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周末，他们开始具体筹备那个小型的朋友聚会——用伊莎贝尔的话说，“算是婚礼，也算是对亲友的正式告知”。
场地选在郊区一个带院子的私家菜馆。老板是林编辑的朋友，听说用途后很热情，提供了单独的包间和院子使用权，价格也很合理。院子不大，但打理得精致，有葡萄架、小池塘和几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就这里吧，很温馨。”伊莎贝尔参观后立刻喜欢上了。
接下来是确定宾客名单。最终定下八个人：阿哲和小雅、林编辑和他的妻子、张阿姨，还有杨清的父母——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伊莎贝尔。
“紧张吗？”杨清问。他父母住在邻市，退休教师，性格开明，但伊莎贝尔毕竟身份特殊。
“有点。”伊莎贝尔老实承认，“但迟早要见的。而且我现在有正式身份，是你的合法妻子，应该……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我爸妈早就知道我有个‘神秘女友’，一直想见见。”杨清安慰她，“他们很期待。”
餐饮方面，他们决定不搞复杂的婚宴，就按私家菜馆的套餐，加上一个定制的蛋糕。伊莎贝尔想做些西班牙口味的小点心，被杨清劝住了：“那天你是主角，别忙厨房的事。”
服装也简单。伊莎贝尔买了条浅杏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杨清则是白衬衫配深色休闲裤。没有婚纱礼服，没有伴郎伴娘服，阿哲对此表示“失望但理解”。
“我还想穿西装耍帅呢。”他在电话里嘀咕。
“下次你结婚随便穿。”杨清无情回应。
唯一稍微“仪式感”的是戒指。周五，他们去取了刻好字的对戒。铂金的光泽温润，内圈的刻字小而清晰。伊莎贝尔把原来的银戒换到右手，左手无名指戴上了新戒指。
“合适吗？”她伸出手。
“很合适。”杨清握住她的手，也戴上自己的那枚。
婚礼前一天，张阿姨提前把诺拉接去了她家，说要给它“打扮打扮”。伊莎贝尔好奇地问怎么打扮，张阿姨神秘兮兮：“明天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两人最后一次核对流程：明天上午十点杨清父母到高铁站，他们去接；十二点到菜馆，亲友陆续到场；简单仪式（就是互相说几句话）；午餐；切蛋糕；下午自由聊天，大约四点结束。
“会不会太简单了？”杨清问。
“简单才真实。”伊莎贝尔靠在他怀里，“我们又不是表演给别人看。”
婚礼当天是个晴朗的夏日。杨清父母乘坐的高铁准点到达。出站口，杨清一眼就看到了父母——父亲杨建国提着个旅行袋，母亲李慧娟手里抱着个系着红绸的盒子。
“爸，妈。”杨清迎上去。
“儿子！”李慧娟先拥抱儿子，然后目光立刻转向他身边的伊莎贝尔，眼睛一亮，“这就是伊莎贝尔吧？比照片上还漂亮！”
“叔叔阿姨好。”伊莎贝尔有些紧张地微微鞠躬。
“叫叔叔阿姨多见外。”杨建国笑呵呵地说，“叫爸妈也行，不习惯的话叫伯父伯母也行。”
“伯父，伯母。”伊莎贝尔从善如流，脸颊微红。
李慧娟拉起伊莎贝尔的手，仔细端详：“真好，真好。小清跟我们说了你的事，不容易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她把怀里的盒子递过来，“这是我和你伯父的一点心意，是套茶具，寓意和和美美。”
“谢谢伯母。”伊莎贝尔接过，心里暖融融的。
去菜馆的路上，气氛融洽。杨清父母问了些生活、工作上的事，伊莎贝尔一一回答，渐渐放松下来。提到翻译工作时，李慧娟很感兴趣：“我退休前教语文，对文字工作特别有好感。你翻译的《小王子》我看了，译得真好，有诗意。”
得到认可，伊莎贝尔的笑容更自然了。
到达菜馆时，其他人已经在了。阿哲果然穿了西装，小雅则是淡紫色连衣裙；林编辑夫妇衣着得体；张阿姨……抱着诺拉，诺拉脖子上系了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
“诺拉！”伊莎贝尔惊喜地跑过去。猫咪看起来对蝴蝶结不太满意，但还算配合。
“可爱吧？我特意买的宠物专用领结。”张阿姨得意地说。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了张长桌，铺着素雅的桌布，放着餐具和鲜花。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气氛温馨。
人到齐后，没有司仪，杨清简单说了几句：“谢谢大家今天来。我和伊莎……和林莎，我们经历了一些特别的事，走到今天不容易。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正式告诉大家：我们结婚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
他转向伊莎贝尔，伸出手。伊莎贝尔把手放进他掌心，看着在座的亲友，眼眶微湿：“谢谢你们。在这个时代，我有了家，有了工作，有了朋友，现在有了丈夫……我很感恩。特别谢谢杨清，一直陪着我，护着我。”
她转向杨清父母，认真地说：“伯父伯母，我会好好珍惜杨清，好好经营我们的家。”
李慧娟抹了抹眼角：“好孩子，我们相信你。”
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他们已经戴上了。没有亲吻的要求——他们在亲友的掌声中自然相拥。简单的仪式后，午餐开始。
菜是提前订好的家常口味，但做得精致。席间气氛轻松，阿哲插科打诨，林编辑分享出版界的趣闻，张阿姨讲诺拉在她家的糗事，杨清父母则关心地问着两人的生活规划。
“房子是租的，考虑买吗？”杨建国问。
“在看，想等林莎的长期居留满一定年限，能享受一些购房政策。”杨清回答。
“工作稳定就好，房子不急。”李慧娟给伊莎贝尔夹了块鱼，“多吃点，太瘦了。”
蛋糕送上来时，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双层水果奶油蛋糕，装饰简洁，顶上立着两个手牵手的卡通小人——是杨清根据他们的照片定制的。
“切蛋糕！切蛋糕！”阿哲起哄。
两人一起握住刀，切开第一刀。掌声再次响起。
午后，大家在院子里随意聊天喝茶。诺拉被解开蝴蝶结后松了口气，在草地上追虫子玩。杨清父母把儿子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个信封。
“这是我和你妈的一点积蓄，不多，给你们添置家用，或者将来买房用。”杨建国低声说。
“爸，不用，我们……”
“拿着。”李慧娟不容拒绝，“你们过得好，我们就开心。伊莎贝尔那孩子，一看就是好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
“我会的。”杨清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分量。
另一边，伊莎贝尔正在听张阿姨传授“婚姻保鲜秘籍”：“小事不计较，大事多商量。像我和我老伴，吵吵闹闹一辈子，但从来没隔夜仇……”
小雅拉着伊莎贝尔看手机里的照片：“我和阿哲也打算明年结婚，到时候你们要来啊！”
“一定。”
太阳西斜时，聚会接近尾声。大家陆续告别，都说这是参加过的最舒服、最真诚的“婚礼”。没有疲劳的流程，只有真挚的祝福。
送走所有人，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还有在猫包里好奇张望的诺拉。服务员开始收拾，老板走过来笑着说：“今天真温馨。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
回到家，卸下一身轻松却也疲惫。诺拉第一时间冲向自己的食盆，饿坏了的样子。两人瘫在沙发上，相视一笑。
“就这样结婚了。”伊莎贝尔说。
“嗯，就这样结婚了。”杨清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轻轻相碰。
简单，平实，却充满真实的情感。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婚姻开端——不是童话般的梦幻，而是脚踏实地、被亲友见证和祝福的开始。
未来还有无数个日子，他们会争吵，会和好，会一起面对生活的起落。但有了今天的这个小小仪式，有了那两本红色证书，有了彼此手指上的戒指，他们知道，无论风雨，他们都会携手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