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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信仰,

作者:尔冻 | 分类:女生 | 字数:71.0万字

第246章 茶船夜航

书名:唯一信仰, 作者:尔冻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8:51:16

与墨煞初现

梧州的骑楼城浸在蒙蒙秋雨里,青石板路被淋得发亮,倒映着灯笼的暖光,像条流淌着碎金的河。苏清辞站在码头的石阶上,往江面望,运茶的“莲心号”正泊在岸边,乌木船身被雨水打湿,在暮色里泛着幽光,船帆卷着,露出上面绣的倒莲符——和晚莲记的标记一模一样。

“船家说戌时开航,”陆时砚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给茶丫买的梧州米粉,热气从纸缝里钻出来,混着酸笋的香,“刚才在茶馆听人说,晚莲记的老板是个瘸子,右腿不好使,总拄着根枣木杖,和顾明远的那根很像。”他左臂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动作放得极缓,往苏清辞手里递米粉时,指尖的温气透过油纸渗过来,像团小小的火。

茶丫抱着小青蹲在石阶旁,女孩的布鞋沾了泥,在石板上蹭出串浅痕。小青蜷在她怀里,绿外套被雨水打湿,贴在鳞片上,像裹了层保鲜膜,却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往船上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它说船上有墨煞卵的味,”茶丫往船尾指,“藏在装茶的木箱里,好多好多。”

苏清辞往船尾看,几个伙计正往船上搬木箱,箱子上印着“陈年六堡茶”的字样,却在角落处偷偷印着个极小的倒莲符。她突然想起沈砚之航海日志里的话:“茶船藏煞,墨卵附箱,遇水则醒,噬人精血。”

“得想办法把驱虫粉撒进箱子,”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往下滴,打在油纸包上,发出“嗒嗒”的响,“不然开航后墨煞孵化,全船的人都危险。”

陆时砚往码头的杂货铺瞟了瞟,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货架上摆着排空的茶罐。“我去借身伙计的衣服,”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包驱虫粉,“你带着茶丫假装买茶,引开船家的注意,我趁机上船撒粉。”

茶丫立刻举着小青站起来,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淌,滴在鼻尖上:“我知道怎么引开他们!”女孩往船上喊,声音清亮得像铜铃,“船家!有没有甜茶?我娘说梧州的甜茶最好喝!”

船家果然探出头,是个精瘦的汉子,往茶丫身上看了看,咧嘴笑:“小姑娘有眼光!上来尝尝?刚炒的,还热乎着呢!”

苏清辞牵着茶丫往船上走,跳板湿滑,陆时砚趁机混在搬箱的伙计里,低着头往船尾挪。茶丫故意在舱门口磨蹭,指着货架上的茶罐问东问西,声音又脆又响,正好盖住陆时砚撒粉的动静——驱虫粉是粉末状的,往木箱缝里撒时,像扬起阵细雪,遇雨便化成淡绿色的水,渗进木板里,散发出硫磺的微苦。

“这茶怎么有股怪味?”茶丫突然捂住鼻子,小脸上满是嫌弃,“不如我们德水镇的‘双印春’香!”

船家的脸色沉了沉,往她怀里的小青看:“哪来的野畜生?赶紧抱下去,别污了我的茶!”他的右手悄悄往腰间摸,那里别着把短刀,刀鞘上缠着红绳,和莲水生的茶针很像。

陆时砚正好撒完最后一包驱虫粉,从船尾绕过来,往茶丫身边站:“老板怎么说话呢?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她计较。”他往柜台上放了块碎银,“来两斤六堡茶,要新的。”

船家见他出手阔绰,脸色缓和了些,转身去后舱取茶。苏清辞趁机往陆时砚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退下船,刚站稳,就听见戌时的更声从城里传来,“莲心号”的船帆缓缓升起,在暮色里展开,倒莲符被风吹得猎猎响,像只展翅的黑鸟。

“船开了,”茶丫往江面望,“小青说驱虫粉起作用了,墨煞卵在箱子里发抖呢!”

陆时砚往晚莲记的方向指,骑楼城的深处,一家店铺的灯笼格外亮,上面写着“晚莲记”三个金字,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瘸子,正拄着枣木杖往码头望,侧脸的轮廓在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却莫名让苏清辞想起顾明远。

“就是他,”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右腿确实不好使,走路时脚尖先着地,和顾明远不一样,顾老是脚跟先落。”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个罗盘,是从杂货铺买的,指针被红籽粉浸过,“这东西能感应变异红籽,跟着指针走,能找到晚莲记的后院。”

晚莲记的门面不大,柜台后摆着排茶罐,和莲记茶行的款式一模一样。瘸子老板正坐在太师椅上,用枣木杖敲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像在打暗号。苏清辞假装看茶,指尖抚过茶罐的表面,突然触到个凸起的倒莲符,和“莲心号”上的如出一辙。

“想要点什么?”瘸子老板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往她怀里的小青看,眼睛突然亮了亮,“这青鳞卫不错,哪来的?”

茶丫立刻把小青抱紧了些:“是我家的!不卖!”

老板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小姑娘别紧张,我年轻时也养过青鳞卫,可惜后来……”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枣木杖撑着地面,才没摔倒,右腿不自然地蜷着,像是疼得厉害。

苏清辞注意到,他的枣木杖顶端刻着朵半开的莲,和沈砚之炒茶铲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她的心猛地一跳——难道他认识沈砚之?

就在这时,陆时砚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往罗盘指的方向瞟,指针正疯狂地转,指向店铺后院的方向。后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股浓烈的腥甜,比船上的墨煞卵味更冲。

“我们去后院看看,”陆时砚往老板手里放了块碎银,“听说您有珍藏的老茶,想见识见识。”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拄着杖站起来:“跟我来吧,不过贵重的很,看完可得买。”他走路时,右腿果然脚尖先着地,每走一步都“咯吱”响,像关节里卡了石子。

后院的雨下得更大了,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空木箱,和船上的同款,箱底残留着暗红的粉末,是墨煞卵孵化后的残留物。院中央的槐树下,绑着个铁笼,里面蜷缩着个身影,被黑布罩着,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红籽粉——是青鳞卫!

“小青!”茶丫突然喊,铁笼里的身影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嘶鸣,和小青的声音很像。

老板突然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既然看见了,就别想走了!”他猛地将枣木杖往地上顿,后院的门“哐当”一声关上,几个穿黑衫的汉子从墙后窜出来,手里都拿着缠红绳的短刀,左胳膊上纹着倒莲符。

“晚莲记就是协会的分舵,”陆时砚迅速将苏清辞和茶丫护在身后,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刃上的寒光劈开雨幕,“你就是那个瘸子老板,当年跟着白莲花的研究员!”

老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雨里回荡,像破锣在敲:“沈砚之的徒孙果然聪明,”他往铁笼指,“这只青鳞卫的血能催熟墨煞,本来想等茶船到了南洋再用,既然你们送上门,就先拿你们祭煞!”

他猛地扯掉铁笼上的黑布,里面果然是只青鳞卫,比阿桂小些,鳞片失去了光泽,腿上的伤口还在淌血,血滴在地上,被雨水冲开,像条细细的红蛇。

小青突然从茶丫怀里窜出去,往铁笼扑,绿影在雨里划过道弧线,却被个黑衫汉子用刀挡住,刀刃擦过它的鳞片,发出“噌”的脆响。

“找死!”陆时砚的斧头劈在汉子的背上,木屑飞溅中,汉子踉跄着撞在铁笼上,青鳞卫发出痛苦的嘶鸣。苏清辞的银茶刀瞬间出鞘,往最近的汉子手腕划去,刀锋穿透衣袖的瞬间,溅起串黑血——是改造人,鳞片长在皮肤下面,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茶丫举着铁锅铲往老板身上拍,女孩的力气不大,却精准地打中他的瘸腿,老板“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枣木杖滚到苏清辞脚边,她捡起来,才发现杖身是空的,里面藏着卷羊皮纸,画着茶船古道的航线图,在南洋的某个岛屿上标着个红圈,写着“墨煞巢”。

“你们想把墨煞运到南洋!”苏清辞的声音发紧,往老板身上看,他正挣扎着往怀里摸,掏出个黑色的瓷瓶,往地上摔,“咔嚓”一声,瓶里的液体溅开,落在空木箱的粉末上,瞬间冒出白烟,无数细小的黑影从烟里钻出来,像群会飞的蚂蚁,往他们扑来——是孵化的墨煞幼体!

“撒驱虫粉!”陆时砚往空中撒了把粉,白烟炸开的瞬间,墨煞幼体纷纷落地,像被烫到的虫子,“快打开铁笼!”

苏清辞用银茶刀砍断铁笼的锁链,受伤的青鳞卫立刻钻出来,和小青蹭了蹭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老板见势不妙,拖着瘸腿往墙角的暗门爬,那里藏着条逃生的通道,直通江边。

“别让他跑了!”陆时砚的斧头往暗门劈去,“哐当”一声,门板被劈出个洞,正好卡住老板的腿。苏清辞迅速将青铜镜往他身上照,镜面的绿光里,他皮肤下的鳞片清晰可见,原来也是改造人,瘸腿是伪装的,用来掩盖鳞片的缺陷。

“白莲花都死了,你们还执迷不悟!”苏清辞的银茶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说!南洋的墨煞巢还有多少人?”

老板突然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吓人:“晚了……”他往江面望,雨幕里,“莲心号”的帆突然降了半面,露出上面的求救信号,“墨煞幼体已经孵化了,船上的人活不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隆”的巨响,江面上燃起冲天的火光,“莲心号”在火里挣扎,像只燃烧的纸船。码头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往岸边跑。

“是李队长!”陆时砚往火光的方向望,隐约看见几艘快艇正往“莲心号”驶去,船头插着联防队的旗,“他带着硫磺弹赶来了!”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往嘴里塞了个黑色的小球,和之前的改造人一样,身体迅速僵硬,七窍冒黑血,死了。

雨渐渐停了,月光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后院的狼藉上。受伤的青鳞卫趴在地上,小青用舌头舔着它的伤口,绿眼睛里满是心疼。陆时砚往南洋的航线图上看,红圈的位置很偏僻,标注着“月缺则启”——下个月就是月缺,看来协会要在那时启用墨煞巢。

“得去南洋,”苏清辞往江面上的火光望,“不然墨煞会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茶丫抱着受伤的青鳞卫站起来,小家伙在她怀里动了动,用尾巴尖卷着她的手指,像是在道谢。“它说南洋的墨煞巢里,还有好多被抓的青鳞卫,”茶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要去救它们!”

陆时砚往骑楼城的方向望,晚莲记的灯笼还亮着,在雨后的夜空里,像颗孤独的星。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块干布,让她擦脸上的雨水:“先找家客栈住下,明天去码头问问,有没有去南洋的船。”

苏清辞点点头,往受伤的青鳞卫身上看,它的鳞片上沾着墨煞幼体的黑血,却依旧用头蹭着她的手背,像在说“别怕”。她知道,南洋的路途比梧州更远,墨煞巢的危险比晚莲记更甚,但只要他们还守着彼此,守着这些无辜的生灵,就没有跨不过的海洋。

而属于他们的远航,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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