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凝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花,又看看谢寒阙可朝朝,心中涌起满满的幸福。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正月初一,大雪。
天色未亮,谢寒阙便起身准备进宫朝贺。
他的腿虽未完全康复,但已能穿着特制的靴子缓步行走,只是不能久站。
桑晚凝为他整理朝服,仔细系好每一条衣带。
“今日宫中人多眼杂,万事小心。”她低声叮嘱。
“放心。”谢寒阙握住她的手,“你和朝朝在府中等我,我尽早回来。”
朝朝也被嬷嬷叫醒,穿上新衣,睡眼惺忪地来送父王。
“父王早点回来,朝朝等你吃饺子。”
“好。”谢寒阙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转身出门。
马车在雪中缓缓驶向皇宫。
今日的朝贺大典异常隆重,所有在京宗室、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都要出席。
谢寒阙作为摄政王,位置仅在皇帝之下。
他一步步走上汉白玉台阶,虽缓慢,却稳如磐石。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忌惮,有好奇,也有暗藏的敌意。
但他恍若未见,神色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皇帝今日精神似乎不错,穿着隆重的冕服,接受了百官朝贺。
大典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谢寒阙的腿开始隐隐作痛,但他面色不变,始终站得笔直。
典礼结束后,皇帝将几位重臣和宗室长辈留了下来,在暖阁赐茶。
谢寒阙也在其中。
暖阁里炭火温暖,茶香袅袅。
皇帝喝了几口参茶,缓缓开口:“年关已过,万象更新,朕近来身子愈发不济,朝中诸事,还需诸位多多辅佐摄政王。”
众人连忙应诺。
皇帝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谢寒阙身上:“寒阙,永平郡王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但朕希望,你莫要因此便以为朝中已清平无事,树大根深,有些事急不得。”
这话似提醒,似警告。
谢寒阙躬身:“儿臣明白。父皇放心,儿臣会循序渐进,以稳为主。”
“嗯。”皇帝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另外,北境燕王递了折子,说今冬雪大,北戎似有异动,请求增拨粮草军械,此事,你怎么看?”
谢寒阙沉吟片刻:“北境军务关乎国本,自当支持,但粮草军械拨付需有章程,儿臣建议派钦差前往北境,实地勘察后再做定夺,一来核实情况,二来也可震慑北戎,彰显天朝恩威。”
“有理。”皇帝看向兵部尚书,“此事就按摄政王的意思办。钦差人选……”
“儿臣举荐都察院左都御史陆明峰。”谢寒阙道,“陆大人刚正不阿,熟悉边务,可当此任。”
皇帝想了想,点头:“准。”
又议了几件事,皇帝露出疲态,众人识趣地告退。
谢寒阙走出暖阁时,腿已痛得厉害,但他强撑着,一步步走得很稳。
在宫门口,他遇上了端王。
端王是皇帝第六子,与谢寒阙同母所出,性情温和,从不参与争斗,因此兄弟关系尚可。
“九弟。”端王笑着迎上来,“腿可好些了?”
“多谢六哥关心,好多了。”谢寒阙微笑。
端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前日我去给母妃请安,听她说,陈贵妃死后,她的嬷嬷不太安分。”
谢寒阙眼神一凝:“哦?”
“具体的不清楚,但母妃说,冷宫的宫人似乎有人被收买了,往外传递消息。”端王低声道,“你如今树大招风,小心些。”
“多谢六哥提醒。”谢寒阙郑重道。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谢寒阙闭目养神,脑中飞快思索。
陈贵妃的嬷嬷在冷宫还不安分?她一个嬷嬷,能掀起什么风浪?除非……陈贵妃还有隐藏的底牌,或者,即使死了,外面也还有人愿意为她卖命。
会是谁?
秦王的残余势力?
还是陈家的漏网之鱼?
看来,冷宫那边也得加派人手盯着了。
马车在雍王府门前停下。
谢寒阙刚下车,便看到门房急匆匆迎上来:“王爷,北境有信到!是燕世子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谢寒阙心中一动,快步走进府中。
书房里,桑晚凝已经等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封信。
“是观星的信。”她将信递给谢寒阙,“还有一份是给朝朝的,朝朝已经拿着去看了。”
谢寒阙拆开信,快速浏览。
信是燕观星亲笔所书,字迹清峻,一如他本人。
信中除了例行问候和禀报北境情况外,还提到了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燕王在边境截获了一支伪装成商队的北戎细作队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与中原某位往来的密信,虽然信中用了暗语,但隐约指向京城。
第二,燕观星在北境寻访名医时,偶然得知一种名为“蚀心草”的奇毒,中毒者初期症状与风寒无异,但会日渐虚弱,最终心肺衰竭而亡,而据那位名医说,此毒……似乎与当年太子殿下病逝前的某些症状有相似之处。
谢寒阙看完信,脸色凝重。
他将信递给桑晚凝,沉声道:“看来,京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桑晚凝看完信,也是心惊:“太子殿下当年……不是病逝?”
“太医是这么说的。”谢寒阙眼中寒光闪烁,“但父皇当年曾暗中调查过,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如今看来……”
他想起谢观澜今日给他的那枚北戎铜符,又想起太子当年出使北戎的往事。
一切似乎隐隐串联起来,却又迷雾重重。
“王爷,此事要告诉观澜吗?”桑晚凝问。
谢寒阙沉默良久,摇头:“暂且不要,没有确凿证据,告诉他只会让他徒增痛苦,况且……他现在身子弱,受不得刺激。”
他顿了顿:“但冷宫那边,必须严加看守。陈贵妃身边那个嬷嬷或许知道些什么。”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朝朝欢快的声音:“父王!娘亲!你们看燕观星送我的礼物!”
小姑娘抱着一个木盒跑进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谢寒阙和桑晚凝暂时压下心事,露出笑容。
“是什么礼物?”桑晚凝问。
朝朝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精巧的北境民族娃娃,穿着各色服饰,栩栩如生。
还有一个羊皮做的小帐篷模型,可以拆卸组装。
“燕观星说,北境的小女孩都玩这个!”朝朝爱不释手,“他还说,等春天到了,北境的草原上会开满小花,可漂亮了!父王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北境玩呀?”