐直。
腰不酸腿不疼，也精神了。
医学奇迹，当场诞生。
“夏老师。”他清了清嗓子，“能不能稍微放宽一点？”
夏晴歪头：“嗯？”
江轩试图讲道理：“下午老张给了我两张试卷，我今天没怎么看英语。”
“不行哦~”夏晴笑眯眯地摇头，“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江轩沉默。
江轩叹气。
江轩认命。
成年人的崩溃是从房贷开始的。
高中生的崩溃，是从英语听写开始的。
……
最终，江轩以三十个单词错八个的傲人战绩，结束了本次挑战。
不能说惨败。
只能说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夏晴看着批改后的单词本，点了点头：“还不错。”
江轩眼睛一亮：“真的？
夏晴：“煮的。”
江轩：“……”
他就知道。
她看着单词本，继续宣布：“我给你的最低要求是错五个，你多错了三个，所以要罚。”
江轩警惕起来：“罚什么？”
夏晴想了想：“罚你……”
江轩立刻坐直。
夏晴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算了，等我想好了再说。等会儿睡觉前，把这几个错的每个抄五遍。”
江轩瞬间蔫了：“哦。”像个小学生。
夏晴抿着嘴笑，重新拿出习题册开始做题。
……
十一点多，两人结束了今天的学习。
江轩端来水，给夏晴洗脚。
夏晴脸还是红的。
但比昨天好多了。
事情都是第一次比较难，后面会越来越顺。
不过，她依然全程盯着江轩。
目光警惕。
表情严肃。
江轩抬头：“干嘛？防着谁呢？”
夏晴轻轻哼了一声：“你心里清楚。”
江轩无辜：“我昨天不是答应你了吗？不经过你同意，不会做出格的事。”
夏晴：“我不信。”
江轩：“……”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沉默两秒，忽然作势靠近。
“哦？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故意把她的脚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作势往嘴里塞。
夏晴瞬间炸毛：“啊——江轩！”
江轩笑出声：“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夏晴缩回脚，警惕地盯着他：“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像假的。”
咳。
这都能看出来？
…
洗完脚，重新喷过药，江轩把水端出去。
回来之后，他脱下校服外套和裤子，只穿着秋衣秋裤，十分自然地准备上床。
刚躺下来的夏晴一下坐了起来。
“你干嘛？”
江轩一脸茫然：“睡觉啊。”
夏晴红着脸看他：“谁让你睡床的？”
江轩：“啊？”
夏晴伸手指了指地铺：“睡那。”
江轩：“……”
他缓缓低头，看向地铺。
又缓缓抬头，看向夏晴。
“为什么？”
夏晴别开眼：“我怕你睡觉不老实，碰到我脚。”
江轩沉默了。
好好好。
这就是薛定谔的睡觉状态是吧？
中午说他睡觉老实。
晚上又说他睡觉不老实。
合着他到底老不老实，完全取决于她当时脸红不脸红。
夏晴看他不说话，声音又软了点。
“乖。”
她低着头，小声补了一句。
“我还没做好准备。”
江轩原本那点小郁闷，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
算了。
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不过，不能白原谅。
江轩凑近她故意委屈：“可是我有点伤心怎么办？”
夏晴抬头看他。
脸很红。
眼神也有点躲。
几秒后，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了吧？”
江轩嘴角压都压不住。
“差不多了。”
他心满意足地躺到地铺上。
夏晴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垂到床边。
江轩看见后，立刻懂了。
他伸手握住她。
又慢慢地，和她十指相扣。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很深，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夏晴侧躺着，声音轻轻的。
“你扣这么紧干嘛？”
江轩看着天花板，语气认真又很轻。
“我怕你晚上上厕所，又不叫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