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别尝唇膏了。”
夏晴低着头，小声丢出这句话。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赌气，又像是羞恼，反正就是一种“我很凶”但是“又凶不起来”的感觉。
这回轮到江轩当场宕机。
不是，夏老师。
我就……咳，就碰了一下脚。
怎么还连坐到“不能尝唇膏”了？
他抬头看她。
夏晴红着脸，把脚往回缩了缩，眼神四处乱飘，嘴上却还在努力维持最后的倔强：“反正……不准。”
江轩看着她。
明明脸红得快能煎鸡蛋了，还非要摆出一副“我现在很严肃”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行。”
夏晴一怔。
答应得这么快？
她还以为江轩会继续贫两句，或者装作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结果他答应得这么快，倒把她整不会了。
她刚想解释一下，江轩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尝别的也行。”
夏晴：“……”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忍不住问：“别的是啥？”
江轩没说话。
只是很认真地、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
“……”
夏晴直接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江轩！”
江轩笑着接住枕头：“在呢，夏老师。”
“……”
看到他这副人畜无害、仿佛刚才有些瑟瑟的不是他，夏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憋了半天，她才红着脸挤出一句：“你今天过分了。”语气软绵绵的。
江轩的笑意慢慢收了些。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有点得意忘形。
虽然他们已经确认关系了。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虽然现在这个时代，恋爱观一个比一个抽象，主打一个“我的CP可以疯，但不能输”。
但夏晴显然不是那种快节奏玩家。
她相信认真、温暖、慢慢来的喜欢。
但喜欢这件事，不是开了会员就能解锁所有权限。
夏晴不是那种会把亲密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她会害羞，会在意，会因为一点点越界而慌乱。
可以甜。
可以暧昧。
可以偶尔有点让人脸红心跳的小拉扯。
但不能太过。
江轩看着她，收起了玩笑，认真道：“对不起。”
不是敷衍。
是真心实意。
夏晴反倒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这副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干嘛啊？我又没生气。”
“但你心里不舒服吧。”江轩说。
夏晴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轻摇头：“我……也不是不舒服。”
“嗯？”江轩看她，“那是？”
夏晴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我也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耳尖泛红。
“就是……亲脚总感觉怪怪的啊。”
江轩：“……”
“而且不会很脏吗？”夏晴越说越认真，“万一感染怎么办？网上不是说什么细菌、真菌、病毒……”
江轩嘴角抽了抽：“就亲了一下不至于吧。”
“那也很危险。”夏晴小声坚持。
“就一下而已。”
“一下也不行。”
夏晴抬眼看他，又飞快移开视线：“反正，你最近不要尝唇膏了。”
江轩忍不住又开始犯贱：“那要过几天是不是可以？”
夏晴：“……”
她轻轻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毫无威慑力。
甚至还有点像在撒娇。
江轩没忍住笑出了声：“夏老师，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夏晴脸更红了。
“〃?〃”
“你是在嫌弃我，还是嫌弃你自己的脚啊？”江轩问。
夏晴鼓了鼓脸：“都有。”
然后她又补了一刀：
“嫌弃你更多点，你个大变态。”
江轩举手投降：“好好好，以后不变态了。”
“哼。”
夏晴偏过头。
江轩看着她，眼里还带着笑：“夏老师，我保证以后不变态了。”
夏晴刚想说“这还差不多”。
结果江轩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能不能再过分一下？”
夏晴瞬间警觉：“干嘛？”
江轩看着她：“再亲一下。”
“……”
“就一下。”
“你别……”
“真的就一下。”
“啊~”
夏晴又羞又急地想躲。
可她脚还肿着，根本躲不开。
最后只能红着脸，把枕头重新塞进怀里，整个人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兔子。
“江轩！”
“在呢。”
“你完了。”
“嗯，我完得很幸福。”
“……”
夏晴彻底不想理他了。
……
晚上。
江轩躺在地铺上，手里握着床边夏晴垂下来的手。
他原本还想厚着脸皮申请一下“上床陪护资格”。
但夏晴拒绝得非常坚定。
理由也很充分。
第一，她脚肿着，怕晚上江轩睡迷糊碰到她。
第二，江轩今天信用分已经扣到濒临破产。
第三，没有第三。
江轩只好老老实实睡地铺。
男朋友嘛。
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
夏晴侧躺着，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江轩立刻收敛：“我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
“真没。”
“你嘴角都快飞到天花板上了。”
江轩沉默一秒：“好吧，我在笑。”
夏晴看着他：“笑什么？”
江轩说：“我妈和我爸今天上午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结果下午你脚就扭了。”
他叹气：“要是让他们知道，估计我得被开家庭批斗大会。”
夏晴眨了眨眼：“那你还能笑得出来？”
江轩一本正经：“苦笑。”
夏晴：“……”
“你这苦笑挺甜的啊。”
“那可能是因为对象甜。”
她白了他一眼：“晚安，变态的江轩小朋友。”
江轩：“能不能换个称呼？”
夏晴想了想：“爱亲脚丫子的江轩小朋友。”
江轩：“……”
……
第二天早上。
夏晴刚醒，就被江轩背到了浴室门口。
昨晚最让江轩耿耿于怀的是，夏晴半夜上厕所，居然没叫他。
她自己偷偷摸摸单脚跳过去，又偷偷摸摸单脚跳回来。
等江轩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已经完成了一整套“伤员自助行动”。
江轩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我是那种趁机占便宜的人吗？
我是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有服务意识的男朋友！
当然，顺便背一下女朋友这种事，也确实比较快乐。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责任！
“我去烧水。”江轩把她放到浴室门口，叮嘱道，“好了喊我。”
夏晴还有点没睡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嗯……”
刷完牙，洗完脸，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我好了。”声音甜甜的，软软的。
江轩立刻出现在门口：“来了来了。”
他弯下腰，语气一本正经：“愿为美丽的公主殿下效劳。”
夏晴没忍住笑了：“你能不能别贫了啊。”
话是这么说。
她还是很自然地趴到了他背上。
经过一天的适应，她已经没那么别扭了。
毕竟他们还要去上早读。
时间紧，任务重。
此刻不是害羞的时候。
此刻是赶路的时候。
江轩把她背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
然后非常自然地问：“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夏晴抬头看他，微笑。
“滚。”
“好嘞。”
江轩非常丝滑地转身出门，顺便带上门。
夏晴看着紧闭的房门，好一会儿才开始换衣服。
一边换，一边还时不时盯着门口。
生怕江轩突然推门进来。
不过还好。
这人最近虽然越来越皮，越来越欠，越来越像个恋爱脑晚期患者。
但原则性还是有的。
臭木头归臭木头。
底线倒是挺稳。
……
两人骑车去学校。
车停在老地方后，江轩又背起了夏晴。
刚走没几步，夏晴就红着脸指了指前面：“到那边就好了。”
江轩问：“为什么？”
夏晴小声说：“早上老师有点多。”
江轩：“无所谓。”
夏晴：“……”
你无所谓。
我有所谓啊！
可江轩完全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他背着她，大大方方走向校门。
保安大叔看见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年轻人真好啊。
江轩倒是淡定。
夏晴已经快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了。
不过意外的是，陈小雅和舒桐竟然在校门口等着他们。
舒桐是坐在夏晴后面的高个子女生，平时性格很爽朗。
陈小雅一看见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那表情不像是来帮忙的。
更像是CP粉线下抓拍现场。
“咦？你俩怎么来了？”夏晴好奇问。
陈小雅笑嘻嘻地说：“当然是过来扶你去教室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不然你真想让姐夫背你进教室啊？”
夏晴脸“唰”一下红了。
舒桐也笑着走上前：“晴姐，我们来接你啦。”
陈小雅和舒桐一左一右扶住夏晴。
江轩把她放下来，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放心吧姐夫。”舒桐拍了拍胸口，“保证把晴姐安全送达教室。”
江轩把原本属于自己的早餐递给她们：“请你们吃。感谢费。”
舒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晴姐平时帮我那么多，这点小忙要什么感谢费。”
江轩看向夏晴。
夏晴秒懂。
她接过早餐，塞进两人手里：“拿着吧，谢谢你们特意过来扶我。”
“晴姐，这……”
“好了好了，别客气。”夏晴说，“我们走吧。”
三人刚要动身。
江轩忽然叫住她：“等下。”
夏晴回头：“嗯？怎么了？”
江轩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夏晴一愣。
下一秒，她看见江轩低头帮她系鞋带。
“鞋带早上也不系好。”江轩一边系，一边轻声说，“都散了。”
夏晴瞬间僵住。
脸红得不像话。
“我……我自己可以的。”
旁边的陈小雅和舒桐已经快憋疯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眼神交流内容十分丰富：
——磕到了。
——真的磕到了。
——这不比电视剧甜？
——导演呢？快给我加机位！
江轩系好鞋带，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
他看向陈小雅和舒桐：“我先回教室，她就麻烦你们了。”
陈小雅立刻比了个OK：“放心！”
舒桐也跟着点头：“包在我们身上！”
江轩又看了夏晴一眼。
夏晴红着脸，别开视线，小声说：“快走啦。”
江轩笑了笑：“嗯。”
等他走远后，陈小雅终于忍不住了。
她凑到夏晴旁边，语气贱兮兮的：
“哎哟，我们晴姐脸怎么这么红啊？”
舒桐接话：“你懂什么，这是幸福的颜色。”
夏晴羞恼：“你俩过分了。”
陈小雅：“我们过分？”
舒桐：“刚才姐夫蹲下给你系鞋带的时候，我都想原地随份子了。”
夏晴：“……”
陈小雅继续输出：“说真的，晴姐，你刚才那个表情，简直就是偶像剧女主本人。”
舒桐点头：“还是校园纯爱版，导演看了都要说一句：这镜头不用重拍。”
夏晴脸红得更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系好的鞋带。
结打得很稳。
像江轩这个人一样。
平时嘴欠、爱逗她、偶尔还很不正经。
但该认真时，又认真得让人心软。
夏晴抿了抿唇。
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弯了起来。
陈小雅立刻捕捉到：“笑了笑了！她笑了！”
舒桐：“晴姐，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夏晴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两个！”
“哈哈哈哈哈——”
清晨的校门口，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
吵吵闹闹，热热乎乎。
而夏晴低头看着鞋带，心里那点羞意，像被阳光晒过的汽水。
轻轻一晃。
全是甜的气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