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的丽水镇,被高原清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拥抱着。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际,晒得人脊背发烫,紫外线强烈,天空是一种澄澈通透的蓝,漂亮得像块宝石。
七小队一行人也随着阳光,抵达了位于山坳处的丽水镇玫瑰种植基地。
“我的天……这太阳,看着温和,怎么晒得脸疼!” 李霄昀一下车就被高原的阳光晃了眼。
他想象中的冬日种花应该是裹着大衣、呵着白气的唯美画面,没想到先要对抗紫外线。
“快涂涂,不然等会晒伤了。”苏曼因赶紧掏出防晒霜发给大家,李霄昀接过猛猛涂。
“海拔接近两千四百米,空气稀薄洁净,紫外线强度约为平原地区的三倍。日间最高气温预计可达15-18℃,夜间可能降至0℃以下,霜冻风险高。”
江明萧戴上了遮阳帽和墨镜,并迅速报出了一串数据,手里的小仪器嘀嘀作响。
岳铮眯着眼看了看远处连绵的、有些萧索的山峦和近处一片片覆盖着黑色遮阳网或透明塑料膜的田垄,咧了咧嘴:“这地方……种玫瑰?够劲儿。白天被晒死,晚上被冻死,不容易啊。”
白晓萌倒是很兴奋,她指着远处一些即使在冬季也顽强绽放着稀疏花朵的露天田垄。
“哇!看!真的有玫瑰在冬天开!颜色好漂亮!”
那些花朵在强烈阳光下显得颜色格外浓烈。
苏曼因细心地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头发,温声道:“这样的气候,玫瑰生长虽然慢,但据说花朵香气更凝聚,颜色也更纯粹。就是要格外费心照料了。”
赵思瀚环顾四周,点点头:“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不过,能在这里种好玫瑰,才算真本事。”
闻珏没说话,目光沉静地扫过基地的环境、棚架设施和远处正在劳作的花农,心中已然对这次任务的难度有了初步评估。
基地负责人是个脸庞黝黑、笑容朴实的中年汉子,姓和,纳西族人。
他给大家每人分发了50株正处于关键越冬期的玫瑰苗。
品种都是经过筛选、相对耐寒的本地改良种或经典品种,如“滇红”、“雪山白”、“丽水胭脂”等。
配套的有一小块编号的、半露天的有简易棚架和可卷放的保温膜的种植床、一把小锄头、修枝剪、温度计、以及一本写得密密麻麻、针对高原冬季玫瑰养护的“宝典”。
“咱们丽水镇的玫瑰,靠的就是这日头足、温差大,花才香,颜色才正!但冬天也是鬼门关,白天要防晒伤,晚上要防霜冻,水不能多也不能少,肥要恰到好处。”
和师傅嗓门洪亮,指着那些看起来有些纤弱的苗子,“这些娃就交给你们了,亲手照顾,每天记录。咱不看谁的花最先开,就看谁家的苗开春醒得最好,最壮实!这才是本事!”
直播镜头对准了这群面色各异的年轻人。
【高原种玫瑰!刺激了!】
【昀子涂防晒霜的样子笑死我了,像一个糊脸的小猴子。】
【这温差,玫瑰受得了,人受得了吗?】
【江教授已经进入科研状态了!】
【感觉岳铮又要吐槽了哈哈哈。】
【曼因和晓萌好像很期待?】
【闻珏和赵总看起来好稳。】
领到属于自己的50株“娃”和工具后,七个人迅速分散到各自的种植床前,画风立刻迥异。
闻珏迅速翻阅“宝典”,重点看了防霜和日灼的章节。
他检查了棚架和保温膜的完好度,然后仔细端详每一株苗,根据苗的强弱和朝向,规划种植位置,让强壮的苗在外侧稍作遮挡,弱苗在更受保护的内侧。
动作干脆利落,效率极高。
他这边刚种下第五株,就听见隔壁李霄昀“哎呀”一声,紧接着是泥土被水冲开的哗啦声和苗倒下的细微声响。
闻珏抬头望去,只见李霄昀正对着一个被他自己浇水冲出来的小坑和旁边一株可怜巴巴倒下的玫瑰苗手足无措。
“我……我没用多大劲啊!这水壶它自己喷出来的!”
闻珏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工具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那株苗。
“根没断,还能救。” 他熟练地用手将坑边的松土拢回,扶正苗,轻轻压实,“浇水的壶嘴要低,贴近土面,像这样慢慢渗下去,不是淋浴。”
他接过李霄昀的水壶示范了一下。
李霄昀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懂了懂了!阿珏你真靠谱!”
他刚想拍闻珏肩膀,被闻珏一个眼神制止——手上都是泥。
“你先把我说的这几株重种一下,我去看看岳铮那边。” 闻珏起身,瞥了一眼不远处岳铮那“狂风过境”般的种植现场。
赵思瀚先向和师傅请教了本地土壤的特性和浇水诀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松土、挖坑。
他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当,种好的苗棵棵挺拔,间距均匀。
旁边的江明萧正在用卷尺测量坑距,试图严格执行他的“随机区组”设计。
看到赵思瀚挖的坑深浅大小几乎分毫不差,他推了推眼镜,难得主动开口:“赵思瀚,你挖坑的深度变异系数目测小于5%,非常精准。是用了什么辅助工具或目测方法吗?”
赵思瀚温和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短柄小锄头:“没什么特别,就是凭手感,尽量保持一致。毕竟每棵苗得到的起步环境公平些,后面的长势才好比较。”
江明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自己的平板记录上又加了一条:“观察员赵思瀚,具备出色的手工操作一致性与空间感知能力,其经验方法或可量化参考。”
赵思瀚闻言失笑,摇摇头继续挖他的下一个“标准坑”。
白晓萌和苏曼因结伴合作,互相帮忙。
白晓萌负责小心地将苗从营养钵中取出,苏曼因则负责栽种和覆土,两人配合默契。
“曼因姐,你看这棵‘小胭脂’的根好白好壮啊!它肯定能长得特别好!” 白晓萌捧着一株根系发达的苗,像展示宝贝。
苏曼因接过,小心地放入挖好的坑中,一边填土一边柔声说:“嗯,我们要好好照顾它。旁边那棵‘小雪’好像有点瘦弱,我们给它多一点点关注。”
她们的对话被不远处正跟土地“较劲”的岳铮听见。
岳铮看着自己手里那株被他“大力出奇迹”栽下去后依旧有点歪斜的苗,又看看白晓萌手里那棵被温柔对待的“小胭脂”,忍不住撇撇嘴。
他小声嘀咕:“啧,还有名字……矫情。”
但他手上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试图把下一株苗也栽得正一点。
李霄昀在闻珏的临时指导下,勉强把几株冲倒的苗救回,又开始雄心勃勃地规划他的“未来花海”。
他瞄了一眼江明萧那边整齐如矩阵的苗,又看看自己这边,忽然灵机一动,冲着江明萧喊:“江教授!你那随机什么组的排列,有没有什么风水上的讲究?就是那种能旺财运、旺桃花的阵型?”
江明萧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随机区组设计是为了排除环境系统误差,与风水玄学无关。”
李霄昀:“……哦。”
讨了个没趣,他转头又看到赵思瀚那横平竖直的“队列”,跑过去搭话:“赵哥,你这排得跟阅兵似的,太帅了!教教我呗?”
赵思瀚好脾气地指点:“先拉根线做基准,每一株都对着线,距离用这个手掌量,大概一拳半……”
就在这时,闻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奈:“岳铮,你那坑挖太深了,苗的嫁接点要露出来,不能埋土里,容易烂。还有,土要压实,不然根悬空接触不好,晚上一冻就完了。”
只见闻珏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岳铮的地块,正指着其中一株被埋得过深的苗。
岳铮老脸一红,嘴上还不服:“我……我这不是觉得埋深点保暖吗?”
“保暖有保温膜,根需要呼吸和适当低温刺激。”
闻珏言简意赅,动手帮他调整,“看,这样。土压实,但别砸。”
岳铮看着闻珏利落的动作,闷闷地“嗯”了一声,蹲在旁边学着做。
和师傅背着手在几个年轻人的地块间巡视,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嘿嘿直笑。
看到江明萧的“实验田”,他挠挠头,“这娃…~看不懂。”;
走到李霄昀差点又酿成“水灾”,他双眼一瞪,跑过去喊一嗓子,“小李!快停下!哎哟!要死了!”;
巡到白晓萌和苏曼因的轻声细语,他咧嘴乐,然后学着她们叫了声,“嘿,小雪,小胭脂,小闺女名真好听。”;
直播弹幕也是热闹。
【珏哥简直是人形种植教科书!哪里需要哪里搬!】
【赵老师的手是尺吧!太规整了!】
【江博士:我只相信数据和科学。李霄昀:我想旺财运,旺桃花……】
【萌萌和曼因好温柔啊,像照顾小宝宝!】
【岳铮:我埋深点保暖!闻珏:(无情拆穿)】
【李霄昀是来搞笑的吧!但他学得好认真!】
【七个人七种画风,笑死我了!】
【和师傅:这届年轻人真有意思!】
夕阳西下,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最初的手忙脚乱渐渐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式的专注和彼此间自然而然的交流与帮助。
第一天的高原适应性劳作,就在手忙脚乱、腰酸背痛和强烈的日晒下结束了。
每个人都满脸晒得通红,手上沾着泥土,鼻尖冒着细汗。
傍晚,气温骤降,寒风飕飕。
“哇靠!冻我一激灵!”
“这白天烧烤,晚上冷藏,我就像一个没吃完的烤肉串。”
“别哔哔了!快给娃们盖好被子啊!”和师傅赶忙拉着一堆保温膜过来。
“噢噢噢,来啦!”
大家赶忙按照指导,为自己种植床上的苗放下保温膜,并用石头压好边角。
李霄昀看着自己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凌乱的花田,叹了口气:“我的‘未来花海’们,你们可要顶住啊!这白天像夏天,晚上像冬天,也太折腾了!”
岳铮检查着自己那几株被自己“粗暴”对待后依然挺立的苗,难得有点心虚地嘀咕:“……还挺顽强。”
白晓萌对着覆好膜的种植床双手合十:“晚安啦,玫瑰宝贝们,要暖暖地睡觉哦。”
苏曼因细心地在膜边又压了块石头,防止被风吹开。
江明萧记录着:“Day1,定植完成。日间最高温17.5℃,地表紫外线指数8,强。夜间预计低温-1℃。”
闻珏站在自己整齐的种植床边,感受着迅速袭来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看高原格外清晰的星空,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发亮的伙伴们,淡淡笑笑,将手支在后脑勺。
“我饿了,是不是该回去吃饭了!和叔,我们吃啥啊?”
“哟!难得见闻队吃饭这么积极。”
闻珏轻轻弹了下白晓萌脑壳。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说完,他看着的和婶招手,撒腿就跑。
赵思瀚紧随其后,坏笑着喊,“最后回去的包洗碗!”
江明萧听见这话也撒腿跟了上去,考虑到女生速度和男生不等,跟旁边的白晓萌和苏曼因说一句。
“洗碗伤手,女孩子不用参加。”
“那不行,重在参与,碗还你们洗!哈哈哈哈。”说着,她们手拉手小跑起来。
一旁玩闹的岳铮和李霄昀才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
“靠!谁和你比这个啊!”
“快拉住前面那个闻珏!”
“李霄昀,快,咬上去!”
“岳铮,你当我是狗啊!”
“哈哈哈哈。”
他们笑着追跑,玩闹,像极了一阵裹着阳光和自由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