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刚才维持“黑洞”的手臂皮肤下泛起一片骇人的瘀紫,血管似乎都因过度负荷而破裂。
“德川前辈!”国中生这边一片惊呼。
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几乎是立刻冲进场内。
鬼一把扶起德川,入江则快速检查他的伤势,温和的表情第一次完全消失,眉头紧锁。
“骨头没事,但肌肉和韧带严重撕裂,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更糟的是……”入江按住德川想要再次用力的左臂,沉声道,“‘黑洞’的反噬比预想更猛,内脏也受到剧烈震荡,不能再打了!”
“咳咳……我、还能……”德川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剧痛,但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如鬼神般矗立的身影,手指抠进地面,“站起来……”
“别犯傻!”鬼的声音如同低吼,“你想毁了自己吗?!”
场边,月一直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德川此刻的状况。
再承受一击,特别是平等院那种带着毁灭性异次元力量的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平等院凤凰冷漠地站在对面,好像刚才那致命一击跟他无关。
他瞥了一眼对面狼狈吐血的德川,眼神毫无怜悯。
“比、比赛继续!”裁判的声音有些干涩。
“哼!德川,”平等院的声音如同寒冬刮过的风,“看来你的‘黑洞’,还是装不下真正的‘世界’啊。那么,最后一球,让我送你彻底……”
话音未落,平等院再次抛起网球,周身那股修罗般的恐怖气势急剧攀升,血色与阴影在他身后扭曲汇聚。
瞬间,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骷髅海盗虚影缓缓成型,弯刀高举,死亡的尖啸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阿修罗·世界……”
眼看那球飞向摇摇欲坠的德川,眼看平等院眼里那毫无感情的冰冷。
大家都不忍直视,有的甚至别过了头。
在网球马上要砸中德川的前一刻,突然,有一道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挡在了德川面前,左手持拍,用尽全力向上一撩!
铛!!!
球拍和网球相撞,发出闷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平等院凤凰。
“咚!”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来德川已经撑不住了,又瘫倒在地。
他抬眸,看着那道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莲见……”
月挡在德川身前,微微喘气,左手因为虎口崩裂,血滴在绿色的场地上,格外刺眼。
她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平等院那骤然变得危险无比的目光。
“搅局的。”平等院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规矩吗?”
月当然知道。
U-17训练营的铁律之一:非比赛选手擅自干扰比赛,立刻取消资格,赶出营地。
桦地就是例子。
一直在观战的三位教练——黑部由起夫、斋藤至、拓植龙二,神情变得复杂。
月没等裁判或教练组宣判。
她转过身,直接将那枚从雾谷真也那儿赢来的No.4徽章,扔给一旁的入江奏多。
“教练,”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搅乱比赛,是我的责任。规矩我懂,我自愿退出U-17训练营。”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球员通道,准备去收拾东西。
“空!等等!”切原赤也第一个喊出来。
“空君!”幸村精市站起身,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
真田弦一郎紧握双拳,嘴唇抿成一条线。
迹部景吾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月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台上神色为难的教练们。
就连一向温和的不二周助也一脸凝重。
柳莲二、柳生比吕士、白石藏之介、远山金太郎……几乎所有国中生,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莲见空的潜力、才华、谁都看得见。
就是不知道教练组会怎么下决断……
德川在医疗人员搀扶下勉强坐起,看着月离开的方向,眼神剧烈波动。
种岛修二挠了挠头,罕见地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啊……”
月回到宿舍,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行李。
丸井文太和芥川慈郎、向日岳人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焦急。
“空!你真的要走?!”丸井抓住月的胳膊,“我们可以一起去求教练!大家都会帮你说话的!”
“就是啊!你又不是故意的!是为了救德川前辈!”向日也急声道。
芥川慈郎难得完全清醒,眼圈有点红:“不要走嘛……莲见……”
月轻轻挣开丸井的手,继续将衣物叠好放入行李箱,声音依旧平静:“谢谢你们。但规则就是规则。我做错了,就应该承担后果。”
“可……”丸井还想说什么,却被月打断。
“帮我跟大家说声再见。”月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提起。
她说完,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短暂居住过的房间,对三位室友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迹部景吾、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切原赤也、胡狼桑原、不二周助、白石藏之介、远山金太郎……几乎所有国中生队伍的核心成员都来了。
切原赤也与远山金太郎眼睛红红的,满脸不舍。
切原赤也冲上来,声音带着哽咽:“空!你等着!我们一定把你弄回来!”
远山金太郎也大喊:“就是就是!我还没跟你好好打过呢!”
“莲见,”幸村走上前,紫色的眼眸温和却坚定,“我们会向教练组申诉。”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但眼神同样认真:“本大爷倒要看看,那群老古董是不是真的迂腐到无可救药。”
看着这一张张或熟悉或不太熟悉,却都写满真诚的脸。
月一向冰冷的心湖,终于微微漾起一丝波澜。
她停下脚步,对着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能认识你们,和你们一起打球,我很高兴,保重。”
说完,她不再留恋,转身走出了训练营的大门。
……
月离开后,教练组的办公室彻底被踏破了门槛。
不仅国中生核心代表,就连鬼十次郎、入江奏多、以及刚醒过来的德川和也接连跑来为月求情。
连一向独来独往的种岛修二,也晃悠到了办公室,丢下一句:“那么有趣的小怪物,赶走了多可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教练~”
然后潇洒走了。
最后,连平等院凤凰本人,也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眼睛扫过三位教练,那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快凝固了。
他停了片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但谁都明白,他来这一趟,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黑部、斋藤、拓植三位教练被弄得焦头烂额。
他们何尝不想留下莲见空?
可规矩的严肃性又必须维护……
就在他们左右为难,几乎要顶不住压力时,办公室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黑部由起夫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是,总教练。”
电话那头,传来三船入道粗哑暴躁、中气十足的怒吼,就算隔着话筒,旁边的斋藤和拓植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蠢货!脑袋被门夹了吗?!为了那点破规矩,把这么好的苗子赶走?!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老子把人弄回来!弄不回来,你们三个也他妈给老子滚出训练营!听见没有?!@#¥%……&*!!!”
一阵毫不留情的臭骂之后,电话被狠狠挂了。
三位教练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又哭笑不得的表情。
“看来,”黑部由起夫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莲见空选手的‘特殊情况’,以及这次‘意外’的‘具体性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