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不断有敌人出现拦截。
闻珏凭着过硬的身手和夺来的武器,艰难地且战且退。
“山猫”也拼尽全力帮忙,甚至用身体为闻珏挡开了一次偷袭。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似乎有武器。
闻珏挥动手中的铁棍,格开正面劈来的砍刀,金属交击迸出火星,震得他本就受伤的肩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左侧另一个敌人看准机会,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横扫向他的肋部!
“小心!”一直紧跟在闻珏侧后方、步履蹒跚的“山猫”发出一声低吼。
电光石火间,原本虚弱不堪的“山猫”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那个持钢管敌人的手臂,同时整个人像一面残破的盾牌,完全挡在了闻珏的左侧!
“砰!”
钢管没能砸中闻珏,却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山猫”的背部脊椎附近!
沉闷的击打声令人心头发寒。
“呃——!”
“山猫”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向前一弓,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直接从口中喷出,溅在灼热的地面和闻珏的侧脸上。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数分,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山猫!!” 闻珏心脏骤停,嘶声喊道。
他想伸手去扶,但正面的敌人再次挥刀砍来,他不得不狼狈后退闪避。
“山猫”并没有完全倒下。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额头青筋暴起,嘴角血流如注,却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近乎燃烧的、决绝的光。
他死死盯住了那个打伤他的敌人,以及旁边另一个正在寻找机会攻击闻珏的持刀者。
他看到了机会——那个被他撞开手臂的敌人,因为用力过猛和“山猫”的撞击,身形有些不稳,正试图调整重心。
而另一人的注意力完全在闻珏身上。
就是现在!
“走啊——!!” “山猫”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咆哮。
他不再试图站起来,而是如同濒死的野兽,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到双腿,猛地向前一窜,不是扑向敌人,而是直接抱住了那个身形不稳的敌人的双腿!
抱得死死的,用上了全身的重量和临死前全部的执念!
“妈的!放手!滚开!”那敌人又惊又怒,挥动钢管狠砸“山猫”的背部和头颅。
“山猫”的身体在重击下剧烈颤抖,鲜血从口鼻、耳朵里涌出,但他双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他甚至艰难地抬起头,对着那个因同伴被抱住而稍有分神、正看向这边的另一个持刀敌人,咧开一个满是血沫的、狰狞而挑衅的笑容,仿佛在说:“来啊!”
他像没有痛觉一样不管不顾地用身体去牵制他们。
这些决绝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闻珏的灵魂上。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哀悼。
闻珏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齿,借着敌人因“山猫”而分神的刹那,手中铁棍不再是格挡,而是带着所有的悲愤和力量,以刁钻的角度猛地戳向持刀敌人的胸腹之间。
“噗嗤!”铁棍钝端重重撞上肉体,敌人痛呼一声,攻势被打断。
闻珏头也不回,甚至不敢再看“山猫”最后一眼,将全身力量灌注到双腿,猛跑入那条相对狭窄、火势稍弱的岔道。
温热的液体模糊了闻珏的视线,但他擦也不擦,只是拼命地奔跑,朝着“山猫”用生命指出的方向。
身后,只有敌人的怒骂,“山猫”压抑的闷哼,火焰的燃烧,然后便再无声息。
泪水混合着烟灰划过闻珏的脸颊,但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他不能停下。
刀疤脸护着“先生”冲出火场,两人都狼狈不堪,昂贵的西装和外套上满是烟灰和烧灼的痕迹。
厂区大门近在咫尺,门外停着那辆来接应的黑色SUV,引擎已经启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身影如同从阴影和火光中浮现的幽灵,挡在了门前。
闻珏。
他身上的脏工装外套多处烧破,脸上混合着烟灰、血污和汗水,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肩伤在之前的搏斗和攀爬中加重了。
但他站得很直,右手握着一根从火场捡来的、一头烧得焦黑变形的铁棍,杵在地上。
他的身后是一片黑暗,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的目光掠过满脸狰狞、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刀疤脸,直接落在了被刀疤脸紧紧护在身后的“先生”身上。
尽管对方此刻也颇为狼狈,金丝眼镜片上蒙着烟灰,梳理整齐的头发散乱,但那熟悉的面容和沉稳中带着阴鸷的气质,还是让闻珏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面孔,某个领域的“杰出企业家”、“慈善家”,锦市政协委员……
光鲜的头衔下,竟然是盘踞在黑暗中毒瘤的真正首脑之一!
难怪这个废弃厂区能成为他们的据点而无人察觉,难怪“清理计划”能进行得如此隐秘高效!
震惊只是一瞬,随即被冰冷的嘲讽和更深的愤怒取代。
“闻珏……你真是好样的!”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死死盯着闻珏,手已经摸向了后腰——那里鼓出一块,显然藏有武器。
闻珏却似乎没听见他的威胁,只是歪了歪头,目光依旧锁住那位“先生”,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沫和讥诮的弧度。
“没您好,”他的声音因为吸入浓烟而沙哑,却清晰地穿透火焰的噼啪声,“没想到啊,背后的大人物居然是您。不过,这‘货’……”
他刻意加重了“货”这个字,“居然这么重要,让您从锦市不辞辛苦,亲自跑来沿海这边坐镇。看来这边码头的‘货’,吞吐量和利润,都惊人得很呐。”
他这话直接点明了“先生”的身份、此行的目的,以及这个据点与沿海走私渠道的关联。
既是试探,也是攻心。
“先生”原本略显仓皇的神色迅速收敛,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刀疤脸半步,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隔着镜片看向闻珏。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居高临下,而是像打量一件意外出现、却可能影响全局的棘手物品。
“小朋友,”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惋惜”,“人,有时候糊涂一点,活得比较长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是啊,”闻珏点头,铁棍在地上轻轻一顿,“就像‘影子’,就像‘山猫’,他们知道得也不少,可惜,都没能活得长久。”
他提到两个牺牲的卧底,语气平淡,眼底却燃着冰冷的火焰。
“不过,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总得有人带出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刀疤脸听得心惊肉跳,闻珏这话简直是在找死,也在逼“先生”立刻下杀手!
他低吼一声:“先生,别跟他废话!让我解决他!”
说着就要拔枪。
“慢着。”“先生”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闻珏身上,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火势正在向他们蔓延,热浪灼人,时间紧迫。
“你想要什么?” “先生”突然问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谈判的意味,“放你走?还是……替你隐瞒今晚的事情?以陆琸的能力,或许能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远离这些是非。”
他在试图分化、利诱。
闻珏的价值,除了他本人作为人质,或许还有他掌握的有限信息,以及他背后陆琸的潜在能量。
直接杀了他固然解恨,但可能立刻激怒陆琸,导致存储卡的内容被公开,或者引来更猛烈的报复。
如果能暂时稳住,甚至利用……
闻珏笑了,笑声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苍凉。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我想要‘山猫’活过来!想要‘影子’能亲眼看到你们覆灭!想要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得到交代!您觉得,这些,能谈吗?!”
话音未落,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