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第一天，语文。
夏晴走进第一考场，上次期末她是年级第32名，往最后一列走去。
奇怪的是，她感觉有不少眼光看着她，比上次还多。
可能是错觉吧。
这次她不是第一考场最后一个，巧合的是，她后面坐着的是上次坐在她前面的那个女生，脸圆圆的带着酒红色边框眼镜，有些自来熟。
“哎，夏晴你好厉害啊。”
夏晴刚一坐下，刘静就从后面伸出脑袋夸道。
“啊？”夏晴有些懵，不知道她这突然的夸奖是怎么回事。
“哎，我跟你说，你现在在我们班可有名了。”刘静继续说道。
“？？？”夏晴一头雾水。
“我们老班现在天天拿你举例…不是，拿你来做比较，说我们班很多连一个实验班的都考不过，还不老老实实学习，天天嘻嘻哈哈的。”刘静说，“你真的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是火箭班的人连续在第一考场的。”
以往也遇到过实验班的某个人突然发挥超常考的很好，但是基本上下次考试就又回到平时水平的。
没遇到像夏晴这样一直上升的。
夏晴干笑了两声。
总觉得心里有一点不舒服，倒不是对刘静说的话，而是刘静班主任说的，什么叫连一个实验班的都考不过？
怎么感觉话里话外带着点…偏见呢？
她晃了下脑袋，决定不再想这个。
“哎，夏晴你想好去哪个班了吗？”刘静忽然又问。
夏晴停了下，她知道刘静说的什么意思，前两天莫老师就找她，问她想去一班还是二班，意思是要调班了，她说她还在考虑，老莫点头让她先考虑一下，这次考完试再跟他说。
“还没。”
“不如来我们二班吧，我跟你说，我们班风气可好了…”她叽里呱啦一大堆。
给夏晴都整懵了，只能用微笑替代。
……
江轩拿到卷子先翻到作文题看了一眼——材料作文，大概跟“坚持”有关吧。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宇儿子期末写的那篇《我和我的篮球》，差点没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埋头做题。
选择题做得还算顺，阅读理解卡了两道，文言文翻译翻得自己都不太想读第二遍。
作文中规中矩地写了八百字，写完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没改。
语文这科，只能随缘吧。
下午数学。
这是他最不担心的科目。
卷子发下来扫了一遍，选填题没什么坑，前三道大题常规操作，最后两道压轴题有点意思。
他做得很顺，顺到做完还剩十五分钟。检查了一遍填空题，发现第三题忘了个负号，改过来。
然后盯着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看了半分钟，感觉有一点问题，但是他却没动笔，时间不够重新演算一遍了。
他只能赌一把，把原来的答案保留，交卷。
回到教室的时候陈宇问他最后一道题答案多少，他说没算完。
陈宇一脸嫌弃，反正他再也不信这狗儿子说的话了。
第二天理综。
物理还行，化学大题有一道实验题卡了十分钟，生物选择题有两道不确定。
江轩做完的时候只剩五分钟，匆忙填了答题卡，交卷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下午英语。
听力他这次认真听了，没走神。
阅读理解还是老问题，有两篇读了两遍才看懂。
完形填空蒙了两道，作文写得比上次顺，至少没涂改。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考完了。
回教室搬桌子的场面一如既往地混乱。
走廊上挤满了人，桌腿磕在墙上哐哐响，有人在哀嚎理综难，有人在问英语阅读答案，有人说“随他妈去吧”，然后转头就跟人对答案。
江轩把桌子搬回原位，一屁股坐下来，不想说话。
陈宇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刚刑满释放的表情：“轩子，周六出去吃顿好的？”
“去哪？”
“江雪家那个自助啊，上次吃的那个，我感觉味道不错。”
江轩想了想，貌似确实很长时间没和夏老师出去吃顿好的了，顺便把美美那小丫头带着。
唐立燕回过头：“我们都去，你跟夏晴也说一声。”
“行。”
“哎，你们听说了吗？下周就要单休了。”唐立燕又说道。
“别说了。”陈宇捂住胸口，“让我先快乐两天。”
“确实，也就这两天了。”唐立燕补刀。
“……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下午放学，江轩先溜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江雪家那个自助餐吃一顿吧？”骑着车江轩问夏晴。
“什么时候？”
“中午吧，陈宇还有唐立燕他们都去。”
夏晴点了点头：“行，正好带着美美一块。”
“嗯。”
……
周六，天润商场。
江轩带着夏晴和屠美美，在一楼东门和唐立燕和陈宇还有韩凌碰头。
“我靠，马上吃自助了你俩还喝奶茶？”江轩看着这对小情侣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忍不住吐槽一声。
“咋了？又不是让你请。”唐立燕怼着他。
“…你俩待会还有肚子吃吗？”江轩抽了抽嘴角。
“切，你小看谁呢…”唐立燕翻了个白眼。
倒是原本也想要买一杯的韩凌听到他这话打消了念头，她要留着肚子大吃一斤。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江轩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想喝吗？”他又转头问夏晴。
“不了。”
“你呢？”江轩又摸了摸屠美美得脑袋。
屠美美摇头，虽然她挺想喝的，但是待会那个餐厅里面有好多好多喝的和吃的，为了能更多的吃点，她还是不喝了。
几人就这样往四楼去。
江雪站在收银台边跟领班阿姨说话，看到他们来了，笑着招了招手。
位置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大家落了座，陈宇已经端了一盘肉回来，被唐立燕瞪了一眼：“你能不能等齐了再吃？”
“饿了嘛。”
“饿死鬼投胎。”
江轩自然和夏晴坐一块，韩凌带着屠美美坐他俩对面，和上次一样。
“咦？江雪？”
几人正拿食材的时候，一个女声从旁边传过来。
夏晴循声看去，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长相挺清秀，正看着江雪，表情有点意外。
江雪也看到了她，顿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夹菜。
“你认识？”唐立燕小声问。
“嗯。”江雪应了一声，没多解释，“二中的。”
那女生看江雪没搭理她，脸色有点挂不住。
这时又走过来一个男生，个头很高，目测比江轩还高半个头，身材挺壮实。
他手里端着个堆满生蚝的盘子，看到江雪也愣了一下。
“江雪？你也来吃饭？”
江雪手里的夹子停了一下。
唐立燕看了那男生一眼，又看了江雪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这眼神，这气氛，狗血剧情预定。
“江雪，不介绍一下？”那男生笑了笑，语气挺自然，眼神却已经在扫夏晴和韩凌了。
江雪把夹子放下，声音不冷不热：“没必要。”
男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女生立刻接话：“江雪，你什么意思？赵明好好跟你说话，你摆什么脸色？”
“我没让他跟我说话。”江雪看着那女生，“孙倩，你管好你男朋友就行，别让他到处跟女生套近乎。”
“你——！”
“我怎么了？”江雪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我说错了吗？”
孙倩脸涨得通红，正要回嘴，被赵明拉了一下胳膊。
“行了，别在这儿吵。”赵明说完看了江雪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自然，“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孙倩走了。
孙倩走了两步还回头看，嘴抿着，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没说。
江雪端着盘子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
“走吧，进去。”夏晴轻声说，很自然地挽住江雪的胳膊。
江雪没说话，跟着她们进了包间。
坐下之后，江雪把盘子放下，低头看着桌上的烤肉，眼圈有点红。
唐立燕把饮料递过去，没追问。
夏晴也没问。
安静了几秒，江雪自己开口了。
“那个男的，之前在二中追过我。我拒绝了。”
她顿了一下。
“他跟孙倩说我勾引他，孙倩信了。”
又顿了一下。
“后来传得很开……”
她没再说，但在座的人都懂了。
陈宇听完“靠”了一声：“什么煞笔。”
江轩正在给美美夹肉，头都没抬：“那男的长得跟个电线杆似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陈宇一愣：“……电线杆？人家一米九，你说他电线杆？”
“电线杆也一米九。”江轩面无表情，“中看不中用。”
唐立燕“噗”地笑出来，拿胳膊肘捅了捅陈宇：“学着点，你看人家怎么说话的。”
“我学什么？我又不是电线杆。”
“你也不是中用。”唐立燕翻了个白眼。
“……你他妈。”
“我觉得那女的脑子也有问题。”唐立燕转移话题。
江雪沉默了一会：“你们…相信我吗？”
“那必须的啊。”夏晴她们捧起了哏
“咳咳咳——”江雪咳了一声，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们能不能别逗我笑。”
“其实也能理解，他俩初中就开始谈了，我跟她认识才不到几个月，她肯定相信他男朋友了。”江雪说道。
“你啊，还为别人开脱…”唐立燕指了指她。
“笑了就好。”夏晴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吃东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韩凌全程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蛋糕推到江雪手边。
江雪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又看了看韩凌。
韩凌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蛋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江轩和陈宇两个在眼神交流着。
“特么的，人初中就谈了，咱俩在干嘛？”江轩率先发起提问。
“撸啊撸。”
“确实，每次回来都说假期撸几把，上了多少分，结果…”
“人家也是撸几把…”
二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猥琐的笑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