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天还没完全亮，厨房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轩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还处于游离的状态。
他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陈怜昔正往冰箱里塞东西。
一袋菜，两袋肉。
江轩愣了愣：“妈，你干嘛呢？”
陈怜昔头都没抬，语气平静：“冰箱里我买的菜，这两天你们先吃着。”
“水电气你爸都看过了，没问题。”陈怜昔直起身，拍了拍手，又补充道，“那个抽水泵你爸也换了一个，可以用了。”
江轩：“哦。”
“晚上睡觉记得关窗，这几天晚上还有点凉。”
“知道了。”
“别总是熬夜。”
“嗯。”
“饭别乱吃。”
“嗯嗯。”
“有事打电话。”
“嗯嗯嗯。”
江轩点头点得像个人形复读机。
陈怜昔看着他，忽然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轩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三分不放心，三分警告，两分试探，还有两分“你小子最好给我懂点事”。
江轩被看得后背发凉。
“妈，你还有事？”
陈怜昔移开目光：“没了。”
顿了顿，她又说：“叫夏晴过来吃早饭吧。”
江轩去隔壁叫夏晴的时候，夏晴已经洗漱好了，正在梳头。
看到他进来，她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安静了半秒。
昨晚的事，显然还在两个人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而且还是高清蓝光版。
夏晴很快移开视线，假装自然地问：“阿姨做好早饭了？”
“嗯，过来吃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陈怜昔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粥、包子，简简单单。
美美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
夏晴走过去，轻声道：“美美早。”
美美抬头：“晴晴姐早。”
江建业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看了看江轩，又看了看夏晴，嘴唇动了一下。
江轩瞬间警觉。
来了。
老父亲的临别训话。
是“好好学习”？
还是“别惹事”？
又或者是“你小子注意点分寸”？
结果江建业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江轩：“……”
陈怜昔跟在江建业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转身，拉住夏晴的手。
“晴晴。”
夏晴愣了一下：“阿姨？”
陈怜昔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小轩要是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江轩立刻抗议：“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
陈怜昔没理他。
江轩：“……”
好家伙。
家庭地位直接滑到地下室。
夏晴脸红红的，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谢谢阿姨。”
陈怜昔松开她的手，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柔和了不少。
随后她蹲下来，摸了摸美美的头。
“美美，妈妈走了，在家有什么事要打电话和哥哥说。”
这话上次走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遍了。
可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美美眼里有泪水，也有不舍，但她还是懂事地点头。
“嗯。”
陈怜昔抱了抱她，笑着说：“等妈妈下次回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美美用力点头。
陈怜昔说完，转身上了车。
江建业已经发动了车子。
临走前，陈怜昔摇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开出巷口，拐了个弯，很快就看不见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美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呆呆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夏晴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回去吃饭吧。”
美美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嗯。”
……
中午，两个人又回到了自己做饭的日子。
江轩坐在饭桌前，忍不住感叹：“突然还有点不适应了。”
夏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懒。”
江轩立刻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怎么懒了？这不应该怪我爸妈吗？这两天什么都帮我们弄好了，把我生活自理能力都养废了。”
夏晴：“……”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夏晴不想和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咳。”江轩忽然清了清嗓子。
夏晴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有预感。
臭木头又要开始整活了。
果然，江轩坐直了些，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夏老师，我妈他们都不在……”
夏晴看着他：“所以呢？”
她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淡定。
江轩继续暗示：“所以……等会你在哪午休？”
夏晴低头吃饭：“当然回我自己那。”
江轩：“太麻烦了吧，在这边不也……”
夏晴淡定打断：“有什么麻烦的？这两天我不是就这样睡的？”
江轩：“……”
可恶。
老套路被识破了。
夏老师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一句“太麻烦”就带偏的人了。
她进化了。
江轩沉默了两秒，决定不装了：“好吧，夏老师。”
夏晴抬眼看他。
江轩非常真诚地说：“我想抱着你睡。”
“噗——咳咳咳！”
夏晴直接被呛住了。
她知道江轩心里想着这事，但没想到他现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不要。”夏晴红着脸拒绝得很果断。
江轩：“为什么？”
夏晴：“没有为什么。”
江轩：“就抱一下。”
夏晴：“不行。”
……
“不许乱动。”
“不许说奇怪的话。”
“不许得寸进尺。”
“不然我就直接回去。”
江轩点头如捣蒜：“明白。”
夏晴躺下的时候，脸还红着。
江轩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动作倒是出乎意料地老实。
夏晴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床边。
午后的空气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
江轩闭着眼。
睡得着吗？
睡不着。
一点都睡不着。
因为天气越来越暖，衣服穿得也比冬天薄了。
不像冬天那会儿，哪怕脱了外套，里面也是一层又一层，抱起来像隔着几道防线。
现在不一样。
他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夏晴的体温。
很近。
近到他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
江轩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告诉自己：稳住，别慌，成年人……不对，成熟的人要有自制力。
然后他发现，自制力这种东西，平时好像挺有用。
但现在像是掉线了。
……
过了一会儿。
夏晴忽然小声开口：“江轩……”
江轩立刻应声：“嗯？”
夏晴声音软软的：“要……要不你不要抱着我吧……”
江轩瞬间警觉：“为什么？我又没乱动。”
他说得理直气壮，觉得自己这次表现堪称模范。
不说别的，至少能拿个“年度最老实男朋友候选人”。
夏晴脸红得更厉害，声音也更小了：“不是……”
江轩：“那是为什么？”
夏晴沉默了两秒，弱弱地说：“你……你心跳太快了。”
江轩：“……”
夏晴继续补刀：“震得我心慌。”
江轩当场沉默，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
“夏老师。”
“嗯？”
“有没有可能……”江轩停顿了一下，“是咱俩心跳都很快？”
……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
陈宇又开始了他的日常观察。
“轩子。”
江轩转着笔，懒洋洋地看他：“干嘛？”
陈宇眯着眼：“你最近很不对劲。”
江轩：“我哪里不对劲？”
陈宇盯着他：“你最近天天脸上挂着笑，心情这么好？”
江轩淡定道：“…春天到了。”
陈宇：“？？？”
他一脸茫然。
“不是，这跟春天有什么关系？”
江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跟你说不清楚，学习吧你。”
陈宇：“……”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
江轩坐在座位上，表面看着课本，实际脑子已经飞到了晚上。
今晚该找个什么理由让夏晴留下？
要不说天气预报显示，今晚适合一起睡觉？
江轩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转着笔，脑海里飞快盘算。
核心目标很明确：
让夏晴留下。
最好不用他打地铺。
当然，这个目标难度比较高，需要智慧、勇气，以及一点点不要脸。
刚下课，住校生们陆续往食堂走。
江轩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小卖部买点笔，顺便给夏晴买瓶水。
她这学期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体育课之后，她一般会有点渴。
这种时候送水，属于基础操作。
江轩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陈小雅搀扶着夏晴，正往三班方向走。
夏晴脸色有些不对。
走路的姿势也不太自然。
江轩的表情瞬间变了。
……
（家人们请个假，明天休息一天，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