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到五分钟，赵铭就出现了。
估计就是在旁边网咖上的网，走过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翘，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
他本来可能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一群流氓欺负女朋友”的经典剧本，结果到现场一看——乌泱泱一群人围着，他女朋友站在中间，头发跟刚打过仗似的，脸也花了。
赵铭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心疼，是：这煞笔女的在干什么？
但他还是装了一下。
毕竟孙倩打电话的时候说了那句话。
那句他等了好几个月的话。
男人嘛，懂的都懂。
只要今天把这事摆平了，接下来该干嘛就能干嘛。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现在脑子里那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理智在一点点离家出走。
“你们干什么？想打架？”赵铭瞪着他们几个。
你还别说，一米九的个子，往那一站，确实有那么点压迫感。
像根会说话的电线杆。
孙倩立刻找到主心骨，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唐立燕他们怎么欺负她。
赵铭听完，眉头一皱，看向江轩他们：“怎么？一群人欺负一个女生，要脸吗？”
“纠正一下，不是一群人。”唐立燕主动站出来，“是我一个。”
“还有我。”江雪站了出来。
“我也。”夏晴也站了出来。
江轩嘴角抽了抽。
这不还是一群人。
他和陈宇对视一眼，也往前站了一步。
“行啊，你们挺吊。”赵铭脸色变了变。
这时候保安过来了。
商场嘛，有人聚众就要撵，流程很成熟。
几个人被请到外面，站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赵铭开始放狠话：“现在一中的了不起啊？报个名，咱们切磋一下。”
江轩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家里还晒着衣服呢。”他嘀咕了一句。
赵铭：“……”
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你认识闫立伟吗？”江轩忽然问了一句。
赵铭愣了一下。
夏晴、唐立燕、陈宇都是一脸茫然。
倒是江雪和孙倩表情变了一下。
“你问这干嘛？”赵铭语气警惕起来。
“别紧张，就问问你认不认识。”江轩漫不经心地说。
“当然认识，闫学长是我好哥们，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赵铭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得意。
江雪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哦。在二中是你比较吊，还是闫立伟比较吊？”江轩又问了一句。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
“看起来应该是闫立伟比较吊。”江轩看他的表情，替他把答案说了，然后话锋一转，“好了哥们，今天这事算我和你结的。我叫江轩，高二四班的。
等你哪天找好了人就来找我——你最好找的人比闫立伟叼一点。
你想今天解决还是改日？现在也可以，我们这几个单挑你们两个。”
“噗——”陈宇他们没绷住，虽然气氛挺紧张的，但看江轩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我们几个单挑你们两个”这种话，还是想笑。
赵铭脸都黑了。
“打吗？”江轩又问。
赵铭没说话。
他虽然比江轩他俩高一点，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他又不是叶问，一个打十个那种事只在电影里见过。
“有种单挑。”他咬着牙。
“不是哥们你耳聋吗？我刚刚说了，我们几个单挑你们两个。”江轩语气真诚极了。
“我说的是咱俩一对一。”
“煞笔，我们人多，为什么要跟你一对一？”江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陈宇捂着脸往旁边偏了偏，太不要脸了。
赵铭脸都气绿了。
“不打？不打我们要走了，这天我看想下雨，家里还晒着衣服呢。”江轩挥了挥手，拉着夏晴转身就走。
孙倩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忍不住骂道：“赵铭你个废物，你上啊。”
赵铭给自己找台阶：“我上了，你能抗住那几个女的打吗？我得护着你啊，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孙倩没说话，用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等着，我一定帮你找回场子。”赵铭擦了擦汗，“我们现在去…酒店？”
“等你哪天帮我找回场子再说吧。”孙倩面无表情地走了。
赵铭：“……”
……
“哎，轩子，那个叫什么闫立伟的是谁啊？你咋认识的？”刚走没多远，陈宇就忍不住了。
其他几个人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的八卦浓度比奶茶店的红豆还高。
“啊？我不认识啊。”江轩说。
“？？？”
“啥？”
“我只知道这个人而已，糊弄他的，你们还真信？”江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
“卧槽。”
陈宇给他竖了个哈士奇指：“你特么装得还挺像回事。”
“不是，关键是他信了啊。”江轩一脸无辜，“你们刚才没看见他脸都绿了吗？那种情况下你越是淡定，他越慌，这叫心理战术，懂不懂？”
“懂个屁。”陈宇翻了个白眼，“你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唐立燕在旁边乐了半天，忽然好奇道：“不过那个闫立伟到底是谁啊？赵铭一听到这名字，脸色都变了。”
“我也不知道啊。”江轩摇头。
“……”
“那你说个锤子。”唐立燕无语。
夏晴小声问：“你真不认识？”
“说了，我知道这个人。”江轩跟她解释。
夏晴狐疑地看着他，然后转头问江雪：“小雪，你知道这个人吗？”
江雪点头：“知道，二中高三的，一个体育生…挺混的。”
“你们二中校霸啊？”
“差不多吧…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他舅舅好像开场子的，至于什么场子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在二中混的挺开的。”江雪也有些糊里糊涂。
“哦，难怪这赵铭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唐立燕恍然大悟，“哎，你这装腔作势的本领可以啊。”她又调侃起江轩。
“低调低调，所以咱们得快走，不然等他反应过来，真叫人来找我们算账就完了。”江轩一副很怕的样子。
引起众人一顿鄙视的白眼。
江轩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牵着夏老师的手。
“你说谎了。”夏晴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江轩脚步顿了一下：“啊？”
“你耳朵动了。”
江轩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夏老师你这侦察力也太强了吧。”
“别转移话题。”夏晴歪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回家”的意味，“快说，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叫闫立伟的？”
江轩左右看了看——陈宇和唐立燕在前面拌嘴，没人注意他们。
他凑近夏晴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夏晴听完，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啊？”
……
赵铭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掏出手机，翻到闫立伟的微信。
他说“经常一起出去玩”倒不全是瞎编，跟闫立伟确实喝过几次酒，开过几次黑，算是能说上话的关系。
所以他刚才听到江轩提闫立伟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咯噔了一下的。
他拨过去。
“喂，伟哥。”
“咋了？又找我开黑？哥没时间，要训练。”那边声音有点喘，估计刚跑完圈。
“不是不是，伟哥，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谁啊？”
“一中高二有个叫江轩的，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赵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认识的，不认识的，惹不起的，惹得起的，随便哪种都行，别是什么不能得罪的就行。
“你问他干嘛？”
“不是，今天跟他有点摩擦。他好像认识你，还看不起你的样子，我就想问问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闫立伟的声音传过来，不喘了，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有点吓人：“你特么想死啊？”
赵铭懵了：“啊？伟哥咋了？”
“他是我表叔。”
“……啥？”
“你他妈惹谁不好，惹我表叔。你等着，我倒要问问你俩怎么回事。”
电话挂了。
“……”
赵铭拿着手机站在广场上，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闫立伟的名字，又看了看黑掉的屏幕。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