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殿的殿门，在陈尘面前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陷阱，也没有守护妖兽的咆哮。那扇深蓝色的晶门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光芒映照在晶壁上，折射出万千璀璨的光点，仿佛漫步在星河之中。
“好美……”
白瑾从陈尘肩上探出脑袋，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点点星光。
青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她能感应到，这条通道深处，隐藏着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气息。那气息，让她这种妖族后裔都感到本能的敬畏。
陈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向前走去。
丹田中，混沌金丹微微震颤，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
星辰源气，就在前面。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穹顶高达百丈，镶嵌着无数星辰宝石，构成一幅巨大的星图。那星图缓缓流转，仿佛真实的星空在头顶旋转。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古老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符号。
石碑下方，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却依然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他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法袍，从残留的纹路可以看出，生前必是一位身份尊崇的大人物。
“这是……”
青羽瞳孔微缩。
那骸骨虽然早已死去，但残存的威压，依然让她感到窒息。能留下这种威压的，生前至少是元婴大圆满，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陈尘走到骸骨前，静静看着它。
丹田中，混沌金丹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星辰源气，就在这具骸骨体内！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动手——
嗡！
那骸骨忽然睁开眼！
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青羽脸色大变，下意识护在陈尘身前。
白瑾四条尾巴齐齐竖起，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陈尘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后。
因为他感应到，这具骸骨没有恶意。
那两点幽蓝色的光芒，静静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个久违的后辈。
“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陈尘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古老而疲惫，仿佛穿越了万年的时光，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你是谁？”陈尘问。
“我……”那声音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叫……玄机子。上一个纪元的……幸存者。”
上一个纪元！
陈尘心中一震。
“你不用紧张。”那声音继续道，“我早已死去，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残魂。等待了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融合混沌源气的人。”
他顿了顿，那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在陈尘身上扫过。
“三源汇聚，混沌金丹……不错，比我预想的强。看来，那个老家伙没有选错人。”
那个老家伙？
陈尘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询问，那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你的穿越，关于《万相源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些，我都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但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的穿越，不是意外。”
陈尘瞳孔微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依然让他心头剧震。
“那是……什么？”
“是选择。”玄机子道，“被选择。”
他缓缓讲述起来——
“上一个纪元，修仙之道昌盛至极。化神遍地，炼虚常见，甚至连合道期的大能，都有数位。但盛极必衰，当天地间的灵气被过度开采，当修士们的欲望膨胀到极致，大劫降临了。”
“那场大劫，被称为‘归墟’。天地崩灭，万物归零。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大劫中化为虚无。”
“但有一人，在大劫降临前，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所创，凝聚成一本典籍。那本典籍，可以推演万物，可以演化空间，可以洞察天机。他将它命名为——《万相源典》。”
“然后，他将这本典籍，连同自己的一缕残魂，送入虚空。等待下一个纪元，等待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人。”
陈尘心中剧震。
“那个人……是谁？”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超脱。”
超脱者！
陈尘想起墨无痕说过的话。
“上一个纪元的超脱者，以自身为代价，保留了《万相源典》这颗火种……”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会被选中？”他问。
玄机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为你，是他唯一的选择。”
陈尘愣住。
“什么意思？”
玄机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穿越者吗？”
陈尘摇头。
“因为天地有缺。”玄机子道，“每一个纪元末，天地都会进行一次‘清洗’。但总有一些人，不甘心被清洗，想要寻找出路。”
“于是，他们开始研究穿越之法。想要穿越到其他世界，躲避大劫。”
“但穿越，哪有那么容易？大多数人都失败了，死在了虚空乱流中。只有极少数，侥幸成功，降临到其他世界。”
“你所在的那个世界，被称为‘凡界’。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修仙者，只有普通的凡人。按理说，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那个疯子，偏偏选中了你。”
疯子？
陈尘眉头一皱。
“他不是超脱者吗？”
“超脱者，也是疯子。”玄机子苦笑，“他算出，这个纪元的末法大劫，会比上一次更加恐怖。想要渡过大劫，必须有一个能融合混沌源气的人。”
“但混沌体，万中无一。他推算无数次，最终发现，只有在凡界，在那种完全没有灵气的环境中，才有可能诞生出真正的混沌体。”
“于是，他选中了你。”
陈尘沉默。
原来，他的穿越，真的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计划。
“那……韩厉呢？”他问，“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韩厉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你的命运，确实被安排了一部分。比如你的穿越，比如你得到《万相源典》，比如你遇到云清瑶……”
“但更多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看着陈尘，目光深邃。
“孩子，你要明白。机缘是别人给的，但路是自己走的。给你《万相源典》的人，只是给了你一把钥匙。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
陈尘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玄机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欣慰而释然。
“你已经做到了。”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
“第三缕混沌源气，就在这里。拿走它，你就离真相更近一步。”
陈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按在骸骨胸口。
掌心，灰色的光芒涌动。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从骸骨中涌出，顺着他手臂，涌入丹田！
那是星辰源气！
第三缕混沌源气，终于到手！
丹田中，混沌金丹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新的力量。三缕源气，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金丹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璀璨星光的金丹！
金丹之上，隐约浮现出三个光点——
混沌、玄冰、星辰。
三源汇聚，混沌金丹大成！
陈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
玄机子看着他，欣慰地点头。
“好，很好。”
他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
“前辈！”
陈尘想要挽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玄机子看着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去吧，孩子。真相，就在前面等着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剩那具骸骨，静静坐在那里，如同万年前一样。
陈尘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青羽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没事吧？”
陈尘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转身，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身后，骸骨仿佛微微发光。
仿佛在说——
去吧，孩子。
你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