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方海莲娱乐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公司的核心层悉数到场。方海莲、津姜、云爱、安雅、徐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
主位上，张沈薇缓缓站起。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个动作，就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停了一瞬。
投影屏幕上，三份资料并列，像三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溯光传媒来势汹汹的宣传，泰蕾尔团队的背景深挖，以及回声工作室那份野心勃勃的扩张计划。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张沈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溯光和回声，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想要我们的命。”
津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冷静得可怕：“溯光的打法很直接，就是拿钱和流量砸死我们。回声工作室更狠，这是釜底抽薪，他们想用虚拟偶像颠覆整个行业，让我们的艺人模式彻底过时。”
“那怎么办啊？”徐茜最沉不住气，身体前倾，双手绞在一起，“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当然不。”张沈薇的唇边挑起一个冷峭的弧度，“但也不能自乱阵脚。”
她踱步到投影屏幕前，纤长的手指点在泰蕾尔那张经过完美精修的宣传照上：“先说溯光。他们推这个泰蕾尔，不过是想山寨我们的青柠气泡。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青柠气泡能火，靠的不是砸钱，是内容，是能跟观众共鸣的情感。”
云爱点了点头，轻声附和：“沈薇姐说得对。我看过泰蕾尔的定妆照，从妆容到姿势，每个细节都透着一股工业流水线的味道，没有灵魂。”
“没错。”张沈薇转过身，扫视全场，“所以，我们要做我们最拿手的——继续创造有灵魂的内容。让市场看看，什么是艺术品，什么是包装精美的罐头。”
安雅抬起头，她一向沉稳：“那回声工作室呢？虚拟偶像的降维打击，我们要怎么接？”
张沈薇停顿了几秒，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虚拟偶像有优势，但它们的弱点，也同样致命。”
“是什么？”方海莲追问。
“它们没有体温。”张沈薇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虚拟偶像再完美，也只是一串代码。它们可以唱歌跳舞，可以24小时营业，但它们永远无法和粉丝建立起那种，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连接。”
她停了停，声音里淬着冰：“而这个，恰恰是我们最擅长的。”
津姜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你的意思是，强化艺人和粉丝之间的情感捆绑？”
“对。”张沈薇点头，“而且，要做到极致。”
她走回主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从今天开始，启动‘真实计划’。”
“真实计划？”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听起来有些陌生。
张沈薇抬起脸，那双月牙眼里跳动着冷焰：“没错。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艺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们会哭，会笑，会崩溃，也会在泥潭里挣扎着成长。她们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狼狈，都是真的。”
方海莲的眉头紧紧蹙起：“沈薇，这太冒险了。把艺人的负面情绪暴露在公众面前，一旦失控，舆论会把我们撕碎的。”
“我当然清楚。”张沈薇直起身，语气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溯光有钱，回声有技术，我们有什么？我们有的，就是活生生的人，和一颗颗会跳动的心。”
她再次转身，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数据和完美的虚拟形象，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虚拟偶像可以永远完美，但它们永远给不了真人一个温暖的拥抱。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份温度，穿过屏幕，送到每个观众的心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方海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头：“好。我陪你赌。”
“算我一个。”津姜跟着表态。
云爱、安雅、徐茜，以及其他的管理层，也陆续点头，每个人的神情都从迷茫转为坚定。
张沈薇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就这么定了。津姜，你去对接平台，我要更多的直播和综艺，越能暴露真实状态的越好。云爱，继续磨你的演技，我要你成为全行业最会‘哭’的女演员。安雅，去跟那些品牌方谈，告诉他们，投资我们，就是投资未来最稀缺的‘真实’。”
她顿了顿，最后把焦点落在了徐茜身上。
“茜茜，你的任务最重。”
徐茜懵了：“我？”
“对。”张沈薇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你去挑战泰蕾尔。”
“什么？！”徐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上微博，发战书，指名道姓地挑战泰蕾尔。”张沈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煽动人心的力量，“告诉她，如果真有本事，就别躲在通稿和精修图后面。唱歌、跳舞、演技，随便她挑一样，跟你真刀真枪地比一场。”
徐茜的喉咙发干，声音都在抖：“可……万一我输了呢？”
“你输不了。”张沈薇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有千钧之力，“因为你站在台上，流的汗是真的，喘的气是真的，心跳是真的。而她，只是一个价格昂贵的商品。观众不傻，他们分得清什么是活人，什么是漂亮的玩偶。”
上午十一点，喧嚣散去。
张沈薇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三台电脑主机运作的嗡鸣。
她独自坐在桌后，屏幕上闪烁着三家公司的实时数据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神情专注。
兔小妖蜷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又沉沉睡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张沈薇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道明艳的身影走了进来。酒红色的丝绒抹胸裙包裹着玲珑的曲线，张小谲踩着高跟鞋，像一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踱到她身边，红唇微翘。
“妹妹，在忙什么呢？”张小谲俯下身，好奇地探看屏幕上的数据。
“研究对手。”张沈薇终于抬起头，那双月牙眼里透出几分疲惫，“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们家后院起火了。”张小谲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溯光传媒，回声工作室，两面夹击，听起来还挺刺激。”
张沈薇扯了扯唇角，算是个苦笑：“刺激是刺激，就是有点费脑子。”
“需要姐姐帮忙吗？”张小谲冲她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张沈薇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姐姐，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这次，我想自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