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师…你有没有一种冲动？”
夏晴呼吸一顿。
“什、什么冲动？”
江轩又靠近了一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像是再往前一点，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
夏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没有真的躲开。
江轩低声道：“就是……”他拖长了尾音。
夏晴的心跳也跟着被拉长。
一下。
一下。
然后，江轩忽然伸手，轻轻拿走了她面前的练习册。
夏晴一愣。
江轩一本正经地说：“想把这套卷子撕了的冲动。”
夏晴：“……”
她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后，夏晴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眼神却已经从害羞变成了危险。
“江、轩。”
江轩见势不妙，立刻战术后仰：“诶诶诶，夏老师，冷静，冲动是魔鬼。”
夏晴咬着唇，伸手去抢练习册：“还给我。”
江轩笑着躲开：“你刚刚是不是想歪了？”
夏晴脸更红了：“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江轩点点头，语气十分欠揍：“哦，那你脸红什么？”
夏晴：“……”
这一刻。
她真的很想把这套卷子撕了。
顺便把江轩也一起撕了。
夏晴又羞又气：“你故意的！”
“没有。”江轩忍着笑，“我是真有这种冲动。”
夏晴瞪他：“你刚刚那个语气，谁会觉得你是在说卷子啊？”
江轩挑眉：“那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夏晴：“……”
她瞬间卡壳。
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现在愈发觉得臭木头越来越坏了。
江轩笑意更深，偏偏还故意追问：“夏老师，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刚才想到哪去了？”
夏晴拿起笔，强行低头看题：“学习。”
“哦。”江轩慢悠悠道，“原来夏老师满脑子都是学习。”
夏晴咬牙：“不然呢？”
江轩撑着下巴看她：“那你脸红什么？”
夏晴握紧笔：“热。”
江轩看了一眼窗外。
四月的夜风吹得窗帘轻轻动。
他点点头：“嗯，确实热。热得我都想穿羽绒服了。”
夏晴低头，假装整理书页：“幼稚。”
“嗯。”江轩撑着下巴看她，“那夏老师教教我怎么成熟？”
夏晴没理他。
但耳朵又红了。
江轩笑了下不再逗她，两个人终于开始学习。
只不过，夏晴写着写着，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别一直看我。”
江轩低头装无辜：“我没看。”
“你看了。”
“我是在看题。”
“我脸上有题？”
江轩沉默一秒：“我用余光学习。”
夏晴：“……”
她低头忍笑，这个人真的很烦。
但也真的——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轩见她嘴角弯起来，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话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调戏夏老师这么好玩。
没过多久，他又小声问：“夏老师。”
“又怎么了？”
“这题不会。”
夏晴凑过去看：“哪题？”
江轩指了指卷子。
夏晴认真看了几秒，开始给他讲。
她讲题的时候很专注，声音轻轻的，语速不快。
江轩一开始确实在听。
后来听着听着，视线就忍不住落到她脸上。
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的时候，像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影子。
夏晴讲完，抬头问他：“懂了吗？”
江轩回神：“懂了。”
夏晴眯起眼睛：“那你重复一遍。”
江轩：“……”
完了。
这波属于老师随堂抽查。
他沉默两秒，诚恳道：“我懂了你的辛苦。”
夏晴看着他。
江轩立刻改口：“我再听一遍。”
夏晴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笨死了。”
江轩也笑：“那你多教几遍。”
夏晴重新低头给他讲题。
嘴上嫌弃，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夜色一点点深下去。
书桌前，两个人肩膀离得很近。
“夏老师。”
“嗯？”
“我觉得刚才那个冲动又回来了。”
夏晴没好气地看他：“撕卷子？”
江轩摇头。
夏晴一愣。
江轩低声说：“想亲你一下。”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夏晴握着笔的手顿住。
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泛红的耳尖照得更明显。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许乱来。”
江轩看着她：“那我不乱来。”
夏晴心跳还没落下去，又听他补了一句：“我认真来。”
“江轩！”夏晴抬头瞪他，可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伸手拿过卷子，低头写题：“行，听夏老师的，先学习。”
夏晴偷偷看了他一眼。
见他真的开始写题，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可松气之后，又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小失落。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可以。
夏晴，你清醒一点。
你是来学习的，不能沉迷于他的胡言乱语中。
过了一会，夏晴忽然把草稿纸推过来：“这题我不会。”
江轩看了一眼，开始给她讲：“你看，这里先设参数，然后把条件代进去……”
他讲题的时候和刚刚的样子天差地别，条理清楚。
夏晴听得很认真。
听着听着，发现没了声音。
她转头一看，江轩正盯着她。
她脸又热了：“你…你怎么不讲了？”
江轩很诚实：“看你。”
“…先讲题。”
“你比题好看。”
夏晴：“……”
她捏紧笔。
完了。
这人今天怎么跟开了什么奇怪的权限一样。
一句接一句。
谁顶得住？
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老师尊严：“江同学。”
“到。”
“不认真听课，要罚。”
江轩眼睛一亮：“怎么罚？”
夏晴顿住。
坏了。
这题超纲。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结果江轩居然顺杆爬。
夏晴想了想，最后板着脸道：“罚你今晚多做两道题。”
江轩表情瞬间垮下来：“夏老师，你好狠的心。”
夏晴终于找回一点主动权，嘴角悄悄扬起：“不服？”
“不敢。”江轩叹气，“谁让我寄人篱下。”
夏晴纠正：“这是我家。”
江轩看着她：“啥意思？”
夏晴红着脸小声道：“你自己知道。”
他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
然后，他忽然开口：“夏老师。”
“嗯？”
“我想尝唇膏了。”
夏晴动作一僵，她抬头看他。
江轩的眼神很认真，认真里又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委屈。
“不……这……”夏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都好久没尝唇膏了。”江轩低声说，语气像个没拿到糖的小朋友。
夏晴：“……”
什么叫好久？
明明也就快一个月…貌似是挺久的。
可江轩看起来好像被剥夺了人生基本权益。
委屈得非常理直气壮。
夏晴看着他，心里那点防线莫名开始摇摇欲坠。
她咬了咬唇。
最后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站起身，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江轩一怔。
心跳瞬间加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门外传来陈怜昔温柔的声音：“小轩，晴晴，我给你们泡了牛奶，还有鸡蛋饼，吃点东西再学吧。”
屋内两人：“……”
江轩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亲妈。
你真是我亲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历史性时刻精准打断。
亲情版防沉迷系统是吧？
夏晴看着江轩僵住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江轩大脑当场宕机的事。
她没有去开门。
而是俯身，直接吻了上来。
江轩眼睛微微睁大。
这一次，比上次更主动一些。
时间不长。
只有短短几秒。
却足够让江轩的心跳直接突破安全阈值。
而且更让他脑袋懵懵的是，她还微微张嘴含住他的下唇磨了磨。
夏晴很快松开他，脸红得不像话，却还强装镇定地擦了擦唇角。
像是在抹除作案痕迹。
然后她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夏晴已经切换成乖巧模式：“阿姨。”
陈怜昔端着盘子进来，笑容温和：“哎，学这么晚，累了吧？吃点东西休息会儿。”
她把牛奶和鸡蛋饼放到桌上，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江轩身上。
只见江轩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像是在奋笔疾书。
但他的脸和耳朵红得非常明显。
陈怜昔疑惑：“咦？小轩，你很热吗？”
江轩手里的笔差点一抖。
他闷声道：“啊？不是，这题太难了，给我写急了。”
陈怜昔：“……”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温声说：“先歇会儿，等会儿再写吧。高中的知识，老妈也帮不了你，只能靠你们自己。”
夏晴乖巧点头：“没事阿姨，等会儿我们再一起讨论研究一下。”
江轩：“……”
讨论研究。
确实需要讨论研究。
但研究对象可能已经偏离教学大纲。
陈怜昔笑了笑：“好，那阿姨不打扰你们了。也别学太晚，早点休息，身体重要。”
“知道了，老妈。”江轩努力维持镇定，“你也早点睡，不用等我。”
“行。”
陈怜昔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
屋里安静了两秒。
夏晴把其中一杯牛奶放到江轩面前，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红，却偏偏装得很淡定。
“江轩小朋友，唇膏已经尝过了。”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不许再动坏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