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圆珠笔,“我就是想知道他这人什么样,问问背景。”
严诚浩脸色一正,态度严肃,“打听随便打听,但我得把话放这儿——
你要是想让我跟他动手,或者是让我找人揍他、找他麻烦啥的,这我整不了,真整不了。”
她本来也没想对许弈秋做什么,但听严诚浩这么一说,就不禁有些好奇了。
严诚浩是实验高中最难缠的混混头子,校外的社会人更是认识不少。
平日里除了教导主任,这小子谁也不怕。
他上学的宗旨向来是——学校是我家,我爱咋地就咋地。
沈妍来找他打听许弈秋的动机也很简单,因为他原来也是问题学生,像这种坏男生,一般都会相互有所交集,就算没交集,至少是听说过。
可她没想到,严诚浩竟然一开口就说自己搞不定他,是个烫手山芋。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严诚浩满脸不耐烦的样子,“不为啥!你要问就问,别老问为啥为啥的,喂小米儿,行不?”,从态度来看,他明显是在掩饰着什么。
“不是你让我随便问的吗?我都给你钱了。”她一副无辜的样子。
严诚浩说着就朝沈妍伸手,“那你也没让我掂量啊?”
当然,他只是想吓唬她玩,看看什么反应,万一同意了呢。
“我不要!!!”沈妍就立马当真了,被吓得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
他无语地嗤了一声,摇头晃脑地笑道,“我真想掂你,你还能挡啊?自己低头瞅瞅你那小手,顶多挡住俩点。”
虽然知道这种小流氓就是喜欢出言不逊,来之前沈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让她忍无可忍,指着他怒嗔道:“你有病啊!”
见她生气了,严诚浩连连合手道歉,“行,我也不是诚心吓唬你的。”他语气缓了缓,“我跟你说说咋回事行,但你不能给我传出去。”
她还站在一边,一副受惊的样子。
严诚浩感觉有些没辙,“哎呀呀,对不起对不起。妍姐,闹着玩儿、真闹着玩儿呢,坐坐坐。”
沈妍缓缓坐下,把凳子朝外挪了挪,跟他尽量保持距离。
严诚浩皱着脸叹了口气,他眯起眼睛,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个许弈秋.....”
他伸出四个手指,摆出了个‘四’的手势,“算上我,四个男的都摁不住他,太他妈吓银了。”
“你们打起来了?”
“我们是他妈单方面的受害者。”
“这得从去年说起了,你们这届学生的当混混少,你们刚入学那会,就是我们高二。”
沈妍听他这话,感觉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抬头看了眼挂钟,还有七分钟课间操就要结束了,“......哥,你说重点吧。”
随着课间操欢快的音乐,严诚浩的思绪回到了去年——
“你也知道,我家没啥钱。有时候烦了,就想去整两根,不弄点我难受。”
他边说边比划,“有天放学,我看他长得挺白净,一看就是好学生,这不纯纯好学弟吗?我就寻思让他帮帮忙,这没毛病吧?”
听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妍已经猜到一半了。
她有点没憋住笑,抢言道:“哦~就是你带小弟抢他钱,然后被他反揍了呗?”
在漂亮女生面前丢脸使严诚浩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手舞足蹈地为自己狡辩,像极了孔乙己:
“不是他揍我,是这小子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下手贼几把黑!他说给我转钱,让我走过去扫码,我就过去了啊,这很正常吧?”
沈妍本来对严诚浩的江湖佚事不感兴趣,但一涉及到许弈秋,她还提了起劲来——
他究竟是怎么把严诚浩给弄害怕的。
“嗯,是没什么问题,然后呢?”她点点头。
“我低头拿手机,这小子就趁我不注意,偷摸把自己手机的手机壳给摘下来撇了。”
“他丢手机壳干嘛?”沈妍不解。
严诚浩一拍桌子,“啧!”了好大一声。
他抖着腿,眉飞色舞道:“你也猜不到吧?这小子他妈拿着那个手机的金属边儿,朝着我那太阳穴就抡圆了砸,都给我干的差点见太奶了!”
沈妍对方跟个说书人一样,讲的绘声绘色的,不由笑了出了声。
他见沈妍笑了,立马为自己辩解找补:“他不讲江湖道义,偷袭啥的咱就不说了奥。”
“我们费劲巴力给他按那了,结果这货跟他妈跟疯狗一样,爬过来照着我小腿就使劲咬,当时我感觉自己脚筋都被他咬折了,疼了他妈一个多月。”
“后来呢?你就这么算了?没报警或者找他班主任吗?”沈妍疑惑。
“疯啦?我抢他钱别人失败了,难道回头还要跟老师诉苦说:‘老师,我放学抢劫,让一个高一的给揍了’,这传出去我他妈还混不混了!”
“当然这事儿也确实没完,后来我叫了几十号人,但是他们都跟高二的那个付铭认识,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吹了。”
严诚浩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捂脸,“我就找那个姓付的要说法,那B小子也不是正常人,脱了衣服跟他妈美国队长似得......
大姐,你听听这事儿,你给评评理。那付铭是学生吗?学生的任务不是学习吗,我真他妈操了。”
沈妍转着手里的圆珠笔,笑着喃喃道:“哦.....付铭我倒是知道这人。原来他跟许弈秋这么好,难怪我过生日那天他没来付铭也就没来呢。”
严诚浩觉得丢了面子,往着窗台侧着一倚,跟个大爷似得补充道:“你问点别的,我跟你说,我就在许弈秋身上吃过亏儿。别的故事多着呢,你想听不?”
“不想了。浩哥,谢谢你哈。”,她抬头看了眼钟,转身就走,“间操快结束了,我还得回我们班的队里去。”
他掏出手机挽留道:“憋着急走啊,咱俩加个微讯呗?虽然说你都拒绝好几回了,但是今天浩哥是不是帮忙了?我是透漏人,你就加我一个呗。”
沈妍在原地定了定,低头叹了口气,还是拿出手机转身,“行吧。”
......
间操课结束的铃声还在走廊里回荡,化学老师抱着教案,哼着老戏曲的调调站在了二年六班门口。
狄雪明和许弈秋正牵着手往教室里走;
她一见那小老头模样、留着地中海发型的化学老师,美滋滋地问候道:“王老师好~,哎?今天怎么带教案啦?”
“哎,雪明好呀。今天要讲新编内容,一会你可得好好听,明年肯定考!”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牵的手上,这小老头故意板起脸,“哎呦哎呦,快松开人家许弈秋吧,一会儿让小赵老师看见了,肯定得数落你俩!”
“好嘞,那我俩回去坐啦。”她嘴上应得乖巧,手却还是一路拉着许弈秋,直到走回了座位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
而付铭此刻却站在女厕所门口,吹着晚秋悲凉的冷风。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从早自习开始,付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坐在他前面的狄雪明和许弈秋,这俩人的氛围打进屋开始就让他觉得怪怪的。
平时的话,这俩人就是自己坐在自己的一边;
今天狄雪明不知道为什么,挪凳子坐在了正当中,整个人都快贴许弈秋身上了!
而且第一节课的时候,狄雪明竟然被许弈秋给传染了,开始上课窃窃私语;
俩人课也不听,趴在桌上头靠着头,叽里呱啦地聊了一节课。
等到第二节课,情况更是离谱。
狄雪明不知被许弈秋说了什么,咬着嘴唇憋笑得浑身直抖。
许弈秋见她这样,又坏心眼地凑近想再逗她一句,结果她伸手就把他推得往后一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些动作讲台上的祁老师明明看见了,却也只是轻咳一声,装作没注意到。
也是,祁妙怎么会开口责怪狄雪明和许弈秋呢。
现在这俩人,都快成她一左一右手心里的掌中宝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俩平时都比较专注,今天突然这么调皮,老师也就忍了。
下课铃一响,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关晓羽像往常一样来找狄雪明去厕所,她却摆摆手说不去了,眼神还黏在许弈秋身上!
结果就是——关晓羽抓了付铭当壮丁。
她单手叉腰,另手拽着付铭的领口,“肘,你陪我去!”
“我一男的,我跟你去女厕所干嘛?我又进不去!”付铭嘴上不愿意,腿脚却跟着动了起来。
“那你就在门口等我呗,怎么?你还想进去呀!”
许弈秋对着他俩的背影,抬手笑着调侃付铭:“以后你就专门给关晓羽把风算了,也是一份美差啊!”
于是,此刻的他,付铭。
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令人恐惧的‘美国队长’,就这样跟罚站一样杵在了女厕所的门口。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经过,投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好奇。
这就让付铭感觉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在心里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
这不纯扯淡呢吗,这人来人往的都是女生,我在这站着算啥啊!?
我站在这......我——!
正当他在内心疯狂抱怨时,关晓羽从厕所里两三步跑跳在他身边。
她把纸揣进裤兜,对着他甜甜一笑,“你还真的在这里一直等着我呀?那以后明明要是不陪我的话,你每次都跟我来呗?”
付铭心里风起云涌被瞬间平息:我、我站!站的就是女厕所门口!
关晓羽走在前面,回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明明和许弈秋今天怪怪的?”
“有啊!太有了!”他如遇知音。
“哦?那你细说给我听听!我跟你讲,我昨晚就发现明明特别不对劲,我给她发消息,她一晚上都没回我!原来她都是秒回的!”
“卧槽,我给秋哥发消息他也没回!”
“这两个人......”,关晓羽眨眨眼睛,“该不会是有情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