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津姜领着一个女孩走进来，她站定在门口，没有立刻汇报，这很不寻常。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讨论都停了。
“张总，这是新签约的练习生，依塔伊。”
津姜的介绍很简短。
女孩一米六五左右，高马尾，白T恤配牛仔裤，打扮很普通。
她站得很直，下颌微微收紧，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张总好，各位老师好。”
九十度鞠躬，动作精准。
张沈薇没让她起身，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之前在哪儿？”
“星跃引力娱乐，练习了一年半。”依塔伊直起身，声音清晰，没有一丝颤抖，“我觉得那里的培养方式不适合我，所以解约了。”
会议室里起了些微的骚动。
星跃引力虽比不上溯光传媒，但在业内也算有名有姓，主动解约需要不小的魄力。
“哦？不适合？”张沈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怎么个不适合法？”
依塔伊没有回避任何人的注视。
“他们只想让我模仿成功的前辈，从唱腔、舞蹈到表情管理，全部复制。但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复制品。”
角落里的熊黑猗抱起胳膊，哼笑一声。
“口气不小。”
“不是口气，是目标。”依塔伊直接对上她，“青柠气泡的舞台我看过很多遍。张总的控场，熊黑猗老师的互动，温乐妮老师的瞬间爆发力，你们每个人都无法被复制。”
张沈薇的手指停下敲击。
“你功课做得挺足。”
“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家不了解的公司。”依塔伊回答得很快，“方海莲现在正和溯光、回声对抗，炮火越集中的地方，机会才越多。这种环境才适合我。”
一直没说话的郑煜香突然开口。
“你知道我们的训练有多残酷吗？”
“知道。”依塔伊点头，“传闻《共创团计划》每天睡眠不超过四小时，还要完成唱跳演三项考核，是业内最高强度。”
李小雨没忍住问：“那你还来？”
依塔伊嘴角扯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正因为残酷，才值得来。我不怕吃苦，我怕的是吃了苦也白吃。”
张沈薇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依塔伊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面对面站着。
“你想要什么？”
“一个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位置，一个能让所有人记住的名字，依塔伊。”
她的话让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张沈薇忽然笑了。
“野心真大。”
“野心配不上实力才叫狂妄，配得上，就叫自信。”依塔伊抬起下巴，“我有这个自信。”
“那就证明给我看。”
张沈薇退后一步，指了指会议室中央的空地。
“现在，就在这儿。唱一段，跳一段，随便你。”
依塔伊立刻脱下外套丢给津姜，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和流畅的手臂线条。
她走到空地中央。
“没有伴奏可以吗？”
“可以。”
张沈薇回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叠在桌前。
依塔伊闭上眼，再睁开，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没有音乐，她身体的律动就是节拍。
一个舒展的抬臂，接着是快速的旋转和定格。
动作幅度极大，每个关节都爆发出力量，落地却轻巧无声。
一段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后，她气息未乱，直接开口唱歌。
清亮的歌声瞬间充满了整个会议室，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三分钟后，依塔伊收住最后一个动作。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胸口微微起伏。
温乐妮第一个鼓掌：“可以啊，基本功非常扎实。”
派派也跑过去：“姐姐你好厉害！”
依塔伊穿上外套，走向张沈薇。
“张总，我合格吗？”
张沈薇没回答，反而看向郑煜香。
“煜香，你怎么看？”
郑煜香站起来，走到依塔伊面前，围着她走了一圈。
“你的技术很好，是A班的水平。但你的舞蹈没有灵魂。”
依塔伊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有灵魂？”
“对。”郑煜香点头，“你在展示技巧，完成一套漂亮的动作。但舞蹈不是体操，它要传递情绪，要讲故事。我只看到了一个完美的机器，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
依塔伊咬住下唇，没能反驳。
张沈薇站起身。
“煜香说得对。技术可以速成，但感染力需要磨。不过……”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
“你确实有这个潜力。津姜，去给她办手续，明天开始跟着煜香训练。”
依塔伊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谢谢张总！”
“别高兴太早。”张沈薇走到她面前，“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的舞台还是这个水平，自己走人。”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依塔伊用力鞠躬。
会议继续，依塔伊被安排在角落坐下，她拿出手机，开始记录会议内容。
散会后，所有人都走了，她却留了下来。
“张总，能占用您几分钟吗？”
张沈薇抬起头。
“说。”
依塔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我自己写的企划案，想请您过目。”
张沈薇翻开，封面上几个大字：《依塔伊的偶像养成少女》。
她快速扫过内容，这是一份针对18岁以下少女群体的偶像养成方案，核心是“真实成长”，主张记录练习生从训练到人际关系的一切，打造一个完全透明的养成过程。
“你想做真人秀？”张沈薇合上文件。
“不止是真人秀，我想打造一个IP。”依塔伊摇头，“现在的偶像节目，观众看到的都是剪辑好的完美成品。但如果我们把失败、挫折、眼泪全都放出去，观众的代入感会更强。”
张沈薇用指节叩了叩封面。
“你觉得观众想看失败？”
“观众想看真实。”依塔伊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溯光传媒卖的是完美人设，回声工作室卖的是虚拟数据。我们为什么不能卖真实？偶像会累，会哭，会失败，会崩溃，但她们第二天还是会爬起来去训练室。这才是最能打动人的东西。”
张沈薇没说话，拿起那份文件又翻了翻。
“想法不错。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成？”
“我不是想主导，我是想参与。”依塔伊迎上她的审视，“我知道自己现在不够格，但我愿意从最基础的场记做起。我想亲眼看着这个项目从无到有。”
张沈薇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文件丢在桌上。
“企划案我收下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塔伊。
“一个月。不光是你的舞台表现力，还有你这份企划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能把它变成现实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