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多少年了，他见过无数想打青木源气主意的人。有的是人族天骄，有的是妖族强者，甚至有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但最终，能活着走出圣树的，寥寥无几。
而这个年轻人，金丹后期，却笑得如此坦然。
“陈公子，”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那三关意味着什么？”
陈尘摇头。
“愿闻其详。”
白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棵参天圣树。
“第一关，木灵幻境。”他道，“圣树有灵，会引你入幻。在那里，你会看到最想看到的人，最想得到的东西，最想实现的愿望。若沉迷其中，便永远醒不过来。”
陈尘点头。
心关，他经历过。星辰殿的三关，第一关就是心关。那幻境逼真得让他差点沉沦，但最终还是走出来了。
“第二关，万木朝宗。”白青山继续道，“圣树会召唤万千木灵，围攻于你。那些木灵，每一尊都有金丹期的战力。杀不胜杀，耗也能把你耗死。”
陈尘眉头微挑。
这一关，考验的是实力。
以他的混沌吞天神通，吞噬木灵的攻击，应该不难。但万千木灵……数量太多了，需要想个办法。
“第三关，”白青山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本源共鸣。”
“青木源气有灵。它会亲自考验你。若它认可，你就能带走它。若不认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尘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我不认可呢？”
白青山一愣。
“我的意思是，”陈尘道，“它考验我，我也考验它。若它不配被我融合，那我也不要它。”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齐齐色变。
那几名九尾天狐的长老，更是怒目而视。
“放肆！”一个中年美妇冷喝道，“青木源气乃天地至宝，岂容你挑三拣四？”
陈尘看着她，微微一笑。
“前辈息怒。晚辈只是实话实说。融合源气，讲究的是彼此契合。若它不愿，我强求不得；若我不愿，它强求我也没用。双相选择，才是正道。”
那美妇还要再说什么，白青山却摆了摆手。
“好了。”他看着陈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陈公子说得有理。既是融合，自然是双向选择。好，那老夫就等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抬手，指向圣树顶端。
“去吧。第一关的入口，就在树冠之上。”
陈尘点头，正要动身，白瑾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陈尘……”
陈尘回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白瑾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我跟你一起去。”
陈尘一愣。
白青山眉头微皱：“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贵，不宜涉险……”
“我不！”白瑾难得强硬起来，“陈尘帮我那么多，现在他有危险，我怎么能干看着？”
她看向白青山，眼中满是坚定。
“族长爷爷，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有九尾天狐的血脉。那木灵幻境……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白青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也罢。公主殿下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老臣不拦您。”
他又看向青羽和苏妙晴。
“二位……”
“我也去。”青羽道，“我答应过要帮他，不能半途而废。”
苏妙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剑，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白青山点点头。
“好，那诸位多加小心。”
……
圣树之冠。
陈尘四人站在一个巨大的树洞前。树洞深不见底，隐约可见有淡淡的光芒从深处透出。
“这就是第一关的入口。”带路的老者道，“诸位请。”
陈尘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
眼前光芒一闪，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地球。
陈尘眉头微皱。
又是这一套？
他迈步向前走去，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对。
这一次的幻境，比星辰殿那次更加逼真。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耳边是熟悉的喧嚣声，甚至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更重要的是——
前方，一道身影正向他走来。
云清瑶。
她穿着在地球时常见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陈尘，你怎么还在这儿？”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大家都在等你呢。”
陈尘看着她，沉默片刻。
“等我做什么？”
“同学聚会啊。”云清瑶笑道，“毕业这么多年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她拉着陈尘向前走去。
陈尘没有反抗，跟着她走。
推开一扇门，里面是热闹的包厢。几十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他大学时的同学。
“陈尘来了！”
“来来来，坐这儿！”
“老陈，好久不见！听说你混得不错？”
众人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陈尘被按在座位上，云清瑶坐在他身边。桌上摆满了酒菜，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一切，都那么真实。
陈尘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是辣的，入喉温热。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些熟悉的、却又陌生了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当初没有穿越，这就是他的人生吧？
一份普通的工作，一群普通的朋友，一个普通的家庭。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也挺好。
他放下酒杯，看向身边的云清瑶。
她正在和旁边的女同学聊天，笑得眉眼弯弯。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温柔。
“怎么了？”
陈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道，“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云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靠在他肩上。
“那就一直这样过下去啊。”
陈尘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可惜，”他轻声道，“你不是她。”
云清瑶脸上的笑容一僵。
周围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同学，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那些脸上，没有了表情，只有空洞。
“你……怎么发现的？”云清瑶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机械。
陈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无比坚定。
“她不会让我留下来。”他道，“她只会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话音落下，周围的一切轰然破碎。
……
陈尘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树洞中。
身边，白瑾、青羽、苏妙晴都在，只是个个脸色苍白，显然也经历了幻境。
“没事吧？”他问。
三人摇头。
白瑾小声道：“我看到我娘了。她让我留下来陪她……”
陈尘揉了揉她的脑袋。
“但你出来了。”
白瑾点点头，眼中带着泪花，却笑了。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陈尘笑了。
“走吧，第二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