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通心领神会，跟着他走到了角落里，两人低声交谈起来。见万事通时不时点头，眉头微微蹙着，又很快舒展开，条理清晰地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那几个人就转过身，朝着唐父唐母走了过去。
为首的高大汉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亮在唐父面前，语气严肃又温和：“两位老人家，你们好。我们是洱市刑侦支队的民警，我叫高合，这是我们的证件。”
他身边的随行人员也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拿出了纸笔，有人架起了摄像机，还有人掏出了录音笔，摆了满满一桌子，架势十足。
唐父愣了愣，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不安，他看看高合，又转头看向万事通，像是在寻求确认。
万事通对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唐父这才松了口气，他摸出烟盒，抖抖索索地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嘴里喷出来，模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我女儿叫唐嫣……”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反而变得流畅了许多。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从唐嫣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说到她长大成人后的懂事孝顺，再说到她最近这段时间的反常，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高合和他的同事们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唰唰”地写着，摄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记录着这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只剩下唐父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窗外的夜更深了，普洱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小时后，唐父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掐灭了烟蒂，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高合合上笔记本，对着唐父唐母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尽力查清楚真相，同时你们也放宽心。”
唐母捂着脸，又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万事通和代莹莹也起身和唐父唐母告别，嘱咐他们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唐家的大门，夜色沉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走到楼下，高合就朝万事通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一边。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万事通。
“夏警官。”高合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儿，陶佳妮提前跟我通了气，我也知道你们是这次专案组的成员。只是现在这起案子性质和影响都有点大，你看我们两边，该怎么协调办案？”
万事通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先给高合点上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高警官，这事还是你们来主导比较合适。我们现还在专案组这边，就不公开出面了。当然，如果我们侥幸摸到了什么线索，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这话说得实在，既给足了对方面子，也阐明了主次。毕竟是外地来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以当地警方为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说白了就是，你们出面，案子我们也使劲，成了立功是你们的，我们不掺和。
高合闻言，眼睛一亮，立马伸出手，笑着说道：“行！夏警官爽快！咱们都是一个体系内的，我也就不和你们客气了。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我们绝对不含糊！”
“好说，好说。”万事通也笑了，和高合握了握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合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万事通转过身，看向还在原地等着的代莹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医院。”
代莹莹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了车门。
夜深了，洱市的街头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行人寥寥无几，车辆也稀稀拉拉的。只有路边的几个烧烤摊还亮着昏黄的灯，烤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升腾起的青烟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万事通坐在副驾驶座上，却没什么睡意。他侧过身子，朝着正在开车的代莹莹凑了凑，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诶，小代同学，问你个问题呗。”
代莹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头也不回地问道：“啥问题？你问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娇俏，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舒服。
万事通憋了憋笑，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你信玄学吗？”
“玄学？”代莹莹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你说的是那些鬼神之说？”
“差不多吧，鬼神之说算是玄学里的一部分。”万事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代莹莹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点不以为然的神色：“我倒是听单位里的一些老同志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说什么有些案子，用科学解释不通，最后靠玄学给破了。不过我是不太信这些的，太玄乎了，一点都不科学。”
她这话一出口，万事通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诶，你不是吧？”代莹莹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大半夜的，你突然问我信不信玄学，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她这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像是觉得万事通是故意找话题，想吓唬她一样。
万事通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车厢里炸开。
“那个啥，如果我跟你说，今晚我们去办的这个案子，是死者唐嫣亲自来找我们，求我们给她伸冤的，你信不？”
这句话字数不多，到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唐嫣不由得一个冷颤！
代莹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下意识地一脚踩在了刹车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没系安全带的万事通，整个人猛地往前冲去！
“嘭！”
一声闷响，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呀！”
万事通痛呼一声，捂着额头，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脑袋卡在挡风玻璃和仪表台的夹缝里，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代莹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慌忙转过头，看着卡在夹缝里龇牙咧嘴的万事通，脸上满是惊慌：“你是说，唐嫣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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