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闻珏的手刚刚抓住垂直通风井内锈蚀的爬梯,脚底即将脱离下方横向管道的那一刻——
下方横向管道深处,猛地射来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精准地锁定了他大半截还暴露在外的身体!
“在这里!管道里!他要往上跑!”一声粗嘎的暴喝在管道内激起回响,震得闻珏耳膜发疼。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爬行声和金属摩擦声迅速逼近!
不止一个人!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搜到了这个岔口,而且发现了被他撬开的金属板缺口!
闻珏心头一沉,知道向上攀爬的速度绝对快不过对方在横向管道内追击的速度,而且一旦他开始爬,就会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追兵。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不是向上,也不是退回横向管道,而是猛地将身体向垂直井内一荡,双手双脚死死撑住对面井壁。
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卡在垂直井的狭窄空间里,暂时悬空,同时右手闪电般抽出腰后的蝴蝶刀,刀锋在昏暗中泛起寒光。
几乎就在他完成动作的下一秒,两颗戴着黑色头套、眼神凶狠的脑袋就从下方那个缺口处冒了出来,手电光立刻向上扫射!
“他卡在上面!”一个追兵喊道,试图举起电击器瞄准,但垂直井内空间狭窄,闻珏卡住的位置又刁钻,一时难以直接射击。
“妈的,抓他下来!”另一个追兵骂着,竟然直接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就来抓闻珏的脚踝!
狭窄空间内搏斗凶险异常!
闻珏右腿猛地一缩,躲过一抓,左手依旧死死撑住井壁,右手蝴蝶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退对方。
但对方显然也是悍不畏死之徒,一击不中,另一只手竟直接抓向闻珏撑在井壁上的左手手腕!
与此同时,第一个追兵也试图从另一侧缺口挤进来,加入擒拿。
闻珏腹背受敌,支撑点又极不稳定,全靠臂力和腰腹力量勉强维持。
他勉力格挡、闪避,但空间实在太狭小,动作严重受限。
“砰!”
终于,在躲闪右侧挥来的甩棍时,他的左臂被左侧追兵抓住,一股巨力传来,要将他生生拽下去!
闻珏咬牙,右手刀反手刺向抓住自己左臂的手,对方吃痛稍松,但另一个追兵的甩棍已经砸到了他的肩头!
“呃……”
剧痛传来,左臂力量一泄,支撑瞬间崩溃!
“下去吧你!”
两个追兵合力一扯,闻珏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从垂直井壁上被硬生生拖拽下来,重重摔回横向管道那个被撬开的缺口附近,尘土飞扬。
他闷哼一声,肩头火辣辣地疼,眼前发黑,但战斗本能让他落地瞬间就试图翻滚起身。
然而,已经晚了。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一只穿着厚重工装靴的脚狠狠踩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用力碾轧。
“别动!再动打爆你的头!”粗嘎的威胁在头顶响起。
另一只手粗暴地搜走了他右手的蝴蝶刀,接着是工具笔,斜挎包也被扯掉。
有人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手电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眼前是两张带着狞笑和汗水的脸,正是刚才在管道里追击他的两人。
“小子,挺能跑啊?”其中一个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灰,“疤哥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滑溜的泥鳅。可惜,管道再复杂,也有尽头。”
闻珏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大脑在剧痛和屈辱中飞速运转,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带走!”另一个追兵对着耳麦说道,“人抓到了,在B4通风管道岔口。嗯,有点小伤,死不了。”
很快,更多的脚步声从管道两端传来。
闻珏被粗暴地拖拽出通风管道,丢到了一个有节能灯的维修间地上。
刀疤脸正抱着胳膊,站在灯光下,脸上那道疤随着他阴冷的表情微微扭动。
他看着被两人押着、浑身尘土、肩头衣衫渗血的闻珏,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又见面了,小朋友。”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这次,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关于你昨晚‘捡到’的东西,你放哪去了?”
闻珏朝他吐了口口水。
“真恶心。”
“呵,”他挥了挥手:“把他身上所有东西都仔细搜一遍,衣服也给我扒了检查。”
闻珏的脸色沉了下去,挣扎着身体。
他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脸侧贴着粗糙的地面,尘土和机油的味道直冲鼻腔。
塑料扎带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血液不畅的麻木感。
“老实点!”一个追兵用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另一人开始熟练而彻底地搜身。
粗糙的手掌先从他外套口袋开始,掏出了那部预付费手机的残骸、一点零钱、还有那个备用机。
“疤哥。”搜身者拿起备用机,对着灯光看了看,递给走过来的刀疤脸。
刀疤脸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闻珏,没说话,随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继续搜。”
搜身者开始脱闻珏的外套。
外套在之前的攀爬和搏斗中早已磨损污脏,被毫不留情地扯掉扔到一边。
接着是里面的T恤,也被从下往上粗暴地掀起、剥下,露出他精悍却此刻布满擦伤和淤青的上身。
秋日维修间里的冷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粗糙的手拍打、摸索过他上身每一寸地方,腋下、腰间、后背,甚至扯开他的裤腰检查内裤边缘。
裤子也被强行扒下,只剩一条底裤。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双腿。
搜身者连他的鞋袜都没有放过,鞋子被脱掉,鞋垫被扯出,鞋底和鞋跟被仔细敲打检查,袜子被翻过来抖了抖。
搜身的壮汉拍拍手,刚想汇报“身上没别的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了闻珏最后那点蔽体之物上,动作顿了顿。
刀疤脸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眼看着,见状眉头一挑,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继续,彻底点。
壮汉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这差事不太得劲。
他硬着头皮,伸手指了指闻珏的底裤,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上?
那个同伴嘴角一扯,往后退了小半步,装作没看懂。
闻珏本来还强自镇定,一看这架势,汗毛都差点竖起来,挣扎着扭动被按住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哥们!还搜啊?就一条底裤了也不放过?!讲点武德行不行!”
壮汉被他说得有点尴尬,但碍于刀疤脸的压力,只能粗声粗气地呵斥:“咳……少废话!谁知道你会不会藏里面!老实点!”
说着,伸手就要去扯闻珏的裤腰。
“停停停!手下留裤!”闻珏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策略了,脱口而出,“再动……再动我可喊了啊!我告你们非礼!告你们职场性骚扰!不对,这不算职场……反正你们再碰,我就当你们是gay了啊!取向自由我尊重,但能不能别找我?!”
这番口不择言的“威胁”让搜身的人动作一僵,脸上表情五彩纷呈。
尤其是准备动手的壮汉,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回头无助地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脸上那道疤都显得更扭曲了。
他大概也没料到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能蹦出这么一句。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一丝被蠢到的无语:“废什么话!看看边缘、夹层!用眼睛看!谁让你上手了?蠢货!”
壮汉如蒙大赦,连忙缩回手,改为凑近些,眯着眼,像检查可疑包裹一样,盯着闻珏的底裤边缘和面料来回扫描,甚至还示意闻珏:“你……你自己抖抖腿!看看有没有硬块响动!”
闻珏:“……”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配合地、带着一脸“你们是不是有病”的表情,象征性地动了动腿。
壮汉看了半天,又粗暴地让闻珏翻了个面,检查后面。
最后才悻悻地直起身,对刀疤脸汇报:“疤哥,看……看过了,就普通底裤,没藏东西。厚度正常,没夹层。”
刀疤脸嫌弃地瞥了两个手下一眼,似乎觉得他们的智商和执行力都令人捉急。
他又看向闻珏,目光在他因为寒冷和屈辱而微微起栗的皮肤上扫过,最后落在他强装镇定却难掩那丝荒诞表情的脸上。
“给他套件衣服,别真冻死了。”刀疤脸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向那扇铁门,“带过来。我要问的话,比一条底裤重要得多。”
一件散发着浓重汗味和机油味的脏工装外套被扔过来,胡乱裹在闻珏身上。
他几乎是被拎起来的,双手重新被反剪捆好,推搡着走向铁门。
经过那堆衣物时,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前方楼梯下的黑暗和未知的“谈话”压得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