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陈皮,身体里正发生着一场风暴!
他被一脚踩断的胸骨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强行归位!
雷光贯穿的肩胛,焦黑的烂肉簌簌剥落,带着淡蓝色光晕的新生肌理疯狂滋生、愈合!
他甚至能感觉到,原本濒临枯竭的灵力,此刻正在丹田内掀起海啸!
陈皮从满地碎石中,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已然完好如初的身体。
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鸣响。
除了脸色因失血而残留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他看上去,竟像是从未受过伤。
“不!”
“这绝无可能!”
石坚的声音终于破了,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恐惧与颤抖。
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明姿态彻底僵硬、碎裂,只剩下无法遏制的惊骇与荒谬。
“你的丹药……怎么可能比我的‘长生人丹’药效更好?!”
“返老还童贫道见过,可白骨生肉,死而复生……”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这起死回生的一幕,像一把铁锤,砸碎了他百年修道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
“我是你祖宗。”
陈皮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弱,只剩下冰川深处冻结了万年的杀意。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痕。
然后,那根沾血的手指,遥遥指向石坚的脚下。
那个方向,是地宫的所在。
“老杂毛,借来的力量,用着还爽吗?”
陈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石坚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你有没有觉得……”
“你的‘丹药’……”
“好像要炸炉了?”
“什么?”石坚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他失声的这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落在旁人耳中或许微不可闻。
可落在与地底大阵心神相连的石坚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彻底瓦解,被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极致的惊恐与慌乱所取代。
“不……不可能……”
“我的生机……我与大阵的连接?!”
“谁?!是谁断了我的阵法!!!”
石坚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凄厉尖啸。
“哇——!”
石坚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污血,整个人跪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着。
陈皮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
“看来……”
“你的大药是炼不成咯……”
“醒了。”
“不!”
石坚已经听不进去陈皮在说什么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入他体内的磅礴生机,那股支撑着他半步地仙之躯的“药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根源处掐断了!
连接,彻底断了!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石坚的喉咙里炸开。
下一秒。
恐怖绝伦的反噬,来了。
他那张刚刚恢复青春、英武不凡的脸庞,正在消退。
刚刚挺得笔直的脊梁,在一连串“咔咔”的脆响中,重新佝偻下去。
饱满强健的肌肉,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迅速萎缩干瘪。
短短两三个呼吸。
那个俯瞰众生、不可一世的半步地仙,就因为强行吞噬被粗暴中断,那股失控的血煞之气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石坚跪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撕扯着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延缓下垂的肌肉。
那张刚刚还冷峻英武的面庞,皮肤下的血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
光洁的额头瞬间堆满深刻的褶皱,乌黑的长发从根部开始变得灰白、枯黄,一缕一缕地往下掉,露出光秃秃的、浮现出尸斑的头皮。
“我的脸!我的力量!”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刚刚还能掌控雷霆的、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萎缩,皮肤松弛地耷拉下来,指甲变得灰黑、卷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法掩盖的、混合着腐肉与泥土的恶臭。
体内那股失控的血煞之气,变成了成千上万只啃食骨髓的蚂蚁,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冲撞,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滩烂泥。
这就是“人丹”反噬。
这就是窃取不属于自己力量的代价。
几息之前,他还是俯瞰众生的神。
几息之后,他已是跌落尘埃的蛆。
陈皮缓缓走上前。
他的步伐不快,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每一下声响,都像是死亡的倒计时,敲打在石坚崩溃的神经上。
石坚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珠,死死地瞪着陈皮。
里面没有了恨,只剩下最原始的、对于未知存在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皮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脚,踩在了石坚那只已经萎缩成鸡爪的右手手掌上。
然后,脚尖发力,向下,碾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刚才不是挺狂吗?”
陈皮蹲下身,手中的短刀拍了拍石坚那张已经没法看的脸,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还剥皮?还点天灯?”
“老杂毛,你现在这副尊容,扔进化粪池里,蛆都得嫌你硌牙。”
【叮——!恭喜宿主!】
【成功对大恶人进行精神羞辱,极其符合“欺软怕硬、落井下石”的恶人守则!】
【获得:善行值+500点!】
【当前评价:这嘴真毒,系统很喜欢。】
陈皮看时间差不多了,正要一刀结果了这个祸害。
突然。
“咚——!”
那声音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下跳动中,凝固了一瞬。
陈皮脸色骤变,一捞起旁边的二月红,身形暴退。
“轰隆——!!!”
原本就已经塌陷的戏台中央,那漆黑的地洞深处,骤然炸开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色光柱!
这光柱之粗,竟直接贯穿了苍穹上那即将消散的雷云。
整座瑶寨的地面开始疯狂震颤,无数碎石瓦砾如反重力般悬浮而起,然后在空中被一股恐怖的气机震成齑粉。
在那漫天红光与烟尘之中。
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他并未借助任何外力,就那么违背物理常理地悬浮在半空。
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完美,既不过分夸张,又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纹身。
那是一只巨大的、正在仰天咆哮的穷奇凶兽。
此刻,那纹身不再是墨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流动的岩浆般的赤红,甚至能隐约听到凶兽的嘶吼声从他皮肤下传出。
长靴落地。
烟尘四散。
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足以令长沙城无数名媛尖叫的脸,冷峻、威严,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深邃睿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两汪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长沙九门之首,张大佛爷,张启山。
“佛爷……”
二月红此时醒来,看着远处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陈皮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那是一种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师父,那不是佛爷。”
陈皮死死盯着张启山那双漆黑的眸子,声音干涩。
“至少不是我们认识的张启山。”
似乎是为了印证陈皮的话。
张启山落地后,并没有看向二月红,甚至没有看周围的环境一眼。
他只是机械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爆声。
然后。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生物——跪在地上的石坚。
“吼……”
一声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咆哮从张启山喉咙深处挤出。
下一秒。
地面炸开两个深坑。
张启山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隐身。
是太快!
快到连陈皮这种动态视力极强的人,也只捕捉到了一抹残红色的虚影。
“什么?!”
正处于痛苦中的石坚,突然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他毕竟底蕴深厚,在这生死关头,强行压下体内的反噬,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茅山敕令!尸王护身!”
“敕!”
随着石坚一声厉喝,数道紫黑色的符文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甚至隐隐有金铁之声。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哨的术法都是笑话。
张启山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石坚面前。
没有任何招式。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简单、直接、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音爆声炸响。
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符文盾牌,就像是玻璃做的一样,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
张启山的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轰在石坚的胸口。
“咔嚓——!”
石坚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后背猛地凸出一块巨大的弧度,那是脊椎骨被硬生生打断、即将刺破皮肤的征兆。
“嗖——”
石坚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倒飞出去。
撞穿了第一座吊脚楼。
木屑纷飞。
撞穿了第二座岩石假山。
碎石崩裂。
直到撞进百米开外的一处崖壁之中,将坚硬的花岗岩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人形大坑,这才停了下来。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陈皮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发干。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叮!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
【目标危险等级:灾难级!】
【系统建议:宿主虽然刚刚氪了金,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这玩意儿现在的战斗力,大概能把你当成辣条撕着吃。】
【建议方案:跪下喊爸爸,或许有一线生机。】
“滚你的蛋。”
陈皮虽然嘴硬,但额角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太强了。
这种纯粹肉体的碾压,比什么道法雷术更让人感到绝望。
远处的崖壁深坑中。
“咳……咳咳……”
石坚还没有死。
不得不说,这老道士的命确实硬,再加上刚刚借命得来的生机还没散尽,竟然让他硬扛下了这一拳。
但他此刻的状态,比死也好不到哪去。
全身骨头碎了七七八八,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岩壁上,黑色的污血不要钱似的从七窍中涌出。
“咳咳……张……张家血脉……”
石坚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就是……血的力量吗……”
他费尽心机想要窃取这份力量,想要把它炼成人丹。
可真当这份力量摆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是神魔之力,岂是凡人可以觊觎?
“吼!”
张启山并没有给石坚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红光,冲向岩壁。
那架势,分明是要把石坚彻底锤成肉泥。
“佛爷!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地底的大洞里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张启山。
正是齐铁嘴。
他此刻狼狈至极,原本讲究的长衫破得像乞丐装,脸上全是血污。
“佛爷!那是茅山掌门!杀不得啊!”
“杀了他,咱们就彻底和茅山结死仇了!这因果咱们背不起啊!”
齐铁嘴虽然平时胆小如鼠,但这会儿为了张启山,那是真豁出去了。
他居然不知死活地挡在了张启山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老八!”
二月红大惊失色,手中铁莲子瞬间射出,想要将齐铁嘴打飞救他一命。
但,来不及了。
处于暴走状态的张启山,眼里根本没有敌我之分。
在他那漆黑的视野里,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活物,都是障碍。
都是……猎物。
张启山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他看着挡在前面的齐铁嘴,那双死寂的黑瞳中没有波动,抬起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手臂,随手一挥。
就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嘭!”
这随手一击所带起的劲风,直接将齐铁嘴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