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林中，风声萧瑟。
陈尘站在原地，看着手中装着韩厉尸体的储物袋，久久不语。
韩厉临死前那番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穿越？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狗屁！你被人选中了！”
“你的金手指，你的混沌体，你的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等你的价值被榨干，你也会和我一样——被抛弃！被毁灭！”
这些话，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白瑾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她虽然不太懂那些话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陈尘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陈尘……”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没事吧？”
陈尘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白瑾眨眨眼，忽然道：“那个坏人说的话，你不要信。我娘说过，坏人的话都是骗人的。”
陈尘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这小狐狸，倒是会安慰人。
“好，不信。”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去。”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
黑衣黑发，面容英俊，气质飘渺如仙。
墨无痕。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陈尘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他怎么来了？
“放心，我没有恶意。”墨无痕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只是想和你聊聊。”
陈尘沉默片刻，对白瑾道：“你先回洞天。”
白瑾有些犹豫，看了墨无痕一眼，又看看陈尘，最后还是点点头。
陈尘心念一动，将她收入演化洞天。
林中，只剩下他和墨无痕两人。
“韩厉的话，你听到了？”陈尘开门见山。
墨无痕点头：“听到了。”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墨无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陈尘沉默。
他觉得？
他不知道。
从穿越那天起，他就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命运的宠儿。可韩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他算什么？提线木偶？棋子？
“有些事情，”墨无痕缓缓开口，“你现在知道，未必是好事。但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
陈尘抬起头，看着他。
墨无痕走到一棵倒下的树干旁，随意坐下，示意陈尘也坐。
陈尘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穿越，确实不是偶然。”墨无痕第一句话，就让陈尘心头一震。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没有被‘操控’。”他直视陈尘的眼睛，目光深邃如古井，“你的金手指是真的，你的混沌体是真的，你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给你写剧本，没有人安排你的每一步。”
陈尘眉头紧锁：“可是韩厉说……”
“韩厉？”墨无痕嗤笑一声，“他只是一个可怜虫。重生一次，却没能看透本质。他把一切都归结为‘命运’、‘安排’，是因为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陈尘，你要明白——机缘是别人给的，但路是自己走的。给你《万相源典》的人，只是给了你一把钥匙。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
陈尘心中一震。
给他《万相源典》的人？
“谁给我的？”他追问。
墨无痕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等你进了星辰殿，自然会知道。”
陈尘深吸一口气，压下追问的冲动。
他知道，墨无痕既然不说，问也没用。
“那韩厉说的‘价值被榨干后被抛弃’，又是什么意思？”
墨无痕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上一个纪元的事。”
上一个纪元？
陈尘心头一凛。
“上一个纪元，也有穿越者？”他问。
“有。”墨无痕点头，“不止一个。他们有的身怀异宝，有的天赋异禀，有的甚至比你更强。但最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最后怎么了？”
“最后，他们都死了。”墨无痕轻声道，“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手里。”
陈尘愣住。
“自己手里？”
“对。”墨无痕道，“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追寻的‘真相’，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接受不了，于是疯了，自尽了，或者……选择了自我毁灭。”
他看着陈尘，目光深邃。
“所以我才问你，准备好了吗？”
陈尘沉默。
良久，他开口：“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墨无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好。”他点点头，“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来找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陈尘。
陈尘接过一看，心中一震——万兽令！
和他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
“万兽令。”墨无痕道，“真正的万兽令。”
陈尘眉头一皱：“我手里那枚……”
“也是真的。”墨无痕道，“万兽令原本有两枚。一枚留在万兽秘境，一枚在我手里。想要进入星辰殿，需要两枚令牌同时献祭。”
陈尘恍然。
原来如此！
“你把这枚给我？”他看着手中的令牌，“为什么？”
“不是给，是借。”墨无痕道，“你用这枚令牌进入星辰殿，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出来后，还给我。”
陈尘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墨无痕帮他这么多，不可能不求回报。
墨无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墨无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远方。
“那个地方，藏着我的过去，也藏着这方天地的真相。”他轻声道，“我一个人去不了，需要你的混沌体。”
陈尘眉头紧锁：“危险吗？”
“九死一生。”墨无痕坦然道。
陈尘沉默。
九死一生的地方，去还是不去？
他看向手中的万兽令，想起韩厉临死前的话，想起玄玑真人的期望，想起云清瑶临别时的眼神……
良久，他抬起头。
“好，我答应你。”
墨无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问问是什么地方？不问问什么时候去？”
“问了又如何？”陈尘道，“该去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能从上一个纪元活到现在的人，总不至于害我吧？”
墨无痕怔了怔，随即失笑。
“你倒是想得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就这么说定了。天骄榜秘境中，我会看着你。别死了。”
陈尘也站起身，将两枚万兽令收入怀中。
“放心，死不了。”
墨无痕点点头，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小狐狸，好好培养。九尾天狐的血脉，日后有大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陈尘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风吹过林间，带起一片落叶。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白瑾从演化洞天中放了出来。
“走吧，回去。”
白瑾眨眨眼：“那个怪人走了？”
“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尘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他说，让你好好修炼。九尾天狐的血脉，日后有大用。”
白瑾眼睛一亮：“真的？他真这么说？”
“真的。”
白瑾顿时眉开眼笑，尾巴都翘了起来。
“那我一定好好修炼！将来帮你打架！”
陈尘失笑，带着她向天枢城走去。
身后，青枫林渐渐远去。
新的约定，已经定下。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