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上蹿的曲线上，喉头艰难的耸动了一下。
“春晚的流量峰值通常出现在两个时间点——一个是开场，一个是零点倒计时。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的峰值出现在了黎锦秀唱《如愿》的这四分多钟里。
而且……”
他顿了顿，把鼠标移到曲线最末端，点了一下，拉出一张分析图。
“而且按照以往的规律，节目结束后的半小时到一小时，才是各平台二次传播的爆发期。
切片视频、片段剪辑、话题讨论、社交分享，这些渠道的流量叠加起来，至少是直播期间的两到三倍。”
周围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
“没错，现在还不是最高点！”
“远远不是。”老周点头，声音干涩，“现在只是直播期间的触达数据。
等那些切片视频在全网铺开，等那些看完直播的人在朋友圈、在抖音、在微博上疯狂转发，等那些今晚没看春晚的人明天早上醒来刷到这些片段——那才是真正的爆发。”
他调出去年的数据对比图，指着屏幕上那条缓慢攀升的曲线。
“去年春晚，全媒体触达一百六十八亿。
那是从除夕到大年初二的总数据，用了整整三天才达到这个数。
而今天，光是黎锦秀一个人，一首歌，四分多钟，就已经拉到了七十多亿。”
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
小刘站在老周旁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巴张着满目的震撼与激动。
七十亿。
能够见证又一个新的记录诞生，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与伦比的荣幸。
这个数字是去年春晚总触达的零头？
不，不是零头。
去年一百六十八亿，今年七十亿，看起来还没到去年的一半。
但问题是，去年一百六十八亿是三天总量。
而今年七十亿，是一个人，一首歌，四分多钟，直播还没结束。
老周转过身看着监控室里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把黎锦秀的所有数据单独拉一条通道，实时监控，每十分钟报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今晚，我们要见证一个纪录的诞生。”
京都，央视演播大厅。
前排嘉宾席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导演缓缓放下鼓掌的手，转过头，对旁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句话。
助理侧耳凑过去，听完之后眼睛微微睁大，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
那个老导演叫陈天为。
这个名字在华语影坛的分量，比赵维国在乐坛的分量只重不轻。
他执导的电影拿过三座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项，票房累计突破两百亿，捧出过两代为女郎，在圈子里被称为“国师”。
他很少看春晚，更很少在春晚现场对一个艺人产生兴趣。
但今天不一样。
他坐在嘉宾席第三排，从黎锦秀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他就被这个新人吸引了。
整首歌四分多钟，他一动不动地听完，连姿势都没换过。
旁边的助理以为他睡着了，凑近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此刻，陈天为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决定。
助理在手机上记完他刚才交代的事情，又凑过来。
“陈导，您刚才说的是……”
“《长安三十日》。”陈天为凝声道：“人员都配齐了？”
助理翻了一下手机里的备忘录，确认了一下。
“基本都定了。
主角、配角、幕后团队，合同都走完了。”
“基本？”陈天为抓住这个词，“那就是还有没定的。”
助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犹豫了片刻。
“要说唯一还没完全定下来的，就是那个……裴十二娘。
戏份不多，全程大概只有十几分钟，主要是微笑、喝茶、偶尔说一两句台词。
我们之前谈了几个演员，要么气质不对，要么档期不合适。
艺统那边说实在不行就找个新人，反正这个角色也不需要太多演技。”
“不需要太多演技？”陈天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你觉得，台上那个——”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舞台上正在鞠躬的黎锦秀。
“她来演裴十二娘，怎么样？”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黎锦秀？她不是歌手吗？”
“她是歌手，但她也是艺人。”陈天为的语气不急不缓，“裴十二娘这个角色，不需要唱，不需要跳，不需要打，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人相信她是盛唐时期长安城里最美的女人。”
他顿了顿。
“你觉得，她站在那里，不够美吗？”
助理又看了一眼台上的黎锦秀。
米白色的长裙，珍珠耳钉，低马尾，微微仰起头的姿态，站在追光里的样子。
那种你看了会觉得舒服、觉得安心、觉得“就该是这样”的美。
“够。”助理咽了咽口水，“但是陈导，她从来没演过戏。”
“我也从来没导过春晚。”陈天为笑了一下，“不也坐在这里了？”
助理没有再说话，在手机上记下了“黎锦秀”三个字，她当然清楚陈导的意思。
黎锦秀现在的流量爆表，陈导不管黎锦秀有没有演技，要的是她带来的流量，所以才会说把那个没什么戏份，只需要笑一笑，偶尔说一两句话的角色。
不过就算如此，她觉得，这对于黎锦秀来说也足够了，多少入行多年的人想要找陈导安排一个路人，都不一定有机会。
结果这黎锦秀才出道快一年时间，就能够安排上配角了。
这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以后履历上就是和知名导演陈导有过深入合作。
黎锦秀已经鞠躬完毕，正在转身走下舞台。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米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荡开。
后排嘉宾席上，几个文娱圈的大佬也在交头接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侧过身，对旁边的人说：“刚才后台数据传过来了，她唱这首歌的时候，全媒体触达涨了将近四十亿。”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涨了四十亿？一首歌？”
“一首歌，四分多钟。”金丝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在这个时间点，全国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在看她的节目。
不是看电视，是全媒体。
电视、手机、平板、电脑，所有渠道加起来。”
旁边的人沉默了几秒。
“这个数据，够她吃十年了。”
“十年？”金丝眼镜男人笑了一下，“不止。
这种级别的国民度，是一辈子的。”
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女制片人正在和身边的合作伙伴低声交谈。
“你觉得，请她来唱我们那部剧的主题曲，怎么样？”
“主题曲？”合作伙伴挑了挑眉，“她现在这个流量，主题曲的报价至少八位数起步。”
“八位数？”女制片人摇了摇头，“你觉得她会在乎八位数？
她自掏腰包赔了一个多亿，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人不看钱，看的是作品。
只要我们剧本够好，她一分钱不要都会来。”
合作伙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不是那种用钱能打动的人。”
舞台上，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
但前排嘉宾席上，至少有七八个人在低头看手机。
不是不尊重台上的演员，是后台传来的数据实在太震撼了。
有人在看全媒体触达的实时曲线，有人在看黎锦秀抖音粉丝的增长速度，有人在看#黎锦秀如愿#这个话题的阅读量。
每一个人看完之后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沉默，然后是拿起手机给团队发消息。
消息的内容也差不多。
“联系锦秀文化，约个时间。”
“她那个新声计划的艺人，能不能来我们节目？”
“她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发？我们平台要独家。”
“她那个锦秀实业的项目，能不能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